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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件小事 “还不分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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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件小事
陆续这个名字从文嫣嘴里说出来,陈以杉倏然一怔,像是被雷给击中了,好半晌没吱声。
她好久都没听身边人提起他了。这家伙一直联系不上,文嫣怕她难过,一直不敢提他。
最近一段时间,她一心扑在论文上,天天和那些数据资料斗智斗勇,根本分不出闲暇时间去想陆续。
乍一听到他的名字,她居然有些恍惚。
算起来,两人断联已经快一个月了。
陆续就这样毫无征兆地从她命里里消失了。并未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她的生活照旧在正轨上,该工作工作,该学习学习,一切如常。
陈以杉愣神的间隙,没注意到文知和的脸色早已变了,原本温和的面容此刻变得凛冽又犀利。
文嫣这倒霉孩子可真没眼力劲儿,说的话没一句他爱听的。
男人牵扯嘴角,挤出一抹冷笑,“文嫣,你什么眼神,项链我买的。”
文嫣刚也是话赶话,没过脑子,就把陆续的名字给说出来了。说完她就后悔了。今天可是陈以杉的生日,她怎么能提陆续那个晦气的家伙,这不是给闺蜜添堵嘛!
她讪笑一声,赶紧找补:“我就说嘛,陆续哪有这审美,还是我哥眼光好。”
她美美欣赏一番项链,“杉杉,这项链就该你来戴,真漂亮!”
陈以杉无声微笑,“谢谢。”
气氛微妙的变了,陈以杉的情绪也跟着变了。
这一切,文知和都看在眼里。
“行了,就先这样,我俩要吃饭了。”他从陈以杉手里拿过手机,匆匆挂断了视频。
再说下去,指不定闹出什么风波来。
他招呼服务员来点菜,点的都是陈以杉喜欢吃的。
等餐的过程中,餐厅里进来了一位相熟的老客户。文知和走到包厢外同对方简单聊了两句。
对方看了一眼包厢里坐姿乖巧的女生,压低声音问:“女朋友?”
文知和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还不是。”
老客户拍了拍文知和的肩膀,“加油,兄弟。”
——
两人用餐习惯安静,很少说话。
包厢里碗筷相互碰撞,发出一点细微声响。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文嫣特意叮嘱不让陈以杉喝酒,文知和当然不敢让她喝。这姑娘酒量不好,酒品更不好,喝多了就发酒疯,哭天喊地的,逮谁抱谁。他领教过一次,此后再也不敢让她碰酒。
陈以杉全程喝的都是果汁。
眼瞅着饭吃得差不多了,文知和吩咐服务员撤走残羹冷炙,他拿出了一早就备好的蛋糕。
八寸的心形蛋糕,低饱和度的香芋紫配色,上头点缀着鲜花和蝴蝶结,温柔浪漫的ins风,特别出片。
不论是项链,还是这枚蛋糕,文知和始终审美在线。
点燃蜡烛,男人偏头看着陈以杉,表情含笑,“杉杉,许个愿吧!”
陈以杉双手合十,闭上双眼,在心里默念一百遍:信女愿用十斤肉换我顺利毕业。
这是她目前唯一所求。
再睁眼,她看见文知和站在明暗交接的光影里,白衬衫被灼染成暖调的黄,面容沉静,目光和煦,一如从前。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三年,她的生日都是文知和帮她过的。而她的正牌男友陆续,一次都没有给她庆祝过。一到她生日那天,陆续总会因为各种原因缺席。
至于生日礼物,文知和是大牌包,随便一个四五万。
而陆续给她送了什么?
手办,公仔,钥匙扣,都是一些小玩意。
她的男友竟不如邻居哥哥大方。
爱情的滤镜太厚,以至于陈以杉根本没注意到这些细枝末节。她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眼光,她好像找了一个方方面面都不如文知和的男人。
结束后,文知和去停车场开车,陈以杉站在餐厅门口等他。
入夜以后,气温骤降,冷风迎头直吹,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赶紧把大衣的衣领拢紧了。
坐进车里,暖气充盈,如陷阳春。
身体回暖后,她靠在副驾上闭目养神。
文知和见状赶紧将车里的空调调高两度,降低车速,开得又平又稳。
陈以杉双肩塌下,卸下神经,暖流充盈身体的每一寸,没一会儿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文知和分出余光看她,女人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锁,难以舒展。
看来陆续还是影响到她了。
——
到家后,陈以杉换下了那条红裙,将它挂到衣柜里。
文嫣送给她的战袍,给予了闺蜜最美好的祝福,说是能给她带来好运,她可得好生供起来。
也不知道下一次穿它会在什么时候,或许是在几个月后的研究生毕业典礼。
至于文知和送给她的项链,她摘下来,放进礼盒,锁进了抽屉。
这么昂贵的项链不适合在学校戴,她如今的身份还配不上它。等她工作以后,她再来发挥它的价值。
卸妆,洗脸,恢复她一贯素面朝天的模样。那个光鲜靓丽的陈以杉只短暂存在了一晚。
文知和照常给她端来一杯牛奶,叮嘱她:“早点休息。”
她接过牛奶道了谢,“哥,你也早点休息。”
陈以杉乖乖把牛奶喝了,刷完牙,早早躺到了床上。
她有疼爱她的父母,有呵护她的闺蜜,文知和又这般无微不至照顾她,她的恩师和同门也很关照她,甚至连不太熟悉的理发店老板都给她送上了生日祝福。
除去陆续这点微末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小瑕疵,这个生日完全称得上圆满。
然而陈以杉的内心依然空缺了一块,空落落的,说不上疼,却沉甸甸往下坠。
她到底还在期待什么?
