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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   “这……”兰心郡主打眼一扫,他们的楼船周围早围满了许多看热闹的船只,全站在甲板上指指点点,白袍老者面色冷凝,大有如不依他所说便再次癫狂的迹象,再看承欢犹自咳嗽未停,遂把心一横,反正她本来就不看重世俗礼仪,只要是和自己喜欢的人结合,还在乎什么仪式!
      老人见兰心郡主点头,这才面露微笑,对承欢道:“你过来。”
      承欢强忍住喉咙的痛,声音虽沙哑却仍平淡:“我不同意。”
      “什么?!”老人不可置信的怒吼。
      承欢淡淡道:“我不同意这桩婚姻。”
      “为…..为什么?”兰心郡主抬起头,声音都颤了。
      “一如老丈所知,承欢不过是个戏子,生无福相,郡主金枝玉叶,在下高攀不起。”
      兰心郡主昂头道:“若我根本不在乎之心呢?”
      “我在乎。”
      老人怒道:“你小子别不识抬举!我们兰心看上你便是你的福气!岂有你同意不同意之理?”
      承欢淡淡道:“在下尤其不喜欢被人强迫。”
      兰心郡主凄然一笑:“原来你认为这是强迫……”
      兰心郡主是何人?恭亲王的掌上明珠,当今皇上亲封的“霄云郡主”,一向的娇贵飞扬,从出生至今,脸上何曾出现过此刻这般神情?连一边的婢女看的都揪起了心,何况是那暴躁的老人?
      他又是一把扣住承欢,冷冷道:“老夫再问你一边:娶还是不娶?”
      承欢虽痛的满脸冷汗,却仍是咬紧牙关不出声,只是缓缓摇头。
      谁也想不到一向温和顺从,逆来顺受的少年竟也有如此倔强的一面。
      老人恐怖之极地笑起来:“好!好!老夫便看看你有多有种!”手上加劲,仍然寒冰似的道,“娶还是不娶?”
      承欢直接不说话了。
      “放开他!”
      这语音竟比老人的声音还冷。
      名星的手已按在了剑上。
      老人似乎才看见他,冷冷道:“你跟谁说话?”
      名星面无表情。
      老人好像认为很可笑,所以他笑道:“你可知道我是谁?竟敢这样和我说话!”
      “不管你是谁,我说——放开他!”
      老人哈哈狂笑:“我定海神君活到今日,竟还能遇见一个敢命令老夫的人!”
      定海神君?这老人难道竟是定海神君?
      名星瞳孔收缩,握剑的手紧的关节发白,他盯着这个自称定海神君的老人。用他那独特的嘶哑嗓音一字字道:“放—开—他!”
      定海神君这才真的愣住了,随即露出一抹冷笑。
      “你怎么还不走?”承欢忽然道,他痛得声音都变了,但仍然颤着声音说,“你是我什么人,我的事与你何干?凭什么要在此多管闲事?!”
      名星没有看他,只是冷冷道:“我有毛病。”
      承欢忽然说不出话了。
      也许每个人都多多少少有点毛病,只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发作而已。而名星的毛病显然恰巧在这时候发作了。
      定海神君冷笑道:“不知死活的小子……”突然反手一掌拍在承欢胸口。
      鲜血从承欢口中喷出来,在空中盛放成艳丽的红莲,于是承欢飞起来,犹如一只银色的蝴蝶,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翩翩飘落向长河,那一刹那,他神情竟是安静平和。三月的阳光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圈,带着他一瞬间沉入长河……
      名星的手从剑上滑落。全身的血液突然就冰冻成僵。恍惚又回到了那个阴暗森冷的洞穴,山谷的风呼啸着从耳边刮过,凄厉而绝望……好像又看见母亲年轻的美丽的脸,凄然地微笑:“生命,原来我们终究抓不住……”旁边的他真的只能眼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渐渐苍白。
      “啊——”
      随着人们又一声惊呼,一条蓝色的人影迅急地消失在河面上。
      兰心郡主趴在栏杆上,身躯恐惧地发抖。
      一根水柱冲天而起,她可以看见名星抱着承欢掠出水面,忽然就像一缕蓝色的轻烟,一闪即逝,消散在空旷的苍穹下。
      所有人都惊的张大了嘴巴合不拢,连定海神君的目中也终于露出了讶色。
      那少年的轻功,实已非人间所有,不但神奇,而且恐怖。

      竹叶公子睁开惺忪的睡眼,屋子里还是漆黑一片。
      “咚—咚—咚”
      这次他听清了,确实是有人在叩门,虽然很轻。
      几乎是立刻他就清醒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门外见到名星。
      那个孤傲的少年站在夜空下,月光如水般洒在他身上,他的眼睛比月光更清亮。
      “你会救人吗?”
