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维度情人（科幻）》干易

5、第 5 章

　　派对被设置在距离基地戴森环约500公里远的一颗预警卫星舱内举行。这颗卫星舱可以说是颜铭以及他的七月契约号舰队的中转码头：每次进入深空作业，队员们都需要乘摆渡飞船来这里启程，而完成任务回到基地，也需要来此暂停作安全检查。

　　因为其特殊的安保用途，这颗预警卫星享受基地内最高级能源使用优先权，配备着先进的激光防卫盾，它拥有一个大的环形透明舱室，内设奢华的生活设施。
　　颜铭站在透明舱室的舷窗旁，俯视窗外那绵延数亿公里的人造星河。曾几何时，人类仰望天空祈求神明保佑，然而现在，人类正像神明般将所有一切踩在脚下。

　　派对大厅内，光怪陆离的镭射激光疯狂旋转，黑暗的角落中，无数暧昧气味四处流转。
　　派对进程已过半，队员们吃饱喝足，开始享受各种刺激的娱乐和运动。其中，最能慰藉这些常年浪荡在外的男人们的，就是DNA融合实验室为他们提供的各种型号的杏奴。
　　杏奴并不是人，准确地说，他们是一种合成变种人。是融合实验室以人类基因作为基底，糅合其他异类种族基因而制作出来的“东西”，
　　或者说，是用来满足人类交@#配本能的特制工具。

　　初代杏奴已无法考据，也许是那些自甘堕落的妓女妓男，也许是那些主动以身抵罪的囚犯。但在长期星际旅行中，人们逐渐对此形成的共识是：既然交.是人类天性中无可摘除的本能，那么如何更好地满足人类这种需求，则逐渐成为DNA融合实验室的研发任务之一。
　　经过研究发现，恰当而充分的性满足确实能大大提高人类的工作效率，是一种合理健康的兴奋剂。这种经验在七月契约舰队中体现得尤为明显。每当颜铭的舰队返航归来，经过一段时间如今天般这样那样的纸醉金迷，总是能满血复活，重新投入更加冒险而激进的开拓工作中。

　　融合实验室率先尝试在人类基因中植入各种奇怪的DNA。第一代杏奴便在体内融合了某种常年在海洋中生活的的生物基因，简单地说，是人类与某种特殊的鱼类的杂交品种。他们五官异常丑陋，但外表皮肤湿滑，拥有让人兴致盎然的新型生殖腔，融合实验室用黑色胶衣蒙住他们面部，称他们为Hu.c型变种人。
　　该变种人一经推出就广受基地人类好评。

　　直至现在，经过不断的探索与融合实验，融合实验室已推出第五代变种杏奴。最新型的Hu.B型变种人刚刚推出即获无数赞誉，现在，大厅中每个角落都充斥着这些身着黑色胶衣的B型变种人，黑色胶衣下每一只变种人都拥有美妙的五官，柔韧而苗条的身躯，能适应各种堪称变态的交@a￥媾运动

　　颜铭目视着前方不远处的舞台，光怪陆离的灯光中，一个身着紧身胶衣的B型变种人，在舞台中间竖立的一颗钢管上扭着极富挑逗性的姿势，刺激得舞台底下那些喝high了的队员疯狂大叫，“扒了他，我们要看这婊..子不穿衣服在上面爬！”

　　充斥着强烈荷尔蒙的大厅内，喧闹声此起彼伏。

　　颜铭干掉一大口酒，轻松斜靠在窗台上，眼看大厅着被某种晴涩的味道充斥，场面逐渐失控，平常那帮跟着他卖命干活的男人们，正显现着最原始的动物本能。

　　主舰领航员狄凯波按捺不住，第一个跳上舞台，将厅内的气氛挑起至高潮。狄凯波身高体壮，领航技术精湛，干起活来不要命，是颜铭手下一把好手。然而让他声名遐迩整个基地的，却是他曾经一晚将四五个杏奴折腾得起不来床的壮举。
　　狄凯波强烈的荷尔蒙气息，逼得舞台上那只B型变种人陡然抓住身边钢管，瑟缩着跪了下去。

