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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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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烧烤店生意总是很火爆,更何况是在学校附近,他们就近随便找了一家就只剩下包间的位置了。喻汐言不想再走了,于是两人就决定在包间里吃。
只不过俩人一个包间撸串,氛围实在有些奇怪,况且他俩刚熟悉起来也没多久,所以不免有些尴尬。
“抽吗?”孟冬来将烟盒放到喻汐言面前,用打火机点燃了自己叼着的那根香烟。
喻汐言也抽了一根出来,点燃,轻轻嘬一口,然后将烟夹指间,一只手撑着脸,朝空中吐出一团白烟来,这一套动作下来比第一次抽烟时熟练了不是一星半点儿。
但他其实不是很喜欢尼古丁的味道,尤其是当它渗透进衣服中后,将带着烟酒味的衣服浸泡到水中,味道就会变得极其恶心刺鼻。元旦那次他在KTV喝了一夜的酒,回来程风给他洗衣服的时候,他只是站在旁边闻到那个味道就开始干呕了,差点儿就发誓这辈子都不抽烟不喝酒了。
喻汐言更多的只是觉得从嘴里吐出烟来很好玩儿,像冬天时在室外的哈气,明明很清楚是为什么,也知道它只是一团气,但就是忍不住要哈个没完。
烧烤还没好,先上了一箱啤酒,喻汐言在里面翻了半天没找着开瓶器,想出去叫服务员送过来,却被孟冬来将酒瓶抢了过去。
他从箱子里又拿了一瓶啤酒出来,两个啤酒盖挨在一起,一只手向下一拉,啤酒盖就轻松弹了出去。
孟冬来的动作很快,喻汐言几乎都没看清他的动作上面的盖子就消失了,他不禁给他鼓了鼓掌。
“太神奇了吧!”
孟冬来轻笑一声,将开好的啤酒倒进喻汐言的杯中。
他道:“你这么喜欢喝酒都不会开瓶盖吗?”
喻汐言将没抽完的烟按灭在烟灰缸中,端起杯子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爽!”喻汐言喝完一抹嘴,直接拿过开了的那瓶酒对瓶又喝了几口才道,“对啊,我觉得开瓶器就是最省事的方法了,不然人干嘛要发明它。”
“倒也是。”孟冬来说着,“啵”的一声又重新开了一瓶酒,这回是直接用手打开的。
喻汐言冲他笑笑,然后拿起酒瓶又猛灌了几口,他是真的渴坏了,一下午滴水未进,他感觉自己都快脱水了,现在就只好以酒代水补充缺失的水分了。
烤串点了一桌子,但没几个是喻汐言爱吃的,他回来上学后很少会吃这里的烧烤,和程风带他吃的山城串串根本就没法比,没滋没味儿的。
所以最后,酒空了三箱,烧烤倒没怎么动。
“太……嗝……是不是太浪费了……”喻汐言没醉太厉害,只是有点儿晕乎,说话还有点儿大舌头,他捧着脸看着一桌子没怎么动的烤串有点儿心疼钱,“不蓝……打包肥去给他们次吧……谁让我现在四穷光蛋呢嘿嘿嘿嘿……”
喻汐言说完自己傻笑起来,孟冬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也不自觉勾了勾嘴角,说了声“好”,然后喊了服务员进来打包。
喻汐言人都喝傻了还非要抢着结账,说是还欠他的人情,既然这样,孟冬来也不跟他争了,只瞟了一眼他的手机,看他付账时候有没有多打几个零。
“好啦!回家!哦不对……回宿舍!”服务员一走,喻汐言一拍桌子站起来。
刚开始几步走得还挺好,像个正常人,结果走到门口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左脚踩开了右脚的鞋带,晃了几下就要摔倒了。
因为取向的原因,孟冬来一直都注意着很少和喻汐言有肢体接触,但现下没办法了,他赶紧过去用手撑住了喻汐言的后背。
“没事吧?”他问。
喻汐言踉跄了一下,抓住了孟冬来的手臂,发现他胳膊上的肌肉特别硬,便一巴掌拍了上去。
他新奇道:“哇!你这肱二头肌这么厉害呢!给我瞅瞅!”
