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他倒是不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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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晋王顾廷威已经二十七岁了，却一直没有娶妻，甚至连个侧妃侍妾什么的也没有。
顾廷威的封地偏远，又多是山地丘陵，农耕不盛，畜牧不旺的，甚至更是被朝中大臣笑称为“鸟不拉屎的地方”。
但奈何顾廷威的身份摆在那里：人家毕竟是皇子，还是诸位皇子中第一个被封王的。就算是不被皇太后所喜欢，自己又远离权力中心，但仅凭人家的血脉就有资格和希望争取皇位！
所以这些年来，怀有各路心思的重臣们，很多人都想要通过联姻来和顾廷威结盟或者是巩固自己的地位，但是都被拒绝了。
拒绝的理由很简单：晋王妃已有人选，实在不想委屈了各位小姐。
理由很委婉，也算是给各位官员留足了面子，人们也就说不出什么不满。
顾廷威虽然冷酷腹黑，却不想通过女人来为自己谋划，更是不屑通过贬低人家女眷来打压对方。至少这一点，让很多正直的官员对晋王心生钦佩。
但越是这样，顾廷威专情的态度就更是让各家小姐充满了幻想：都希望自己能够替代那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倒霉王妃，成为晋王心目中唯一的白月光。
说起那个倒霉的“晋王妃”，朝中官员倒是都清楚的。
那还是顾廷威的母亲给他定下的姻缘。
“晋王妃”的母亲和顾廷威母亲曾是闺中密友，早早便给两家儿女定了亲。对此，皇帝是知情且同意的。
只是后来，当今皇帝与其他皇子争夺皇位，顾廷威母亲的娘家人站错了队，连累了顾廷威母亲。
而后几年，晋王妃的父亲又被告发密谋造反，本来一家人已经被押至天牢准备受审，却又神秘的失踪了，至今下落不明。
这样看来，“晋王妃”着实就不应该再霸占着这个位置了。但是顾廷威却以事情没有定论，“密谋造反”并无实证，一切要等着水落石出再来定夺。
朝中明眼人都知道这只不过是顾廷威的借口而已，但那些深闺小女儿却不以为然：这可比折子戏里唱的那些才子佳人的故事感人的多了。更重要的是戏文都是杜撰的，而顾廷威却能让自己有机会成为女主角，从而羡煞旁人。
于是，尽管顾廷威说了不婚不娶，却仍然被许多官员家的女儿惦记着。陈语嫣便是其中最志在必得的一位。
在晋王封地，氏族小姐们哪怕知道凭自己的出身根本没有机会，也仍旧会在顾廷威出行的时候偷偷跑出去一睹他的风采。
因为这个，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顾廷威每次出门的时候都只能乘车而不骑马。
萧菀菀自然不知道顾廷威是否婚娶，也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只当是要和顾廷威“互相利用”，便留了下来，却想不到自己无形中就成了别人羡慕嫉妒恨的对象。
按照规矩顾廷威已被分封，是不能在朝都置办产业的，所以晋王每次回朝都都只能住在驿馆里。
因为这次要在朝都停留较长的时间，所以，六皇子早就向皇帝请示，想让顾廷威住到自己的别院。
皇帝也应允了此事。
顾廷威和丞相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到了六皇子的别院。
此时六皇子还在替皇帝巡游北境，因此并不在都城中。
于是，六皇子的手下按着易恒的指示帮着搬搬抬抬以后，便离开了别院。
同时，顾廷威也没有给丞相等人任何套近乎的机会。他们站在那里觉得实在无趣，就找了个理由都离开了。
这边晋王还没安置好，那边皇宫里就差人来了。
来人中为首的是一直在皇帝身边伺候的杜内监，他的身边站着一位四十多岁的妇人。
那妇人的头发已经花白，整整齐齐的梳在脑后，头上仅插着一只玉簪，眉眼并不出众，但看着十分和蔼慈祥，易于亲近。
