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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相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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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朝阳殿,花辞生出了一种恍若隔世的虚无感,倘若这一切都只是一场轻飘飘的梦该有多好,不痛不痒,我就可以继续不闻不问。
势必是要到魔宫走一遭了,经过缘由自然是要告知魔帝和大殿下知晓的,说小了,是家事,说大了,这可就是三界祸事了。
花辞风尘仆仆从天宫辗转至魔都,一路未做停留,是以,有些事还没有机会听闻。入宫径直去拜见了魔帝,将事情的经过缘由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
事关九夭,事关魔族,魔帝和九司父子俩都是一脸沉重,花辞却是松了口气,累日的担子终于卸了下来。如何反应,如何作为,这些事魔帝和九司自有定夺,他更关心的是九夭近来可好,他刻意避了她多时,不知她是否生了气…
“你也辛苦了,就在流云殿歇下罢,南阳年初病了,就在那里养着,你们也多时没见了。”,魔帝简单和花辞寒暄了两句,就让他们都退下了,曾经叱咤风云的一代枭主不再年轻,鬓间青丝不再,眉宇间笼着无尽的愁绪,这不仅是一位帝王,还是一位父亲。
“陛下尽量宽心,幕后黑手揪出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花辞宽慰了魔帝两句,魔帝乐呵呵的受了,看着眼前恭敬得体,清逸俊朗的年轻人,也是配得九夭的,要不然就是他了?
天色不早了,花辞知道九司有事要交代,特意在外等了一会儿。
“花辞,辛苦了。”九司也不是会说话的人,拍了拍花辞的肩膀。
“殿下见外了,近来还好吗,被绊住了脚,年节也没赶上。”,本来只是简单的问候,九司却面色古怪,欲言又止,几经斟酌,也只是跟花辞说,“去看看九夭罢,她近来不太好…”
就是九司不提,花辞也是要去的,只是…怎样的状况是殿下说的不太好呢?花辞心下生疑,提快了步子,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虽说年节要过去了,但毕竟是一年一度的大日子,魔宫是不是过于冷清了,是出了什么事吗?靠近浮生殿,花辞察觉到了暗卫的存在,粗略估计,百八十人的样子,不许靠近浮生殿吗?
浮生殿荒凉的不像话,俨然一座死城,可不像是住了人了样子,就是九夭失踪的那三百余年里,宫殿都打理得很好的。就是废弃的冷宫还枝木横生呢,谁会相信堂堂九夭殿下的寝宫空无一物,荒废至此?
小九这是怎么了?
浮生殿灯火通明,空无一人,宫人侯在外面,花辞借着月光行至内殿,大门紧闭,昏暗不见光,再也进不得了。
“是谁在外面,今日不见人。”
“是我,花辞。”,花辞的声音是极温和的,传入耳中你都能想到他嘴角噙笑的模样。经年未见,九夭乍时很是恍惚,太熟悉了,于是啊她迟钝的记起了那位记忆深处的故人。
“小九不想不想见见我吗?我们很多年没见了,我给你带了北祁特产的冰笋,想必你愿意尝一尝。”,花辞就在门外,说的话带着些哄骗的意味。
九夭喝了些酒,大约是醉了,竟就这样乖乖听话,手一挥,门应声而开。
“阿辞!”,九夭她整个人笼在清冷的月光里,皎洁的月光下,脸色更显惨白,很虚弱的样子。她好像很开心,笑得像个孩子一样,很美啊,自信张扬,一如当年。
花辞心头软软的,好像横亘在我们中间的三百余年的光阴从未有过,我是她的阿辞,她是我的小九。
后来的花辞再也不能忘掉这个场景,因为之后的很多很多年,九夭再也没有这样肆意的笑。
内殿寒凉,她就醉卧在地上,红裙沾了酒渍,她眼神涣散,浑然不觉,我握了握她的手,冰凉沁骨
“小九,地上凉,我们去榻上好不好?”
她不发一言,好像是睡了过去,又好像她根本没有醒过来,那声阿辞是我的幻觉。我从没见过小九这副样子,不出声,不作为,好像是一副任人施为的傀儡,骨瘦嶙峋,憔悴不已。
我细细端详着她的眉眼,想看出些什么,这就是大殿下说的不太好吗?近来发生了什么?小九,我当初是不是不应该执意去北祁,倘若我当时坚定一些,强势一些,直白一些,哪怕你不情愿,我一定要在你身边,今日的因果是不是会有不同?
小九,你过得一点都不好,身子糟蹋成了这副样子,还谈什么平安喜乐呢?小九,给我个机会吧,让我来试一试,兴许你也会喜欢我呢?如果不喜欢…也没关系,我来爱你,小九,我改变主意了,我不想走了,我就应该在你身边。
“痛,好痛…”,九夭才安稳的睡了片刻,不知是做了噩梦还是酒劲上来了,小脸皱得紧巴巴,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花辞给她注了些灵气安神,轻轻拂过背,“小九,哪里痛?小九?”
“我不痛…谁说我痛的,我没有痛感你不知道吗?”九夭好像还没缓过劲来,紧闭着眼睛,倒打一耙,花辞在九夭面前一向是没有原则的,顺着她毫无逻辑,含混不清的话哄着,“对对对,是我的错,我现在就记着了,还有什么不适?”
花辞的声音像是涓涓细流,声声入耳,九夭腾地睁开眼睛,特别委屈的说,“我看不见,阿辞。”
这都已经到了后半夜了,殿内没有掌灯,花辞也是借着月光才勉强看得清,以为九夭在说醉话,告诉她,“需要掌灯吗?”
“不要掌灯,浮生殿不掌灯。”
九夭的语气生硬的异常,好像突然清醒了起来,花辞看着她翕张的眼睫,整个人都僵硬了,很艰难的开口继续问,“为什么浮生殿不能掌灯呢?”
“我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