喻汐言说着就要去拽他的衣领子,孟冬来无语,这人果真是醉了,哪有人看别人肌肉从衣领子里看的。
他阻止抓住喻汐言的手道:“回宿舍再给你看。”
喻汐言不肯:“不!我就想现在看不行嘛!”
他的语气像是生气更像是撒娇,孟冬来一瞬间有些失神,手上的力度也松了,喻汐言就趁机继续扒拉他的衣服。
这时,对面包间的门被打开,几个喝多的人勾肩搭背走了出来,本来他们在大声聊着天,不知道是谁说了句“看!”,然后那几个人才注意到面前的孟冬来和喻汐言。
“卧槽!真他妈恶心。”
“关你屁……”喻汐言放过了孟冬来的衣领子,转过去想骂那群人,却看到了他们后面还跟着一个人,尽管那人戴着口罩,他还是一眼认了出来,“诶?程风!”
喻汐言用力冲他挥着手,想要向他跑过去,但被他自己踩散的鞋带再一次阻止了他前进的脚步,他气愤地想要一屁股坐在地上生闷气。
程风赶紧从里面挤了出来扶住他,微微偏头对同样伸了手的孟冬来道了声谢,然后揽着喻汐言的肩让他靠着自己。喻汐言醉了也不知道避嫌了,一挨着程风就不知羞骚的往他怀里钻。
程风拍拍喻汐言的肩安抚他,然后向一旁的同伴解释道:“不好意思,我弟弟喝多了,我得送他,就不跟你们一起回去了。”
那群人收起自己被惊掉的下巴,道:“哦原来是咱弟弟啊,还以为碰见变态了!行,那我们先回去了。”
几人散去后,只剩下程风和喻汐言还有孟冬来三个人,虽然喻汐言一直没明说,但孟冬来也能感觉到他和程风的关系不一般,所以他如果再在这儿待下去就太没眼力见儿了。
他咳嗽一声,说:“我也先回去了。”
程风再次向他道谢:“麻烦你了。”
孟冬来点点头,走了。
碍事的人都没了,程风蹲下帮他系好鞋带,然后捏住喻汐言红红的耳垂揉了揉,问:“回学校吗?”
喻汐言在他怀里摇了摇头,程风叹了口气,搂着他往外走。
路边停了很多出租车,程风拉开离门口最近的一辆车的车门,然后想把喻汐言塞进去,结果这家伙却突然清醒了一样从他怀里仰起头,眼睛瞪得老大。
程风问:“怎么了?”
喻汐言大叫道:“花!我的花!”
喻汐言挣开他的手就往回跑,程风一脸茫然,只得和司机说稍等一下就跟着喻汐言跑回烧烤店了。
等程风找到喻汐言的时候,他正温柔地看着怀里的一小束花,程风一开始吓了一跳,还以为他在哪儿捡了个小孩儿。
听见脚步声,喻汐言抬起头,笑得傻兮兮的,把怀里的花举到程风眼前。
“恭喜你!最佳男主角!”
那一刻,烧烤店的觥筹交错、人声鼎沸好像都消失了,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程风看着喻汐言,心脏止不住地疯狂跳动着。
他接过喻汐言的花,说:“谢谢幺儿,很漂亮。”
喻汐言噘着嘴:“漂亮什么,等了一下午,都蔫儿了!”
程风心想,蔫儿的怕不是花,是人。
在喻汐言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扭过程风的脸,看到他眼角的痣确认是程风才安心睡过去,昏昏沉沉地睡到了第二天傍晚。
这回他没断片,即便醒来后脑袋痛得要爆炸,也还是第一时间就想起了昨天当着程风的面儿扒人家孟冬来衣领子要看人家肌肉的事情。程风这边倒好说,关键是回学校该怎么面对孟冬来。
乱人神志,使人变态,酒可真不是个好东西。
喻汐言揉着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下床去找程风,一开门,看见程风正在客厅里练舞,便没有上去打断他,靠着门框支撑着他自己看完了一支舞。
“你今天没去舞室不会被小玉姐骂吗?”喻汐言问。
“哎妈呀,幺儿,你醒了咋没动静呢,吓死我了。”程风气还没喘匀就被喻汐言吓了一跳,“没事,昨天刚拿了奖,可以糊弄她一天。吃饭吗?”