　　融合实验室为了让这项人类运动拥有更多快感，改变变种人的基因让他们发育出类似犁鼻器的哺乳动物器官。这种器官对人类分泌的性激素高度敏感。这使得变种人面对所有有□□需求的人类，将如吃了强效..药般无力抵抗。

　　那变种人身躯逐渐瘫软成一团，他双眼迷蒙，呼吸急促，潮润的双唇张开诱人的0型，生.@理本.@能让他发出难耐的低吟。
　　底下的队员们疯狂涌动。他们高声叫嚣：
　　“就在这里，搞死他”
　　“狄凯波你给我在这里干死他。”

　　背对着颜铭的狄凯波在舞台中停顿下来，从他背影的动作看，颜铭猜测他正在解皮带。果然，下一秒，狄凯波裤腰松松挂在跨上，他昂首挺胸，就这样朝那只B型变种人走去。
　　最后，颜铭的视线，穿过狄凯波分开的两只裤腿，投向那只B型人。他眼中透露着不可抑制的渴望，却又参和着丝丝的绝望。
　　这些杏奴很清楚接下来他们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颜铭仰头，再次干掉杯中酒，将目光移向别处。

　　另一只B型变种人，不知从哪个角落哧溜一声钻了出来，凑到颜铭面前。他手中端着的托盘里放着精致的食物和酒，看着颜铭的眼神中充满谄媚和讨好。
　　这些杏奴的外表几乎一模一样，从头到脚裹着层黑色紧身胶衣，头部只露出双眼和口鼻。虽然看不见具体长相，但颜铭知道，取下头套，他们的相貌长得大都不差。
　　融合实验室的业务水准确实越来越高。
　　颜铭从托盘中取出杯烈酒，却连正眼都不给面前这变种人一个。他那犹如面对垃圾的态度，无疑和说一声“滚”也差不太多。
　　小变种人知趣地退到一旁。

　　基地中少有人知道颜铭的性致。即使是喝完最烈的酒，身体中荷尔蒙被挑至最高，颜铭也只是挑个看上去普通不起眼的，带回房中私自处理。
　　凡经过他处理的杏奴，绝不敢在背后妄议颜铭床上的任何举动。

　　不远处，副舰长凌达向他走来。
　　两人点头致意，轻轻碰了下手中酒杯后。凌达和颜铭并排站在舷窗边上，背靠着灿烂星城，目视这一屋子的疯狂。
　　舞台中那根钢管周围已经围满男人，时不时传来男人们的疯狂叫嚣，夹杂着B型变种人隐约呻…吟。

　　“今天这气氛是不是有些过头了！”凌达抿了口杯中酒，有些担忧地对颜铭说。凌达在团队中属于综合能力极强，时刻保持理性的角色，他并不是个冲锋陷阵的角色，但颜铭对他理性的逻辑分析能力非常欣赏。
　　凌达对□□的兴趣不大，他也看不惯这种极度混乱的场面。
　　“应该的，今晚的酒不错。”颜铭盯着手中酒杯，顾左右而言他。
　　今晚宴会使用的酒，名叫烈焰。取自星系内的一颗天然形成的乙醇星球，七月契约号在一次任务中顺手牵羊带回来不少，曾被基地的人类炒到天价。
　　“这酒在那颗星球经历了上亿年的发酵。”颜铭在杯口轻轻嗅闻着，说：“能品尝出烈火与硝烟的味道，即使是全基地最冷漠的人，也能被它轻易挑动至疯狂。”
　　“别扯到酒上。”凌达笑了笑，说道：“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对待这些变种人的手段有些过于残忍。”
　　颜铭不屑地扯扯嘴角。他就知道，凌达的圣母心又要再次发作。

　　“说起来，这些变种人做错了什么。他们的祖先被我们俘虏，不得不接受我们的改造，现在变成这样一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还要被我们拿来寻欢作乐。”凌达低头，微微摇头叹息。

