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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是你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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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了下原钵,我双手合十,静默两秒。几张相框里的照片,定格了祖父和祖母的合影,据说两人是青梅竹马,一直感情很好,祖母在去世前甚至笑着说终于能同祖父再见了。我不理解,这样好的关系,妈妈为什么会一直单身。
“我出门了。”我说得很大声。
走到门口,从房间里传出迷迷糊糊的声音,拖得很长。
“一路顺利……”
我好像能看到妈妈努力抬起手,朝着我的方向挥了挥。
她不熬夜,爱睡懒觉,不订闹钟,却偏能在我出门的时候醒来,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叫醒魔法。
阿大在院子里,已经吃完了饭,我擦干净它的脚,它进了房间,围着我上蹿下跳,关上玻璃门,我朝它挥了挥手。
“待会儿叫妈妈带你出门哦。”我说。
它吐出舌头,汪了一声。
上了高中后,课业繁重了些,我也起得晚了,阿大的出门时间随之改变,通常我先喂它吃饱,半小时后它去叫妈妈起床散步溜达。
半年前祖母生病,身体每况愈下,妈妈回东京照顾,我从小镇转学搬了过来,插班进了高二,祖母去世后,考虑到我即将升学,妈妈还是带我留在了东京。
粗点心店的营收本就不高,暂时由隔壁的邻居代为经营,妈妈会偶尔回去一趟。
转学的高中就在祖家附近,直线距离只要步行十分钟,虽然位于东京偏郊区的位置,都市化程度也远高于镇子,虽然要好的同学都在小镇,我们还是会经常在线上联络,约定好假期不是我回去找他们,就是他们来找我玩儿。
和新学校的同学,我也相处得还不错,虽然第一天就被问“怎么没口音”。妈妈是做翻译的,每年都会带我去海外,没有出现过我在电视剧里看到过的孤立现象,学校还有国际生,在这儿都呆得不错。
转学当天的午饭时间,我就有会坐在一起吃饭的同学了,很快放学后就会一起去咖啡店,总之是十分正常的高中生活。
今天下午不上课,是要去给校足球队加油,他们踢进了全国联赛的半决赛,比赛地点在附近的体育场。
这是一座由大型企业建造的体育场,拥有飞碟般的外观,纯色顶部好似不属于当下而是更远未来,充满了科幻的感觉。听说建成后它放置了一段时间,主队并未立刻入场,而是当作各种活动的举办地。
周围的居民都已对它十分熟悉,建立之时的抱怨逐渐烟消云散,反而抱有了一种亲近感。
“而且它的主队可是全国第一的球队。”同学说。
我对运动一窍不通,溜阿大的运动量足够了,其他大概就是挥挥棒球棍吧。
听说我要当足球队的啦啦队员,妈妈问我会不会唱应援歌,我反问她怎么唱,她沉默了一会儿让我问同学,我一瞬以为她表现得很懂是真的了解,结果还是只有在工作需要时才会接触相关内容,翻译完成就忘得精光,多说几句全部暴露。
学校的足球队有专门的啦啦队,一般学生可自愿报名参加,人数不够则由抽签决定,这所高中相对来说是升学高中,我和会一起玩儿的女生中的一个都抽中了签,反正不用上课大家都很开心。
之前的初中也有过足球队,小镇水平可想而知,大家和踢着玩儿差不多,至少我感觉如此,不过好像进过后面的比赛,去看的人没多少,学校可能认为必定会输(实际也如此),没怎么重视,听说球队里高年级的前辈去东京了,发展不错,因为老师偶尔会提起,所以有些印象。
我一直是回家部,参加过登山社和垂钓社的活动,都是学校统一组织的,被山海包围的地方,每个人都被要求了解相关,旱鸭子无法避免会被笑。
“我小时候就来这儿,可熟了,”朋友悄悄对我说,“要是卫生间排队,我还能带你去别人不知道的秘密场所。”
“……还是去正规的比较好吧。”
“很一般的捧哏哎。”
“好吧。”
这勉强能算是漫才段子,不太好笑,我俩笑了两声,努力投入热络氛围。
她小时候来参加的是义卖,说祭祀和区运动会也在这儿举办过,看学校的足球比赛和我一样,都是第一次。
足球共有十一人,是我们自己数的,门将一名,后卫,中场和前锋更多随战术变化,每个位置都有自己的缩写,在大屏幕上显示出来,我得用手机查意思,总之都是今天才知道的内容。
坐下后不久比赛就开始了,起先我连人都分不清,在中场快结束的时候已经清楚要给谁加油,休息时间来了还在心潮澎湃中。
“我们学校的球队原来这么帅!”朋友眼睛亮晶晶的,说道:“怪不得我家老爹喜欢看足球呢,我还觉得都是大叔才喜欢,这么一看球队能踢进世界杯也挺厉害的嘛。”
我表示不得不认同:“进场的时候还看到贩卖周边的了。”
“真的吗?我们去看看吧。”
“现在?”