一段早已穷途末路的感情,就差最后一步分手,还有什么值得她期待的。
她现在回过头来去看陆续,他也并非一个合格的爱人。
深究起来,她认为自己还是不甘心。诚如文嫣所说,陆续一直在冷暴力她,等着她主动提分手。可她就是不想让他如愿。她只想耗着,拖着,能拖一天是一天。
她觉得自己多少有点回避型人格,在碰到重大事件,尤其是无力掌控的,她只会像蜗牛一样,将自己整个缩回壳里,试图去逃避现实。
她很清楚,自己是逃不掉的,该她面对的,一样都少不了。
大概是在车上短暂睡了一觉,陈以杉这会儿毫无睡意,翻来覆去睡不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更深了,窗外的灯火连成一片,璀璨又缥缈。
她摁亮手机屏幕瞟了一眼,十一点四十七分,她的生日马上要过去了。
她的内心并不平静,甚至有几分焦灼。
她觉得自己此刻必须找个人说说话,随便说什么都行,就是别让她一个人待着。
她本想给文嫣打电话,一想到她在野外,信号时好时坏,电话都未必打得通,只能作罢。
而且这么晚了,她也不想打扰闺蜜休息,文嫣明早还要吭呲吭呲挖地。
陈以杉摁亮床头灯,跳下床,悄无声息打开了房门。
书房的灯居然还亮着,文知和还在工作。
人人羡慕他一路顺风顺水,年纪轻轻就已经实现了财富自由,坐上了华辰高伙的位置。
殊不知,他私下里做出了多少努力,又付出了多少心血。
两人同住三年,他书房的灯就没在十二点前灭过。
找文知和聊聊吧,他可是她亲哥。妹妹心情不好,找哥哥谈谈心,这再正常不过了。
陈以杉往睡衣外披了件大衣,踩着棉拖鞋去敲书房的门。
砰砰两下,沉稳又有节奏。
双耳微动,一串熟悉的脚步声袭来,门从里面被人打开。
男人身长玉立,休闲的家居服衬得他的气质温文尔雅,像是旧时的教书先生,一身书卷气。
文知和神色意外,“杉杉,怎么还没睡?”
女人细白的手指无意识地抠了抠大衣门襟处的羊角扣,细声细气的,“哥,我有点睡不着,你能陪我说说话吗?”
文知和:“……”
文知和晦暗不明地看着陈以杉,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她大概不知道自己顶着一副柔弱小白花的姿态,在深夜出现在他书房外,这一幕对他而言具有多大的冲击力。
他揉了揉太阳穴,压低声线道:“进来说。”
陈以杉下意识拒绝:“还是去客厅吧。”
书房在她看来是极其私密性的领域,藏着主人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她轻易不会踏入。
文知和很深地望了她一眼,垂下眼帘说好。
屋子里开着充足的暖气,怕陈以杉冷,文知和还是贴心地给她拿来了热水袋。
她把热水袋放腿上,手指静悄悄覆上去,指尖感受到一阵温热。
文知和给她倒了杯热水,自己又接了一杯,递到唇边呡一口,淡声开口:“杉杉,你想和我聊什么?”
和邻居哥哥谈感情问题,这好像并不合适,多少还有点尴尬。
可陈以杉朋友很少,除了文嫣,她也确实找不出第二个人来听她讲这些。
她犹豫着,迟疑着,斟酌着,不知如何开口。
看出陈以杉脸上的纠结,文知和好像猜到了一点,他及时说:“但说无妨。”
手指往热水袋上胡乱蹭了蹭,她支支吾吾道:“关于……关于我男朋友……”
文知和一秒接话:“还不分手?”
陈以杉:“……”
陈以杉茫然出声:“什么?”
文知和也没想到自己一不小心就将心里话说出来了,他怔忡一瞬,赶紧解释:“我的意思是你俩还是老样子吗?”
她点点头,“嗯。”
“就这么拖着?”
陈以杉的声音低下去几分,有些颓丧意味,“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处理不好。”
文知和不禁叹了口气,一副长者开导小辈的模样,语重心长道:“杉杉,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陈以杉缓缓抬眸,认真望着男人深邃的瞳孔,“哥,你也觉得我应该分手吗?”
“感情问题,我不便多言。”
他似乎和平日里一样有分寸感,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该近则近,该远则远。
当然,这都是装的。
“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哪怕已经二十四岁了,陈以杉还是无法成为别人口中合格的大人,熟练地去处理感情问题。她困在这段穷途末路的感情里太久了,即便眼下拖着没分手,也不可能再回到过去,她好像走进了死胡同。
她想听听来自身边人的想法和建议。
文知和年长她五岁,他成熟睿智,从容冷静,不管做什么都能游刃有余,得心应手。似乎没有什么是可以难倒他的。
况且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局外人总是看得更清楚。
“你男朋友我不熟悉,他的为人,我不做评价。我只知道一个有担当的男人绝对不会冷暴力自己的女朋友。要谈就好好谈,不谈就痛痛快快分手,一直拖着像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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