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维度情人（科幻）》干易

51、第 51 章

　　男人转身，看向女人所指方向。

　　距离他们大约500米的地方，一个黑衣人静悄悄矗立在侧，怀中抱着具昏迷的躯体，那躯体正是他们刚才追铺的目标——春也。
　　颜铭身躯本就极其高大，多年的漂泊星际，让他更加显得形销骨立。再加上他身披黑色斗篷，头戴黑色面罩，全身上下只露出紧抿成线的双唇。整个人看起来酷似传说中的恶魔。
　　只是女人不知道，颜铭如果取下面罩，将会更加可怕。

　　“你，你是谁？”
　　此时，女人已经飘至男人身边，而男人则警惕地摸了摸腰边枪匣，对颜铭呵斥道：“你是什么？”
　　颜铭面无表情，与他们对峙了会儿，抱着春也扭身想离开。他不想惹麻烦，更不想与人类作对。
　　“站住！”男人大喊。
　　颜铭身形略滞了滞。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男人问。
　　“我是人，星际漂流者。”颜铭简单回答。
　　对面两人松了口气。颜铭气场实在过于强大，如果真是什么外星智慧生物，恐怕并不好对付。
　　“我们需要他。”女人指着颜铭怀中春也说道，“是我们先发现他的。”
　　“我要带走他。”颜铭依然不动声色。
　　“你一个星际流浪者，要这只变种做什么？”男人说道：“还是，你根本就不是真正的人，而是只变种。”
　　“我要带走他。”颜铭简单重复。
　　男人女人交换了个颜色。女人拔出枪，对准颜铭，说道：“你放下他，自己走。”
　　“我宣布，我们已经占领了这只行星，我们将会对星球上所有非人类有机生命进行消杀，这颗行星包括其引力范围内的所有卫星资源将全都归我们所有。”
　　“听见了吗？你这只杂种……”

　　砰地一声枪响，然而却是女人被击中。女人躯体在气流中翻着滚的后退，一溜血花搅拌与其中。
　　颜铭抽出托着春也的右手，吹了吹枪口，将春也放在附近一团稳定的气流团中。
　　嗷呜一声，男人已经猛扑过来，两人缠斗在一块。
　　男人几乎和颜铭同样高大，力量十分强悍。显然是颜铭一声不吭地杀掉自己同伴，让男人怒火中烧。
　　两人抱在一起在气流中翻滚打转，男人看准机会，拔出腰间磁暴枪。然而几乎在同时，颜铭手上的力道却放松了。
　　男人疯狂叫喊，枪口紧贴着颜铭脑穴处，就要扣下扳机。
　　颜铭轻轻推了他一下，用的力量非常之小。
　　枪响，然而男人却瞬间消失，一股看不见的强大热气流将他冲上了半空。颜铭最后扫了眼男人还在张牙舞爪的躯体，扭身离去。

　　春也醒过来时，已经被颜铭带到盖米尼德行星表层。比起刚才，这里略微冷些，但气压却相对舒适。
　　看见颜铭，春也害怕得身体紧紧缩成一团，浮在空中，既不敢上前，更不敢跑。
　　颜铭不说话，递给春也一包能量补充剂。春也惶恐接过，本来不敢吃，但确实饿了，再次看了眼颜铭后，狼吞虎咽将补给纳入口中。
　　春也大概此生也没吃过那么能量充沛的营养剂。
　　“你住在什么地方？”颜铭直截了当问春也。
　　听见这个问题，春也脸色都变了，吞吞吐吐地说自己是被基地放逐的变种，千辛万苦漂流到此处，唯一同伙已经被杀掉。
　　春也边说边抽抽搭搭，又哭起来。
　　颜铭不耐烦和他磨蹭，飘过来一把抓住春也，春也顿时动都不敢动。
　　然而下一秒，颜铭取下头罩，春也却被吓得疯狂扭动，吱哇乱叫，还差点又晕过去。
　　颜铭面貌实在是太过可怕。
　　颜铭重新戴上面罩，拧起春也，让他直面自己。他告诉春也：“我认识凌至，带我去找他，我不会伤害你们。”
　　“要不然，”颜铭指着下方气层说道：“我现在就把你扒光皮丢进去，让里面热泉烤了你当晚饭。”
　　春也浑身瘫软，像条死鱼般翻了肚皮。

　　胆小如虫的春也供出凌达和蜚玉所在，颜铭乘坐龙行飞船，来到盖米尼德星环外围，着陆在一颗不起眼的小行星上。小行星名叫泰坦，是一颗实体星球，泰坦星外表几乎全是贫瘠起伏的岩石，看起来死气沉沉。不过好在，他表面覆盖着层薄薄的大气。
　　“你们怎么住这里？”颜铭皱眉问。
　　春也脸发白，眼看又要被颜铭模样吓晕过去。颜铭暗暗摇头，不理解凌达为啥会收养和繁殖此类变种人。
　　春也这种生物被淘汰不过是早晚区别。