因为杜内监与妇人进院来的时候，萧菀菀正托着下巴无聊地坐在檐下看人们安置东西。所以，杜内监和妇人都看见了萧菀菀。
那内监的神情倒也简单，几乎和陈语嫣的神情一般，蹊跷这个女孩是什么人。
但是那妇人却在见到萧菀菀以后就楞在了那里，直到顾廷威从房间里出来。
杜内监一见顾廷威出来，连忙上前行礼：“晋王殿下，陛下知道您路途劳苦，特命老奴给您送过来一些消暑止渴的新鲜瓜果。同时，也把孙嬷嬷带过来伺候。”
“嗯！”顾廷威只是一个字回应了杜内监，热切的目光却是一直都停留在孙嬷嬷脸上。
杜内监见状也不生气，只是好脾气的笑了笑，然后开口：“东西和人已经送到，那老奴就先回去了。”
等杜内监走到大门口的时候，仍不忘又回头看了萧菀菀一眼。
萧菀菀觉得这个内监有点奇怪，但更奇怪的却是顾廷威和那个妇人。
那个冷漠矜持的顾廷威竟然亲自搀扶着孙嬷嬷进了房间。
萧菀菀好奇的跟了过去，然后就趴在门边开始偷听两个人的谈话。
这个孙嬷嬷是顾廷威母亲的侍女，从小便看护着顾廷威。后来皇帝没有让她和顾廷威母亲一起走，让她一直照顾着顾廷威。
原先孙嬷嬷也是和顾廷威一同去了封地。但没过两年，皇太后害怕顾廷威有不臣之心，便又把孙嬷嬷给“要”了回来。
那个时候，顾廷威年纪还小，孙嬷嬷也不想让顾廷威因为自己而身处险地，于是便安抚着顾廷威，自己回到了宫里。
好在皇帝顾念着顾廷威的感受，杜内监也在暗中照拂着，所以孙嬷嬷在皇宫里只是负责教导新进宫人一些规矩，过得也还算舒心。
这么多年来，两个人只能在顾廷威回朝都的时候呆上几天。
萧菀菀正听着顾廷威和孙嬷嬷唠着家常。突然之间，孙嬷嬷提到了萧菀菀。
“王爷，刚才那个姑娘是谁啊？”
顾廷威一听，并没有回答，只是向着门边悠悠说道：“累不累，听了半天，也该进来了吧！”
萧菀菀挺了挺发酸的身躯，活动了几下僵硬的脖子，突然之间觉得顾廷威真是太坏了，竟然让自己在门外“罚站”了这么久。
于是萧菀菀一进门来就多少带着些怨气：“你既然知道我在外边，为什么还要让我偷听？”
孙嬷嬷见状，莞尔一笑，觉得这个小姑娘很单纯，也很有意思。最重要的是，还从来没有谁敢这么和王爷说话呢！
孙嬷嬷也不说话，只等着看顾廷威如何处理。
顾廷威呢？此刻当着孙嬷嬷的面儿，又不好意思和萧菀菀斗嘴，只得端起了桌上的茶杯，轻轻啜了一口，然后又轻轻放下了，憋出一句：“你可以自己进来的啊！”
“你！”萧菀菀觉得这个人实在讨厌，为什么总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孙嬷嬷终究是自小就看护着顾廷威，她实在不想让顾廷威把眼前这个小姑娘吓跑了或者是气跑了。
“好了……姑娘，来，这里坐。”说着，孙嬷嬷起身拉着萧菀菀坐下。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孙嬷嬷拉着萧菀菀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我叫菀菀，十八了！”
“十八了！那，你爹娘还活着吗？”孙嬷嬷的眼睛一亮，在听了萧菀菀的话以后激动的竟然有些语无伦次了。
萧菀菀柳眉轻皱，哪有上来就问人家爹娘还活着的吗？哪怕问一个“爹娘是做什么的”也好吧！
萧菀菀尴尬又无奈的看向顾廷威，想要寻求帮助，她自己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该不该告诉孙嬷嬷自己的真实身份呢？
顾廷威接收到了萧菀菀的求救信号，便接过话茬，将萧菀菀的身世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孙嬷嬷，没有任何隐瞒。
“哦，原来是这样！”孙嬷嬷长舒一口大气，轻拍了两下萧菀菀的手，然后便松开了。
稍微平复了一下心绪，孙嬷嬷接着说道：“姑娘不要介意，只因为你长得太像我的一位故交了，太像了。我还以为你会是她的孩子呢！”
萧菀菀的性格本就是单纯率直的，看着孙嬷嬷落寞的神情就又觉得有些于心不忍。
于是，萧菀菀反倒安慰起孙嬷嬷来：“世上长得相像的人确实不少。您也不要太伤心，也许哪天就能见到您的故交了呢？”
