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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他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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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您话的意思,是说我包庇凶手喽?”那人笑着。
像是洞悉他的想法,不慌不忙地让前台到了几杯水来。
何午收好纸笔,勾唇笑看他:“老板,嫌疑人在不在您这我不知道,不过我们例行公事,询问一些相关线索,您很不配合这就令人生疑了。”
“您这话说的,好像我们真跟做了什么似的,我们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您可别冤枉了我们……”
“你这老板……”听那老板的话,方坤有些恼,正要开口警告,就听又是一阵巨响。
前台俩小姑娘这回没绷住,泪眼汪汪地瞅着自家老板,而后又怯怯地低头。
之前也有几回这样的情况,可那时没闹出命案,相关人员上访就了解了些事情,没多仔细盘问,顶多口头警告一番别走了。
而这次眼前这位同志明显不查个水落石出,就不罢休的架势,她们俩哪见过啊?
“老板,你这又该怎么解释啊?”见何午一直盯着那老板没言语,方坤不由喊道。
总归是年少气盛,一时没沉住气。
此话一出,何午蓦然回头瞪他一眼,随后趁老板还没辩解,先开口:“我们怀疑你这存在严重扰民行为……”
话还没完,楼道间又是一阵响动,而且动静越发激烈。
“走!”何午不再管那老板,带着方坤就到楼道间奔去。
瞧这情形,老板也急了,随即朝前台轻声吼了句:“联系唐总。”
而后快速跟上他们。
嘭!一声巨响,楼道间暗藏的储物间的门被踹开。
“警察,别动!”一进门就见几个人围在一处殴打一个人。
一看警察,几人立即惊慌散开,露出被打的鼻青脸肿的人。
“英雄……”
依旧固执的喊声使何午一震,眉宇不由紧簇,望向他,片刻怔忡。
原本清冷俊逸的少年,此刻只余那双孤冷寒霜的眸子灿若星辰,含着点点凄笑。
似是下意识的,他冲方坤肃然喊道:“将他们带回警局!”
“收到!”方坤收了枪,上前将他们一一扣上手拷。
回警局后,林深再次被带进值班室。
“来,喝口水。”何午将接了杯水提给他,而后与他相对而坐,看似漫不经意地问,“可以说说怎么回事吗?”
“我去住宿,没钱。”林深喝了口水,眸子直勾勾盯着他。
要不是前不久反赌刚救下他,给他结算了些工资,何午还真信了他。
“我再问一遍,到底怎么回事?”他神情严肃了几分。
仍是一瞬不瞬地注视他,林深一字一句回着:“我没钱住宿,闹了别扭,他们就群殴我。”
“呵!你小子脾气真硬,没钱住宿?你的工资呢?”气极反笑,何午让方坤将调查的消费记录发来,继而道,“你昨晚离开警局,到现在的消费记录全在这,除了十几块钱的开销,就没别的了;你和我说没钱,骗鬼呢?嗯?”
瞥了眼手机里的消费记录,林深默不作声,仍旧抬眸与他对视。
这么多年,何午还真没碰见过如他这般捉摸不定、心思深沉的少年,而今是真的有些恼了,郑重其事道:“你要真拒不配合,我们只能挪个地方问了。”
而除了值班室,问话的最佳之所便是审讯室了,那儿问话就不如这轻松了。
定睛看他几秒,林深缓缓启唇:“说实话,你能带我回家吗?”
黝黑的眸中似有不谙世事的繁辰星光,寄予着某种期望之色。
室内片刻沉默,何午目不转睛地诧异地盯着他。
他们相识不过短短几日,他自诩俩人并不熟,将人领回去似乎不太合乎情理,再说对方具体背景还不清楚,冒冒然给人带回去也不安全,虽然他不怕。
就在何午思绪万千时,林深进而说道:“不行的话,等24小时放我出去,我还是会这样。”
……何午一时哑然,叹口气,无奈之极:“行,我带你回去,你最好一五一十地把事交代清楚,不然……”
“我知道。”林深打断他。
“既然知道,那就说吧。”何午凝视他,等他的下文。
时间点滴而逝,而两人悄然对峙着。
许久,林深喝了口水,轻轻扬起唇角,语气透着丝冷淡疏离:“我爸欠了他们的钱。”
一旁记录的方坤,指尖不停,将他的一字一言全记录在册。
“多少?”何午问道。
“四十多万。”
噼里啪啦的键盘声顿了顿,而后继续响起。
这时,何午的眸光几丝犀利,进而询问:“你父亲借了多少?他人呢?”
“本金大概十万,其余的是利息。”他神色淡漠,似对这一切都满不在乎。
“这是高利贷啊……”方坤诧异。
等了半晌,也不见他再开口,何午只好再问:“你父亲现在在哪?”
林深掀了掀眼皮,手指不觉抖动一下,而后像在陈述件无关痛痒的事实:“他死了。”
话说至此,何午微有震惊,眼底含几分同情,却也有些惊于他的淡定:“你父亲死,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应该是前几天。”
“前几天?”冥冥之中,他觉得事有蹊跷,像是什么呼之欲出。
林深嗤笑一声:“其实我也不清楚,他们说的。”
“他们是谁?”
“就你抓回来的那几个。”
“他们还说了什么?”
“没了。”
天光大亮,道路上车流拥挤,催促刺耳的车鸣声不断传来,而值班室内异常沉寂。
“何队?”若非紧急案件,他们这时应是在家呼呼大睡了,方坤瞧俩人皆是不语,不由小心翼翼地拨了拨何午的手肘,靠近轻声唤了声。
何午晃神,眉宇微拧,侧头看他:“方坤,你先回去。”
“何队,你……?”
“我没事,还有点私事要处理。”
“哦,那我先走了。”保存好文件,方坤大致收拾了下,便离开。
直至门被带上,何午再次开口:“你父亲的死……”
语气显然缓和些许,似带着些愧疚。
“没事,我跟他早就断绝关系了。”林深淡淡地说着,仿若一切无关痛痒。
看了他许久,何午最后还是决定起身回家:“走吧。”
“去你家吗?”林深依旧坐着,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嗯,既然答应带你回家了,我就不会食言,走吧。”说着,他打开了门出去。
而此刻,林深脸上终于忽地洋溢起朝气的笑,又似胜者之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