      这是他的第一句话。
      竹叶公子看着他平静无波的脸,但是他的眼睛泄露了一丝急切。
      “进来谈吧!”他说,一边想找出火折子。
      少年却只是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好家伙,连求人都这么酷!竹叶公子苦笑一声,想到他有事情第一个来找自己,不知何以心情竟是莫名的好起来。他悠闲的跟在后面,微笑道:“是谁病了?”
      “是受伤,掌伤。”名星头也不回的回答。
      “好吧,是谁受伤了?”他实在好奇什么人能令这孤傲冷酷的少年去求人。
      名星突然站住,竹叶公子一时不防差点撞到他身上去,抬头一看,原来已经到了名星的住处,他摸摸鼻子苦笑,好像每次只要和这少年在一起他就会变得很蠢。
      名星点亮灯,竹叶公子微一扫视就看见了平躺在名星床上的承欢。
      雪白的衣衫,惨白的脸,只是白衣上点点血迹,艳如桃花。
      竹叶公子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然后一言不发地走过去检验承欢的伤势。
      “好厉害的掌力!”他惊叹,“他竟还能活到此刻已是奇迹!”
      名星微哼一声:“怎么样?”
      他不答,解开承欢的衣衫,才道:“原来如此。”随即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真是好巧!”
      名星也看见了承欢胸前的一块玉佩已是四分五裂,看来就是这块玉保住了他的心脉。
      竹叶公子自怀中取出一白色玉瓶,轻轻放在床边,站起来道:“和水服下去,若能醒来,大概就死不了。”说完打了个呵欠,“我还是再回去睡一会吧。”边向外走边似是漫不经心地道,“半夜被人家从床上拉起来做苦力,不知道有没有人愿意讲一讲是怎样一个故事,我是很乐意听的。”
      名星的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承欢,直到他走出门去,才听见他不情愿地道:“兰心郡主逼婚。”
      竹叶公子目光闪了闪,消逝在夜色中。
      名星站在窗边,站了很久。
      夜色清凉如水,空气中有微微的湿气,远远地传来了三更的鼓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分外沉重。名星的住处位于庆王府最偏僻的角落,就像一只独行惯了的狼,群居的生活反而让他疑惧。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转身看向承欢,然后慢慢走向床边,俯身看着他俊美的惊人,也苍白的惊人的脸。承欢的脖颈上依然留着两行清晰的指痕,那么大一片的淤青,名星觉得说不出的刺眼。昏迷中的承欢没有了那始终挂在脸上的,淡然到令人心慌的笑,却平和安详,像这世上的事再和他无关了一样。
      名星就这样定定地看着他,也看了很久。然后他做了一件几乎让他悔恨痛苦一生的事:他缓缓俯下头,吻在了承欢的唇上。清凉柔软的触感让他一时心神恍惚,但只是一瞬间,然后他像触了电一样跳起来,轻烟般穿窗而出,过一会,窗外传来一个低低的压抑的哭泣声,哭声绝望而无助,这压抑着的哭声在夜中听来更加凄凉。
      月光从窗子照进来,承欢的眼睛动了一下,然后慢慢睁开,朦胧中谁也无法分辨他眼中的混乱和复杂,闭上眼,有一种晶莹的东西从他的眼角慢慢滑落。
      夜,仍是那么寂静,那么浓重,那一重重的仿佛没有尽头的黑暗,不断堆积、堆积……像一座山一样压在人的心上,只剩下绝望的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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