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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件小事 分手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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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件小事
周一,陈以杉起了个大早。
最近几天,她的睡眠质量一直很糟糕,一会儿坠入杂乱梦境,一会儿又清醒过来,半梦半醒之间,翻来覆去难以安眠。
醒来后只觉得浑身疲惫不堪,脑子昏涨得厉害。
冷水往脸上招呼,洗漱完,倦怠感消散了不少。
刚过七点,文知和早早就去了律所。早餐在锅里温着,一碗熬得浓稠的小米粥,外加两碟爽口小菜。
北方人大多钟爱面食,可陈以杉倒是更喜欢米饭小粥。
文嫣刚去横桑读研那会儿,天天和她抱怨吃不习惯当地的饭菜,她都饿瘦了好几斤。
可陈以杉却没这种烦恼,吃嘛嘛香。
吃完早餐,胃里,心里都是暖的。
近几日倒春寒,气温突破新低,大衣不抗冻,她又裹上了厚实的羽绒服。
天阴沉沉的,飘着点稀疏雨丝,淡薄的雾气笼罩在城市上空,朦胧中透着几分萧索。
春久久不来。
街上行人三三两两,个个脚步匆忙。
步行五分钟到学校,陈以杉在北门的时差咖啡厅门前收了伞。
将伞插.进一旁的架子,她推开厚重的玻璃门进到店里。
早上刚开业,两个店员一个在调试机器,一个在准备材料。
等他们弄完,陈以杉给自己点了一杯小黄油美式。
小老头这两天出差,又把本科生的课扔给她了。昨晚没怎么睡好,反复醒了好几次,急需咖啡因提神。
小黄油美式最提神,她平时睡前根本不敢喝,喝了一晚上别想睡觉。
眼下只需半杯,人就足够精神。
又给师弟师妹们一人带了一杯咖啡。
提上咖啡先去实验室打了个卡。
师弟师妹们都在,见到她齐刷刷喊了声“师姐”。
陈以杉招呼一声:“给你们带了咖啡,快来喝。”
众人异口同声:“谢谢师姐!”
本科生八点半上课,一节五十分钟的大课,结束后都晌午了。
课不难上,只是耗费精力,陈以杉头昏脑涨。
午饭在学校食堂解决。
碳水化合物为她补充了能量,疲乏的身体慢慢活络过来。
研三早就没课了,所有人都在卯足劲儿赶论文,找工作,谋前程。
陈以杉在图书馆看了一下午文献。
快五点时,她接到导师苏文清的电话,让她去趟办公室。
“给你们带了吃的,你拿去给师弟师妹们分分。”
她深觉意外,“您回来了?不是说要明天才回来嘛!”
电话那头,苏文清的嗓音浑厚有力,“改签了高铁,提早回来了。”
苏文清的办公室在行政楼四楼,副院长有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走廊尽头的一间大办公室,采光极好,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出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老方,咱们都多久没聚了,什么时候聚聚?带上你那得意的大弟子。”
“忙忙忙,就你最忙,钱什么时候赚的完?一大把年纪了,你就不能歇歇?”
“下个星期烟群生日,你总得来吧?”
……
陈以杉不敢打扰恩师打电话,孑然站在门口,打算等里面结束了再进去。
倒是苏文清透过门缝先瞟到了她的身影,朝她挥挥手,示意她进去。
她这才推门而入,目光四下游走一圈,注意到办公桌上堆了四五只礼盒,包装很是精美,来自饶州的桂花糕。
听说饶州的桂花糕最出名,软糯可口,甜而不腻。
苏文清每次出差都会给学生们带点当地的特产,这次去饶州,他就带了桂花糕回来。
“行,那就先这样,我这边有点事。”苏文清及时挂断了电话。
他举着手机从窗边迈开步子,绕到办公桌后面,指了指桌上的礼盒,“这个你拿回去给大伙分分。”
苏文清业内泰斗,为人又要求严苛,他每年只招一两个学生。早几年还带博士生,这两年年纪上来了,精力跟不上,院里就只让他带研究生。
陈以杉是他的关门弟子,她的师弟师妹们都是其他小导带的。
不过苏文清一视同仁,不管带什么东西回来,大家都有份。
“谢谢苏老师!”陈以杉道了谢,安静站在一旁。
苏文清没打发她走,就说明还有事情要交代。
下一秒就听见对方响起浑厚苍劲的嗓音,“你和你男朋友最近怎么样?”
陈以杉:“……”
陆续是隔壁建筑院的风云人物,陈以杉这段恋爱谈得备受关注,身边的老师和同学都知道。
苏老师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尽挑这种让人无言以对的话题。
一个断联许久的男朋友,还是男朋友吗?
很快就会变成前男友了。
当然,这些没法告诉苏文清。
她垂下眼帘,余光扫到木地板的清晰线条,不咸不淡回答:“还是老样子。”
苏文清暗中观察着陈以杉的反应,面露猜疑,“没分手吧?”
陈以杉:“……”
陈以杉默了一瞬,小声说:“暂时没有。”
什么叫暂时没有?
苏文清皱了皱眉,“吵架了?”
