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清醒决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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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儿心烫烫，脸烫烫。
莫不是昨晚的风儿太狡猾，把她吹风寒了？
小心翼翼的再确认一遍，写这句话的主人断定她会犹豫，她在诱惑中感受到一丝挑衅。
恶魔的低语在她脑子里回荡，一直在为兔兔簪找合适的搭配，如此投她所好？
“小姐，还有……”
小桃扭扭捏捏又拿出一张字条，从她的表情里可以看出，她想八卦。
“不合适，你可以拒收。”
恶魔低语第二句，看看就看看，看不起谁呢。
她承认，她有赌的成分。
此刻她像正在往陷阱里走的愚蠢猎物，但她打心眼里有个很卑劣的想法。如果单方面认为这是朋友间互助，会不会没有问题？
不，不可以，她绝对不能这么想。
老话说得好，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她只是去看看而已，没错，就像逛街时候光看不买一样，问题不大。
捏着裙角，挪着碎步。揣着几分做贼的心思，环顾四周。确认这桩“不可告人”的交易不会被人发现之后，她款步上前。
当看到那件东西的时候，这把□□里，陈小四成了输家。
它静静的躺在晨曦里，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一对白玉兰耳坠，白玉雕琢的花瓣微微张开，透而莹，仿佛风一吹就能闻着花香，细腻又神仙。
兔兔簪是二姐在西域做买卖的时候，在一家古董铺子里收来的。玉为身子，碧玺为眼。不是什么价值连城之物，却是她心尖上的宝贝。
这花坠儿配它刚好合适，像成套的物件，又仙又少女，她舍不得放手了。
“要不姑娘您且收下，我好回去同主子交差。”捧盒的小厮生了一对兔牙，憨态可掬。
连送货员都这么精心配套，恶魔这是打算挖个老坑啊。
“你主子是谁？”
“害，我主子说了，姑娘玲珑心思，何必多此一问？”小厮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接着道，“主子问，除了他不可能再有旁的男子见过您的兔兔簪。”
是谁给他的勇气，给他的自信？陈小四用脚趾头都能看到齐清归脸上那副小人得志的表情。
这小子，是一定要秀出全方位智商碾压的意思吗？在自家门口骂街是不能骂的，被二姐抓到膝盖免不了受累。
“你同你主子说，东西可以收，他这朋友，我陈四妹也交定了！”
呐呐呐，可别怪她得了便宜还卖乖，他对她不过玩笑嘲弄，那又怎么样，她心里门清。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坑他一把泄泄心头之恨，也甚是痛快。
小厮眼里闪过一丝错愕，原以为大姑娘害羞迟迟不接，却不想她转脸要同主子拜把子。
真是奇了怪了，主子从未讨过哪个姑娘欢心，这头一回倒遇上个刺儿头。
“啊，对了。东西我不白拿，日后必当重谢，多谢你家主人费心挑选，改明儿有空请他来府上喝茶，小桃，取笔砚来。”
一通下来行云流水，心里暗暗得意自己应对自如。
纸上得来终觉浅，齐清归这家伙同她看过的话本男猪脚差了不知道多少等级。
他玩的这套不像是撩拨人心，倒像是人鬼钱多，企图欺骗纯情少女的渣男行为。
呵，还要渣中秀优越，一般，很一般。
陈小四对渣男的定义，最起初的印象来于于她爹。
她爹这种也只能算是低级渣男，大娘年轻时也是娇羞少女，深宅大院他又不待见她，还用生儿子这种事来衡量自己媳妇，久了谁不得憋成泥菩萨？
哪里是心如止水，分明是心如死灰。
她娘是花钱买上来的，一个偏房小妾也是一心一意的对他。他倒好，因陈小四不是儿子，又冷遇娘亲多年。
四儿怀疑，若不是因为他太忙又突然暴毙，还会有第三第四个小妾。
齐小公爷，说不上来，他这一套应该能吃准一部分纯美少女，但是她陈画虎，多少有点油盐不进。
她和他议亲的事儿撑死算是不了了之，外头疯传她是财迷，指定是他打听了这事，又想戏耍她一番。
也许有钱有闲的公爵生活就是这么平淡，无趣，且枯燥。
思来想去，碰巧他想玩，碰巧她好玩。
小桃捧着砚台的手微微颤抖，叼着笔杆儿扶着墙的陈小四，奇奇怪怪。
“小姐，您抓紧点儿，我怕叫旁人瞧见，传出些闲言碎语。”
有道理，有道理。
大笔一挥，落笔无悔。
“这字儿你好生交给你家小爷，顺便跟他说，东西甚好，让他得空报个价。”
