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她权倾朝野》妍之吃吃

2、第 2 章 入宫前的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先一步站出来大声怒斥冯晚的是刘母，“我儿费尽心思为你考虑，你怎可凭白玷污他的名声！”
　　在吴国，若想要出仕，名声是极为重要的，有了好名声，才能被当地官员举荐做官，要是名声坏掉了，就算有再好的才华也不会有人多看一眼，所以刘家才会千方百计的取消婚约，而不是直接消失不见。
　　冯晚这一句话就等于是在说刘苍是个伪君子，这让刘母如何能忍！
　　“刘苍，我只问你一句，让我入宫之事你是何时做的决定？”
　　范家为女选择随侍人员，与刘苍可以去郡城做官，这两件事有没有必然的联系？
　　冯晚从来都不相信这世上会有无缘无故的巧合。
　　刘苍及时拦住欲要上前争论的刘母，面色一沉：“你怀疑我用你换取了县长的垂青？”
　　为什么不能怀疑？刘家来到梨花村时可以称得上家徒四壁，靠着冯父才能于此地立足，冯父去世后，刘苍因其妹嫁去县城令史家才能去县学读书，靠了女人一次，就难免想要靠第二次。
　　冯晚讥讽出声：“你没有做过？阿妹嫁人不过三年，你忘了，我可还记得！”
　　刘苍眸色微沉，这张刻意营造的好面皮就显得违和感十足，“阿妹嫁去县里，嫁的还是令史的独子，村中的女子哪个有她嫁得好？”
　　“她不喜欢，是你和你阿娘用情义逼她嫁的！”冯晚毫不退缩，一双杏眼眸光湛湛，很是凌厉，明明是极美的眼睛，刘苍每次盯着的时候，总觉得被看穿了内心深处所有的心思，每次都会下意识躲开。
　　“阿妹现在过得很好。”
　　“你认为你作对了是吗？”
　　刘母一把扒拉开儿子阻拦的手，跳出来，用手指着冯晚，大声说道：“小贱人，少来糊弄我儿！”她上前一步，想要抓住冯晚，脚下却慢了一步，跨了空，只抓住了冯晚抱在胸前的箩筐，神色一怒，用力一把抓住……
　　新装的干豆子洒落一地，就像是眼前这一场闹剧。
　　“阿娘！够了！”刘母被儿子一吼，回身看见儿子脸色，立即就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刘苍拽过母亲，看着满地的干豆子，无从下手，就像他这一场婚约让他无可奈何，他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厌倦道：“阿晚，你到底想怎样？给你的路你不走，难道还想跟我去郡城？”
　　她手中抱着空空如也的箩筐，隔着满地的干豆子，对面是他们母子，两人脸上带着如出一辙的戒备。
　　“看来我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阿晚，我不会逼你，你不想进宫，我也可以给你钱财，只是南阳郡大旱，粮价飞涨，这点钱不一定够你们用，为你的阿娘和弟妹，你可要想好了。”刘苍最知道该从何处戳冯晚的心。
　　冯晚眼眶酸疼，却落不下一滴眼泪，她定定看了眼刘苍片刻，发现他的眼中带着势在必得，这让她如何不怀疑？
　　可现在她势单力薄，一味争辩没有任何用处，她弯腰捡起了地上的干豆子，团成一捧和着泥土放入箩筐中，轻轻说道：“我会回家与阿娘商量，明日给你答案。”
　　刘苍果然惊喜：“要快！”

　　踩着夜色，冯晚拿着豆子匆匆赶回家中，冯母很诧异，强撑着坐起身，冯家没有钱用油灯，冯母就着月亮的光亮拿起豆子细看，欣喜问冯晚：“从刘家借的？”
　　冯晚轻轻点头，看着弟妹都已经起身，说道：“我去煮饭，阿娘你再等等。”
　　她转头进了厨房，烧火做饭，豆饭不易熟，她就安安静静坐在火光前面听着柴火燃烧后的噼啪响声，她不说话，母亲那边的说话音就清晰的传入她的耳朵中。
　　“小景，这是你刘大哥拿来的粮食，看你刘大哥对你姐多好啊，以后你长大了，可要好好报答你刘大哥，咱可不能做那忘恩负义的小人。”
　　弟弟只顾望着厨房咽着口水，却清脆的答道：“知道了，阿娘！”
　　冯晚看着火焰燃烧，心中的火也一点一点沉寂下来，等母亲的谈话声减弱，锅中的豆饭也熟了，冯晚熟练地拿起勺子将豆饭盛在碗中。
　　这些活她是做熟了的，因阿娘病弱，要多吃些食物补充体力，所以要给阿娘多盛些，弟弟妹妹虽小，却已经很久不曾吃饱饭了，也要多盛一些，轮到她自己，只剩下碗中薄薄的一层，怕阿娘心疼，冯晚又往自己碗中多倒了一碗水。
　　豆饭一端上桌，弟弟妹妹就埋头苦吃，眼见是饿坏了，冯晚很心疼，又怕他们噎着，顾不得自己吃，在一旁细细的劝导：“慢点吃，小心噎着。”
　　冯母端起自己的碗，却不吃，轻轻咳嗽了两声，冯晚以为母亲病又严重了，一想到现在家里的药也不多了，她有些发愁。
　　冯母对着冯晚说：“我没胃口，吃得少，你多拨点到你的碗里。”
　　冯晚当然不应，阿娘身体弱，她还想要让阿娘多吃一点，可是冯母也跟她僵持着，最后没办法，她还是看着母亲吃下了小半碗豆饭，才将多余的豆饭平分成三份，又多分了两份给弟妹。
　　其中一份她想要留着明日一家人吃。
　　见此，冯母叹气，伸手阻止了冯晚，“你也吃。”
　　“阿娘。”冯晚不愿意。
　　“吃吧，听话，而且你不吃的话怎么有力气接着出去找吃的？”
　　实在推辞不过，冯晚只好默默地吃了这碗豆饭，低头间一滴泪落入了饭碗中，被她和着豆饭又吃进了肚子里。
　　她不怕入宫，怕的是入了宫谁能照顾自己的阿娘和弟妹呢？
　　幼弟今年才十二岁，妹妹不过四岁，阿娘又一身的病，若无她照顾，他们可怎么办呢？
　　可不入宫，不入宫又能像谁再去借粮？
　　阿娘和弟妹一样会饿死！