　　春也带着颜铭钻进一个狭小的熔岩管口，继续向前走，眼前就逐渐开阔，直到最后，他们来到一个黑暗、潮湿，但是却非常宽敞的天然溶洞。
　　这里，就是凌达一百多年来为自己寻找的栖息之地？颜铭疑惑。
　　洞里的人似乎在举行什么仪式。春也告诉颜铭，族里即将诞生新生儿，对于族人来说，这是个非常隆重的节日，甚至连族长凌达都会等在这里守候。
　　类似大厅的溶洞中心，点燃着某种矿石做成的燃料棒，发出荧绿荧绿的光芒。这勉强可以称作火堆的附近，堆着层厚厚的、异常松软的火山灰。
　　火山灰上，半掩着三颗约成人头颅般大小的蛋。
　　洞中所有人都围着这三枚蛋席地而坐。
　　“来了！”有人惊喜地叫。
　　族长凌达已年过百岁，此时的他，银白须髯被系成为一条辫子，古铜色皮肤上皱纹深镌。凌达颤巍巍站起身来，即使已经因为苍老而腰背佝偻，他仍然穿着当年那身被洗得发白的制服——七月契约舰队的队服。
　　凌达不顾姿态，和众人一样，趴在火山灰上，细细观察着那三枚蛋。果然，不多一会儿，最外面那枚蛋喀拉破开，弯折裂缝中泄出少量脓水，一个蜷缩成团的半人半鱼的怪物伸展着，露出头来，发出孱弱又奇怪的哭叫。
　　周围所有人都齐齐松了口气。
　　“好的，这是个好的。”有人惊喜说道。
　　有个胶衣人拿出快松软的布，替刚孵出的雏儿擦拭胎水，又抚着那怪物的尾巴说道：“过两天褪了就长腿了。腮不要紧，我们会教他用自己的肺呼吸。”
　　说完，胶衣人将雏儿塞进凌达怀中，凌达小心抱着雏儿，仔细查看。

　　颜铭身旁的春也也松了口气，说道：“还好，这颗蛋真的很像人。”
　　颜铭转头，奇怪地看了春也一眼，问：“这些蛋哪儿来的？”
　　春也悄声说：“族里人生的。孵出来大多数都变形了，这个算是好的。”
　　“什么叫变形了？”
　　“就是退化，有的退化得连手脚都没有，只能在地上蠕动。有的又长着好多好多脚，退化严重的雏儿大多不能活下去。”
　　“这种，就算好的？”颜铭指着凌达怀中的雏儿不可思议。
　　“相当不错的，长大后给整整容，就能像个人样了。退化严重的蛋多半天生伴有智力低下，那更没法活。”
　　颜铭上下打量着肤白貌美，身材纤瘦的春也，突然问：“你也是被整容过的。”
　　春也不好意思地点头：“族里的蜚玉会给我们整容。你想不想看看，我没整容的样子？”
　　颜铭盯着春也，缓缓点头。
　　春也偷偷环视周围一番，突然间，冲着颜铭白眼上翻，脸部肌肉颤动着松弛变形，嘴唇被拉扯成为o形，随着一股腥臭袭来，一条约半米长的细长舌头从春也嘴中弹出，上卷下翻着在空中挥动。
　　哧溜一声，眨眼间，舌头就被春也吸了回去。
　　“好舒服！”春也爽得直摇脑袋。他看了眼身边岿然不动的颜铭，奇怪地问：“你不害怕吗？”
　　颜铭轻轻摇头，眼底却不经意露出厌恶。

　　两人说话的空档，另外两枚蛋也破裂孵出，其中一枚蛋获得周围人众星捧月般追捧，因为这枚蛋里的雏儿更像个“人”。
　　不过，另一枚蛋的运气却没那么好，它像是条白色的肉蛆，缓慢从破碎的蛋壳中艰难爬行出来。
　　众人欢呼雀跃，今天，他们得到两枚质量很好的蛋，大家欣喜地围绕着两个雏儿忙碌，贴心照顾两个哭闹不止的新生儿。
　　族长凌达坐在旁边，神情安详，面带微笑。过了会儿，他抱起那枚浑身皱巴巴、没人搭理的肉蛆，擦干净它身上的胎水，反复端详了会儿，招来一个手下，手指洞口告诉那人，“去把它处理了吧！”

　　就在这时，凌达看见了站在洞口处的颜铭。戴着黑色面罩的颜铭，黑色的巨大斗篷被洞口的对流风吹得呼啦啦鼓起。
　　即使分别已近百年，凌达还是一眼认出了舰长颜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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