她摇摇头,“没有。”
见她一副抗拒的模样,苏文清知道自己是问不出什么来了。
“你别怪我多嘴,实在是你状态不对。”苏文清俯身拉开抽屉,从中拿出一沓A4纸,转手丢到陈以杉面前,“你这论文还得改。”
陈以杉:“……”
苏文清不习惯改电子稿,将她的论文打印出来,用红笔在上面标注满了修改意见,通红的一大片,触目惊心。
陈以杉一直觉得自己没有被陆续影响到,她的生活还是一切如常,该干嘛干嘛。可没想到连恩师都看出她状态不对,她的心情都切实反应到了论文里。
她没由来觉得丧气,内心一阵烦闷。她没有太多恋爱经验,根本处理不好感情问题,她将自己的生活和学习弄得一团糟。
苏文清难得不毒舌,语重心长道:“陈以杉,你照这种状态下去,怕是要延毕了。”
读了这么多年书,付出了多少努力和心血,延毕不仅意味着她无法正常毕业,连刚拿下的研究院的offer也会跟着一起泡汤。这对于陈以杉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她可以不要爱情,却绝对没法舍弃前程,她吃了这么多年学习的苦,她不能白吃。
“苏老师,您放心,我会整理好自己的。”
文知和说的没错,当断不断,必受其乱。这段穷途末路的感情已经容不得她再逃避了。
——
离开苏文清的办公室,陈以杉拎着那几只礼盒去了实验室,给师弟师妹们分了分。
她自己留了一小包尝个鲜。
桂花糕明明很甜,香气扑鼻,她却没品出一丝甜味儿,反而吃出了满嘴苦涩。
从实验室出来,天快黑了,刮着阴恻恻的妖风,吹在人脸上,刀割一般,隐隐生疼。
陈以杉感觉自己身上的羽绒服直漏风,根本不保暖。
最近几天都是这样的天气,一直不放晴。她这根潮湿发霉的木头都快扛不住了。
她背着书包走回家。
文知和还没下班,家里空荡冷清,连呼吸声似乎都携带着一阵回音。
冰箱里的食材应有尽有,可惜陈以杉实在没精力烧,她点了份外卖填饱肚子。
随后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
她打开电脑文档,照着恩师的修改意见开始改。
成串的文字和数据,密密麻麻堆叠在一起,看得人眼花缭乱。
陈以杉觉得自己现在不管做什么都是机械麻木的,毫无灵魂。她就是一具空心人,被抽光了精气神,只剩下一摊皮肉。
她把文档暂时保存好,摘掉眼镜,仰头滴了两滴眼药水,闭上眼睛缓了缓。
隔了一会儿再睁开,她拿起电脑旁的手机,点开微信,找到陆续的头像,他的朋友圈依然在实时更新。就像是固定的npc,他有固定的任务,他的朋友圈内容几乎一模一样,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张实况照片。
今天的照片是一张夜空,几颗稀疏的星子闪烁其间,边上点缀一轮满月,月色皎洁如清霜。
点开照片,细微的风声一闪而逝。与此同时,还有一只男人的手。
那只手很黑,肤色如浸过墨的老檀木,五指细长,骨节在皮下微微凸起。手背覆着一层薄皮,淡青色的血管埋伏在深色肌理下,像极了墨玉上方横着的纹路。
五指朝着夜空舒展开,不经意间被相机捕捉到,从而出现在这张实况照片里。
很显然,这并不是陆续的手。
陆续的手没这么黑,哪怕他在安哥拉晒黑了,也不可能黑成这样。
这应该是一个黑人的手。
而且还是一位高瘦的男人。
这个男人是谁?
路人吗?
陈以杉觉得不像。
这张照片她反反复复看了无数遍,几乎都快把那只手盯出洞来了。
她的内心深处突然涌现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这个想法让她坐立难安,整个人都无比焦躁。
真相会是她想的那样吗?
陆续真的会背叛自己吗?
自己真的看错他了吗?
满腔疑问,无人可解。
陈以杉暴躁地扒了扒头发,在主卧踱来踱去,跟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肺腔里充斥着一股鸷气,眼瞅着就要炸了。
她摁住双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该这样恶意揣测陆续,她应该相信他的人品,更应该相信自己的眼光。
她的眼光还没差到这种地步,找一个渣男当男朋友。
可他的所作所为又确实没法说服自己。
近一个月,他单方面断联,没有任何消息,她根本联系不上他。
试问,哪个正常男人会这样对待女朋友?
倘若他出轨了,那好像一切都说得通了。
几乎是一瞬间,陈以杉手脚冰冷,如坠冰窖,五脏六腑都浸透着一股寒意。
这个想法太可怕了,她有些生理性反胃,干呕了好几声。
手指划动手机屏幕,她将照片放大,截出那只手,点开和陆续的对话框,一键发送。
陈以杉:【这是谁的手?】
这一个月她给陆续打了无数个电话和视频,发了无数条信息,始终石沉大海。
微信的聊天记录里挂满了她的头像,全是她单方面在联系他。
而他毫无回音。
陈以杉以为她刚发的这条文字也会像过去一样无声淹没,得不到任何回应。
万万想不到屏幕上方居然跳出了一行细小的文字——
对方正在输入。
呼吸猛地一滞,陈以杉眼里瞬间迸出一记光,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手机幽幽一捧白光,刀尖一样扎着她的眼珠子。
她不敢眨眼,一瞬不错盯死屏幕,她怕自己一闭眼,一切都消失了,她会被打回原形。
文字跳了两秒,对方的回复姗姗来迟。
陆续:【陈以杉,我们分手吧,我不爱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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