“离比赛开始还有好一会儿呢,待会儿说不定没了。”
“学校的学校应该会有优先权……”
话没说完,我已经被朋友拉了起来,她对购物比我热衷很多倍。
像她一样的人竟有不少,我陪着她以旋风般的速度扫荡了两个袋子,回来路上她突然想起还有一件想要的,让我先把东西拿回位置上。
“小心点儿,人太多了。”我边走边倒退着和她说话,无奈摇头。
从小生活在小镇的我长时间置身于人群中,兴奋后就是疲惫,我转回身大步进入球场,差点儿撞上人。
“不好意思。”我说。
“啊,抱歉。”对方简短道。
我们看向彼此,我愣了愣。
“你——那个——”我瞪大了眼睛,努力找出词语:“海边——花——摩托车!!!在海边睡了一晚上花被吹走骑摩托车送我回家的大叔!是你吧!”
时隔三年,我很惊讶那份记忆依旧留存在我脑袋里,湿润的空气瞬间充斥感官,好似我又回到了那片海边。
他穿着黑色衬衫和长裤,看着我,手机放在耳旁,随即“哦”了一声,像认出来了。
接着,我听到他喃喃道:“月桥……冬。”
“啊,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我吓了一大跳。
他沉默地看着我,颇为无语地说:“那个。”
我低头,黑色校服上别着写了名字的铭牌,大家都有戴。
“哈哈,”我笑了出来,为了掩饰尴尬,又受到运动场的热烈气氛,话和连珠炮一样吐出来,“大叔,你也是看球的吗,不会住在附近吧,太巧了!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他盯着我看,没有笑,看上去有些严肃的样子,手里依旧握着电话。
“你可以当我是学校的老师。等等,”他对着电话那头说,接着问我,“月桥这个姓氏很少见,你……”他顿了顿,才问完,“和你妈妈姓?”
我有些哑然。
“我没记错的话,三年前你十四岁。”
我点了下头,完全没想到他记得这么清楚,只说:“你还记得啊。”
“冬——我回来了——”这时,朋友从后面跑过来,手上又提了一个袋子,她将一瓶饮料放到了我脸边,说,“喏,谢礼。”
“没什么。”我接了过来,笑了笑。
感觉怪怪的,我准备离开。
“……顺便一问,”男人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后方走来的人流挡住了我和朋友前进的路,他继续说道,“顺便一问,你认不认识叫西桥月奈或者月桥西奈的人?”
我怔了怔,摇摇头。
男人手机里的人还在问“怎么了”,他关掉了声音,快速打了几个字,放到我眼前,说:“这个,听过吗?”
周围都是人,不时有往这边看来的,有的甚至慢了脚步后停下,蠢蠢欲动想要凑上前看热闹。
朋友的脑袋靠在我的肩上,和我一起看着笔记本上的名字,她念了出来:“Tsukibashi Seina……月桥,冬,和你同姓欸。”
不用她说我也知道,她不知道的是,Tsukibashi Seina,月桥せいな,月桥静梛……这是妈妈的名字。
一时之间,我不知怎么好似不能呼吸,冷气都没呼出,身体都在发冷,也说不出话。
我看向男人,他的脸上露出了难以形容的神情,虽然只有一个瞬间,却令人感到毛骨悚然,就像是终于发现了等待已久的猎物,到了收网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