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星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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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姆对面前堆成桌子那么高的书堆——没错，没有桌子，直接由书堆成的书桌——吞了口口水，森森的觉得这是不是格林德沃刀不血刃灭掉自己的新方法。
“对不起，孩子，我不能带你走。”下午跟阿不福思匆匆见了一面——果然拉古纳雷克之前没有骗自己——他声泪俱下的愧疚的给了自己一个拥抱就走了。难道说——他那时就知道自己今晚的下场了么。汤姆宽面条泪。
“看完这些，明天你来测试，我的学徒。”格林德沃用“把胡椒递给我”般闲适且理所应该的语气提出了要求。
汤姆觉得如果不是梅尔布嬷嬷的姜茶的驱寒效果过于好，自己或许还能头晕脑胀挂着鼻涕把这一劫留到明天。哀叹一声，汤姆把脸拍在面前的书上。这时是该拿出千书万卷若等闲考霸精神？还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罢考精神？
思考了一下，汤姆决定拿出明日愁来明日愁的浮云精神。火速的把所有的书翻了一遍，把自己一点兴趣也没有的那几本直接堆起来垫脚，向后一仰窝在圆躺椅上，从图最多的那本书开始慢慢看起。
奇怪的是面前的书并非自己之前想象中的自己可能需要恶补的魔法理论基础，它们大部分唠唠叨叨的音韵学（没错，这是本会自己念自己的书），语焉不详的魔法溯源，和自己最讨厌的，神秘兮兮的占星学。
看着看着汤姆发现自己低估了V大的硬件能力。果然一目十行过目不忘什么的都是boss的标配能力——似乎面前这堆书刚刚好会让自己通一个宵——但是，刚刚好在能力极限上？汤姆挑了下眉，决定不那么配合某位魔王对自己的期待。书本一合，汤姆决定回房间像一个好少年一样早睡早起。希望梅尔布嬷嬷记得在自己在北塔楼的房间里给雷纳也垫一个窝。
去往塔楼的路上，汤姆望着夜色下的森林。莹莹的月光映在深深浅浅的树影和倾洒如银雾的瀑布上。天空看起来很低，月色太明亮，反而无法注意到星星。也许等到朔日，说不定自己推开塔楼的窗子就能触到星星。想到这里，汤姆心情抑制不住的愉快。
就在汤姆就要走上通向北塔楼的悬梯时，一直背对着他趴在垛口仰望星空的拉古纳雷克开口了。“你倒比我想象中开心的多。也比大人任何一个学徒都拿得起放得下。”说完他嘻嘻的笑了。
我其实也努力看了不少了谢谢。汤姆默默腹诽着。
“那时候莱拉在梅尔布嬷嬷来收走书催她去睡觉的时候红着眼睛哭得不行，硬是逼着梅尔布多给她一本书的时间，哈。”拉古沉浸在回忆往事的喜悦中。
汤姆心中默默给脑海里的格林德沃贴上新标签。“残害萝莉的怪蜀黍。”嗯，贴在哪好呢，就贴在“魔王心海底针”和“再鬼畜也是受”之间吧。
“不过我看你似乎从没有看过占星学。”拉古纳雷克露出受伤的表情，“你讨厌它么？”
“我不讨厌任何学科。它只是让我……”汤姆压抑住说“想起未来的伟大的我就是一次又一次坑死在坑爹的预言上”的冲动，努力找一个词来形容自己的感受，“不知所措。”
“哈，这正是家父写那本《不卜不知占星学》的初衷，”看出汤姆露出“好似听过的名字又想不起来”的表情，拉古好心的提醒道，“就是你垫脚用的那堆书中的倒数第二本。”
“呃……抱歉。”汤姆心说我只是对我刚刚的行为道歉——我坚持我的的想法，可不会因为冒犯别人而改变。
“斗转星移，日升月落，永远像是最精密的仪器一样丝毫不差。这才是世间唯一永远确定永远不会改变的东西。我觉得这是这个学科美的所在。”拉古纳雷克的语气变得感慨，“汤姆，你知道怎么绘出星图么？”没有等到汤姆回答，他继续问道，“同时同地出生的人，拥有完全相同的星图，那他们的命运为什么会读出不同的结果？”
“……”汤姆不想像个傻瓜一样一言不发，但难得的是他也曾经认真思考过类似的问题，没错——就是大家都耳熟能详的星座性格/命运说的正确性。于是便乖巧的等着拉古纳雷克给出答案。
“占星学总是被人误解。相同星图下的不同命运，是因为，星图不是结果，而是一个导引。就像——”，拉古纳雷克歪着头想着一个合理的比喻，“——一群没有强弱高低长短之分、堆积排列的呆板音符，”他得意的轻笑了一下，似乎很满意自己的说法，“要读的最后一个变量，在这里。”他用食指敲了敲汤姆的脑门。“灵魂。”
“诞生之时，每个人灵魂上所聚集的众星之光，它的组合，都是独一无二的。对应在星图上，就像让同一个音符有了不同的强弱高低，从而让每个人，都有只属于自己的星之歌。而这，就是我们所说的星轨。”说着他翻坐在石墙上，毫不在意的把双腿在几百米的高空荡来荡去，双手张开仰起头，像是要拥抱面前的星空。
“或者更直白的说，每一个人的命运。”他双手撑着石墙回过头，看着终于露出了一丝理解的汤姆。
“当然，只读星图，也可以对人的未来倾向进行预见，这就是通常的占卜方法，但那往往并不准确而备受质疑。”
其实只读星图就已经很麻烦了好嘛。作为一个只知道自己太阳星座的人，汤姆泪流满面。按照拉古的论调，自己只从一首歌里读出了一个音，还是没有修饰过强弱高低长短的。
“星之友人，伊伦迪尔，是我梅根策尔一族被冠以的称号。”拉古不再仰着脸，汤姆站在他的身后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依然能清楚的感受到他语气中的骄傲。“这便是因为，我族可以解读众星之光。”话到这里，声音却低了下去。
“我小的时候自以为是的认为，能预见命运就是掌握了命运，以至于，深深伤害了我身边的人，我最重要的朋友。”他背对着汤姆，但汤姆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他的泪水。
“阿布拉克萨斯的星轨，因为我的自以为是，不会与任何星轨相交。”汤姆听到这里，觉得自己的心脏被狠狠的揪了一下。
“而你，是一个意外。你，完全没有星轨。”拉古纳雷克带着一点九死一生的庆幸回头看着这回真的不知所措的汤姆，他完全不知道话题会忽然回到自己头上。
“或者说，你的星轨无法测算。所以，我恳求你，如果可能。永远不要放弃阿布拉克萨斯这个朋友。这让阿布拉克萨斯的星图出现了第二种解释。并非没有星轨与他相交，而是与他相交的星轨，无法测算。”
面前金色长发青年诚恳的脸似乎跟另外一张总是淡漠的少年的脸重合，汤姆蓦地回想起遇袭前的那个人的话——
……你愿意出现在我的星轨上么……
【“我愿意，以斯莱特林继承人的名义。”】用蛇语说出的誓言无人能懂。汤姆觉得，这个誓言，自己绝对不想让第三只耳朵听见。
很久很久以后，拉古纳雷克的这个请求蜕变成一个巨大的谎言——这个谎言带给自己莫大的喜悦以及与其相当的痛苦——但，汤姆依然觉得，至始至终，他感谢拉古纳雷克这个谎言。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星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