小厮有点为难，小兔牙轻轻搭住下唇，看样子是没见过这样难磨的主儿。
“你别慌，我家里都是商人，有价议价也是常事，你家主子若发难你，你就回我这话。”
撇清关系，才是正事。
他齐清归生成一朵花，她也不能不明不白就闻着花香跑了不是。一个未出阁的二八少女，犯不着为了一个根本不了解的人干着墙头马上的事儿。
她虽懵懂，但不糊涂。
大步向前，鸟语花香。
此刻她犹如二姐附体，清醒，独立，周全！
陈小四七拐八拐，终于到达了今天最重要的目的地。
二姐的院子。
府中别处景致皆是各有特色，二小姐处植了不少果树，用她自己的话来说，果树挂果，心里踏实。
在门前犹豫了一会，陈小四组织了一下语言，应征上岗的踌躇明明白白的写在她脸上。
“酒楼！”
“多大规模？多少人手？何处选址？”
在询问了陈小四的来意后，一套标准连击，锤的她脑壳儿嗡嗡响。
她原以为，自己只要把钱一给，当个甩手掌柜即可。
“另外，你是要做回头客生意还是流水生意？回头客可是要有特色的，你有什么特色？流水生意要选在交通中转之处，你可探明位置了？”
“投钱……不就行了吗？”
偷眼观察二姐的脸色，准备迎接来自长者的言传身教，却见二姐那里悠悠端起一杯清茶，淡淡的抿了一口。细长而不失英气眉毛动了动，陈小四的心也跟着动了动。
“你明天起，跟着小卓去咱家最大的酒楼学学跑堂。”
“啊？”
她？陈四小姐？去跑堂？
传出去会被笑话的。
“不乐意？”二姐认真严肃的模样让陈小四到嘴边的反驳咽了回去，只听她接着道，“你要做一件事就要好好去做。我给你投钱可不是陪你过家家的。咱家是不差那几个钱，但金山银山不守着也得败光，你要学，便认真些，拿出点干劲来。”
“但但但，我这个小姐身份怎么办啊？”
陈小四慌了，她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本正经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往日里，她对二姐说起开店做买卖的事，二姐总说她太小，如今真答应下来要教她做事，她反倒怕了起来。
她长这么大，最多偷跑出去看看逛逛，说句难听的，那真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十指不沾阳春水，如今让她去跑堂，一方面顶这个头衔，一方面她是真的怂了。
“没事儿，又没人认得你。”
这事儿就这么拍板顶下来了，二小姐让她赶紧回去准备准备，既然是要做工，便按照普通杂役的工钱结算，算是对她有一份激励。
她走回去，步履沉重，仿佛自己明天就要扛起整个家一般。
鸟叫的有些烦，在她十六岁的关口，又有一种自己可以掌握命运的奇妙感觉，瞬间觉得未必那么糟糕。
对了！还有工资！
对于一个小财迷来说，付出劳动换取财富，可比什么都来的踏实。
啊，还要给娘亲做做思想工作，希望她别反对……陈小四知道，在她娘心里希望她一生平安顺遂，陈家这样的家业，足够支撑她无忧无虑的过一生。
她娘也从不指望她能像二姐一样，能成为巾帼不让须眉的女中豪杰。对于她的人生，嫁到一个门第不必显赫，家世不必显贵的人家，做正室夫人，不要受委屈。
陈小四始终不太赞同娘亲的话，在陈家，大太太是好人，从来不给她们母女两小鞋穿，三个姐姐更是疼她这个妹妹，根本没有正室侧室的条条框框。她像被泡在蜜罐里长大的，她认为大娘的痛苦，娘亲的痛苦都是来源于家里唯一的男人——她爹。
她的婚姻观更是模糊不清，唯一能明白的就是不想嫁人。
方才二姐问她怎么看待齐清归，她犹豫了一会，说不出话。
“若你还看得上他，我便替你说说，将婚约定下，再过两年等你大些，就嫁过去。”二姐的话，落在她耳朵里不知为何显得有些扎，如果真的答应了亲事，生活就像一眼望到头了一样，齐清归这样的个性，指不定还要弄一堆妻妾，自己要受气不说想象看也会很伤心吧。
她还没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泛起一丝苦涩，二姐的话就打断了她思绪。
“若是要嫁人就歇了心思，不要折腾开店的事了。齐家是国公家，自然对诗书礼仪有些要求，这两年你便要跟着你三姐静心学习，不可再像往日一般了。”
“那算了，我不嫁他。”
来不及苦涩，来不及犹豫。她甚至已经想到自己拒绝这样好的婚事被母亲知晓后的盛怒。
她暂时还放不下自己，对她而言要牺牲自己去换齐清归正妻的头衔，不想要，办不到啊。
她不想当王母娘娘，只想当一个自给自足的，富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清醒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