　　“人类有一句名言流传至今，胜者为王败者寇。”颜铭用他一贯悠然的语气说道，“这些变种人的下场该引起我们的警惕，并不值得让我们怜悯。”
　　“警惕什么？”凌达问道：
　　“永远不要在原地等死。”颜铭答道：“他们最大的错误恰恰就是他们的弱小。所以必须接受人类的支配和改造。”
　　“难道不能和平共处吗？”凌达问。
　　“不能！”颜铭声调不高，但是态度坚决。
　　“为什么？”凌达不服气地反驳。
　　颜铭笑笑，转身，看向舷窗外面。近处是灯火通明的人类基地，稍远处是漫天灿烂星空，然而比星空还要遥远的地方，却是漆黑一片。
　　“因为，宇宙实在是太大了。”颜铭的眼神，有瞬间的黯淡。
　　宇宙实在是太大了，她其中的大部分地方，人类终其一生也无法到达，宇宙深处隐藏着的某些秘密，人类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
　　人类在宇宙面前，永远是被动的。
　　颜铭有些颓废，他真的很讨厌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

　　“宇宙？那和变种人有什么关系？”
　　颜铭笑一笑，侧身拍拍凌达的肩膀，答道：“假设某天，有比我们强大得许多的外星生命发现我们，你以为，我们的命运会比这些变种人好多少？”
　　凌达沉思，然后回答：“我始终认为，保护弱者，抵御强者，也许才是我们人类的最终使命。”
　　看着凌至认真的模样，颜铭差点笑出声来，“凌至，那是上帝该考虑的问题，我们不是上帝。人类和那些变种人一样，都是上帝眼中食物链的一环。我们没那么大能力去保护别人。”
　　“人类发展至今的历史早就证明：我们的生存之道，永远只能是把异类踩在脚下，发展自己，才有可能存活下去。我们在宇宙面前都是弱者，永远不堪一击。”

　　颜铭一番话，让两人同时回忆起图书馆中收藏的那部《人类发展简史》
　　那是部由智算Ai编辑的人类发展历史书籍。记录着人类走出地球成为星际旅人的整部历史。

　　若干年前，人类曾生活在一个叫做地球的蓝色星球上，靠汲取临近恒星太阳的能量，过着悠闲自得的日子。
　　比起颜铭所在的格雷泽115号恒星，太阳质量要大许多，它是据此三千光年外银河星团内的一颗M型主序恒星。当时的人类曾经预测出：太阳约还有十亿年的寿命才会燃烧完全，再此之前，地球和太阳会为人类提供源源不绝的资源和能量，这时间足以让人类缓慢发展，跨越技术奇点，终有一天会自然而然到达卡尔达舍夫二型文明。
　　那时候，星际穿越将是件自然而然的事情。
　　人类浪费了太多时间在无意义的讨论与思辨之中。

　　然而，人类如此悠游自在地安居于地球不过两百年，宇宙深空中发生了起意外事故。距离太阳系约100光年的两颗白矮星间发生了相互撞击，并且在撞击后的几秒钟内，从其形成的吸积盘轴向两极释放出大约十亿太阳当量的磁暴射线。
　　非常不幸的是，太阳系正处于那吸积盘的轴向延长线上。
　　这场事故，对于宇宙而言，不过是千万起再寻常不过的恒星事件之一。可以类比成人类在格雷泽115星系内偶尔擦亮了颗小火柴棍。但对于当时的太阳系，对于当时的地球和人类，却是份无法回避的死亡通知书。
　　人类在撞击五年后用深空棱镜探测到这场事故，然而为时已晚。
　　它意味着，九十年后，太阳系连同地球必被毁灭。而那时的人类文明，甚至还没达到卡尔达舍夫一级文明，甚至，还不具备制造出能摆脱太阳引力的航天器。
　　知道这个消息后，人类彻底傻了眼。

　　此后五十年，地球上的人类空前团结，他们抛弃所有不切实际的空想，停止所有内部纷争和消耗，专心发展星际旅行技术。人们意识到，以人类所掌握的资源和技术，没有人能逃出这场灾难。因此，他们退而求其次，制造出一艘勉强能逃离太阳系引力的航空穿梭装置，然后，将大约五万枚人类冷冻受精卵放上去，送出地球。
　　据说，所有人类在观看那枚承载着全人类希望的航天器跌跌撞撞冲出太阳系银道的那一刻，都不由哭出声来。
　　这之后，他们平静地接受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