　　冯晚所在的村叫梨花村，入城便是汾水县，大旱前，有一条河入城而过，大河名叫汾水河，县也因此得名，汾水流到郊外，滋养了无数良田，养活了汾水城的祖祖辈辈，可现在，河水几近干涸。
　　汾水县的街面上也不如往日热闹，许多店铺都关闭了，路上的行人也少了很多，整座县城就像是睡着了一样，毫无生气。
　　冯晚一路顶着太阳，身形狼狈，到县衙大门，她连问都还没问，就被小吏不耐烦地驱赶。
　　“我是来应选随侍美人。”
　　“就凭你？”小吏上下打量着她，只见冯晚一身粗麻衫，颜色灰黄，正是最普遍的村人装扮，多日饥饿，让她面色蜡黄，加之又急行了一路，头发粘在脸颊，嘴唇干裂，实在是称不上好看。
　　冯晚看懂了小吏眼里的不屑，今日来的匆忙，不曾好好梳洗，一定是身形狼狈，她让小吏稍等。
　　县衙处不远便是汾水河，用水轻轻擦洗了身上的灰尘，整理好了面容，正在梳头发，突然身后有一人发问：“女姬可是汾水县人？”
　　冯晚不防身后有人，受了惊，回身去看，一个穿着蓝色布衫的中年男子正在微低着身，眼神清正，似乎是随口一问。
　　可是冯晚终日织布，一眼就认出他的衣衫虽简朴，所用的布却从未在坊市的布坊中出现过，能穿着普通人连见都不可见的布料也只有县衙和富户，这里是县衙附近，出现的人也就只有……
　　冯晚站起身问道：“你可是县衙的大人？”
　　吕涛愣了一瞬，旋即眼神饶有兴致的道：“我是此地县长，你这个人倒是聪慧。”
　　她脸上刚刚清洗过，水渍未干，水珠顺着侧脸的弧线利落的流到下巴处，映着阳光，盈盈动人。
　　那中年男子见了，明显更感兴趣了，他最近忙着寻找可以随侍的美人，眼前这个不是正合适，“女姬可嫁了人？”
　　在吴国，只有贵女才能称为“姬”，这个中年人称呼她为女姬，明显是抬举。
　　冯晚神色一动：“大人，我叫冯晚。”
　　刘苍不是一直认为她在诬陷他的名声？现在她就要看看这个县长到底知不知道她这个人！
　　吕涛眉头皱起，不赞同的问：“你就是冯晚？你自己一个人来的？”刘苍简直是胡闹，这种事怎么能就让冯晚孤身前来，怎么也该做一下引荐！
　　冯晚见吕涛此等反应，心中可笑，刘苍果然是把她卖了！
　　卖了她却还装作一副为她着想的嘴脸，着实令人作呕！
　　“大人认为谁该带我来？刘苍？”冯晚面色沉静，面对着一县之长也没有丁点的畏缩，“我与刘苍无亲无故，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他做主！”
　　“你想入宫？那他可是帮了你，你怎么转身就翻脸不认人？”吕涛说着，笑意已是淡了，这样一个不知感恩的人，就算是再美再聪慧，于他来说也是无用！
　　冯晚反问：“帮？大人认为我应该对一个卖了我的人怀着感激？”她深吸一口气，“我和刘苍自小订婚，他嫌弃我家穷，不愿意履行这桩婚事，我可以理解，可他要把我送入宫中，对待这样一个用未婚妻换前途的男子，你说，我该怀着怎样的感激？”
　　吕涛不知其中还有这种纠葛，他暗恨刘苍竟给他找事，也以为冯晚找他来是不愿意入宫，他烦道：“我知道了，你不愿意入宫，我也不会逼你，你这就回家去吧。”
　　冯晚不走，出乎吕涛意料，她说：“我愿意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