“是，是。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孩子。”孙嬷嬷又拉着萧菀菀的手开始一个劲的夸，夸她懂事、夸她漂亮。
而萧菀菀也是一个劲儿的说着孙嬷嬷和蔼可亲，喜欢和她聊天。
顾廷威就一个人坐在旁边，时不时的端起杯子喝点茶，着实有点郁闷。
另一边，杜内监回到宫里第一件事就是向皇帝报告了萧菀菀的存在。
“来之前不是还一个人的吗？”皇帝放下手中的朱砂红笔，像是在自言自语。
“是啊！难不成是在路上捡的？”杜内监自然知道皇帝在晋王封地内是有眼线的。
“你说那个姑娘眉清目秀、身形苗条，看着和老五还般配？”皇帝轻捋胡须。
杜内监微笑着点头：“是啊！”
“你说她还是个姑娘装扮？”冲这一点，皇帝又有些不踏实了。
“是啊！”杜内监又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啧舌，“只是那衣着过于朴素了些。”
“那倒没什么……”皇帝沉默了一会儿，便又来了精神，“你，去库房里找些上好的料子和首饰，给那姑娘送过去！”
杜内监得了旨意，便去办了。
当天，杜内监去而复返，还把几箱子的绫罗绸缎和首饰摆在了萧菀菀的面前。
萧菀菀本来不想要，毕竟无功不受禄，收下了便是负担。
可杜内监和孙嬷嬷知道这是皇帝在收买人心啊！于是便极力劝说萧菀菀，连哄带骗的说：皇帝赏赐的东西不能拒绝，否则便是欺君了。
萧菀菀实在想不明白，自己连皇帝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也没说过他一句好话，怎么就能得到这些好东西？
但是没办法，东西都送来了，就只能收下了。
既然东西已经是自己的了，萧菀菀便随手拿起几只钗和步摇来欣赏。
萧菀菀终究是个小姑娘，还是喜欢这些闪闪亮亮、鲜鲜艳艳的东西，慢慢的脸上就流露出了喜爱之意。
孙嬷嬷看着萧菀菀的举动，轻声对着顾廷威说道：“菀菀姑娘年幼遭遇变故，却仍能保持心性纯真、乐观豁达，十分难得啊！她尚且不懂人心的阴暗，更不知王爷所处的环境之艰险……所以，王爷既然想要留她在身边，就一定要好好保护她啊！”
顾廷威闻言低沉应声：“嗯！”
顾廷威双手撑在桌面上，严肃且专注的看着萧菀菀的一举一动。
孙嬷嬷的话无疑也是在提醒着他：把她留在身边的目的已经达到，但以后怎样相处、怎样护她周全才是更重要的。
如今虽然皇帝身体康健，但册立太子终究是无法逃避的问题。他们兄弟五人之中，总是会有觊觎太子之位的人。
各位大臣们又都会为了各家的荣宠与前途想要挣得从龙之功。即使正直之人，也会为了江山社稷物色贤明之君。
因此没有哪个皇子可以置身事外，即便是自己也不例外——很多东西在他们刚一出生的时候就注定了。
权力本来就是充满诱惑的，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人们也会趋之若鹜。但成败也是在一线之间——成王败寇，其代价不仅仅是爵位的变迁，甚至还有可能会是生命，一个家庭、一个家族的生命。
他的母亲，就是个例子：虽然，她并未参与其中，但终究是被牵连了，没有人能保得了她。哪怕她那已经登基、拥有天下的夫君，也是在权衡利弊以后放弃了她。
顾廷威自己心里清楚，晋王妃只不过是个托辞。毕竟他连自己的王妃长什么样子都已经记不得了，哪里来的一往情深呢？
但托辞的时间久了，他也会怀疑自己可能真的是一个值得托付的好男人吧？
如今，虽然他还不能肯定自己真的要娶萧菀菀，但是他觉得不能让萧菀菀就那么见不得天日的藏在自己身后；但若想让她能够光明正大的站在自己身旁，恐怕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
而且，两个人之间还有一个“一年之约”，这期间的变数又很大。
他倒是不在乎背负“有了新欢忘了旧爱”的骂名，但问题是萧菀菀又是怎么想的呢？
思及此，顾廷威深深吸了一口大气。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