“吃。”
程风上午就醒了,为了等喻汐言一起吃饿了几个小时的肚子,又练了好长时间的舞,饿得都已经过劲儿了,可还是狼吞虎咽吃了两份牛肉饭。
头痛得太厉害,喻汐言的那份吃了一点就不想吃了,撑着脸问程风:“男主角不需要身材管理吗?”
“一会儿再跳两个小时舞就好了。”程风心满意足擦着嘴,忽然问道,“你昨天在现场怎么没跟我说?”
喻汐言偏过头看插在花瓶里的那束花:“想给你个惊喜来着。”
程风:“那你也不能让我扔你一个在那儿,然后我跟别人吃饭去了。”
喻汐言身体实在不舒服,不想再和他探讨这件不愉快的事,强撑着笑笑:“反正还有我室友陪我嘛。好啦,我想再去睡会儿,一起吗?”
“你还提你室友!”但程风太迟钝,并未察觉他的牵强,依然假装很生气的样子,“昨天我们要没碰上,你俩打算干点儿什么?”
干点儿什么?他怎么能这么问自己?
喻汐言皱着眉看向他。
他此刻本就头痛欲裂,心情十分烦躁,程风没有好声好气照顾他就罢了,倒还跟他较起劲儿来了?
虽说这事儿是他做的不对,但是程风这他妈说的是什么话?他就算傻也他妈得有个底限吧?
“你觉得我俩能干什么?开房上床?是吗?”忽的,喻汐言不知哪来的力气重重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双手撑着桌子气愤怒地盯着他,“程风在你眼里我他妈就是个跟谁都能睡,跟谁都能搞的人是吗?”
“是,当初是我强迫你你才和我搞在一起,你要是觉得我对待这段感情很随意,那OK,想结束,随时。”
他头痛难忍,讲完这一番绝情的话更觉身体虚弱,也不知是这么一长串的话太耗费精气神还是心中的伤心推波助澜了一把。
只是在程风看来,喻汐言的脾气发的莫名其妙。他只不过是想让喻汐言知道就算是再重要的事情,他也不会丢下喻汐言一个人不管的,而喻汐言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不要打扰他,去依赖别人。
程风不记得是从喻汐言和家里的哪一次争执开始,喻汐言变得喜欢故作坚强,甚至有时想法会有些极端。
那次他拿着美工刀冷静地架在蒋小萱的脖子上的时候,程风真的被吓到了,他不敢相信那个看上去只要蒋小萱说错一句话就能立刻杀了她的人是他的幺儿。
但当他慢慢反应过来之后更多的却是心疼和自责,一定因为是他没保护好幺儿,所以幺儿才会变成这样来保护自己。
可今天喻汐言的这番话,像是从他心上狠狠挖了一块肉下来。他是说错了话,他也知道自己说话不过脑,总是会讲出一些不合时宜玩笑话,喻汐言也都是一笑了之,可他不知道今天为什么偏偏这句话就使得喻汐言再次变得极端起来。
“对不起幺儿,我又胡说八道了,但是我认为你现在需要冷静一下。”
程风瞧着喻汐言的脸色变得惨白,还以为他是被气得,便想去抓他的手安抚他,却还没来得及喻汐言就抽身离开了餐桌。
他走到门口穿上鞋,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冷声道:“我为什么要冷静?想分手就直说,不用说这些屁话。”
门被用力甩上的那一瞬间,喻汐言全身一软,他感觉自己快要不能呼吸,幸亏及时撑住了墙才没倒下去。他说的那些话伤到了程风也伤到了自己,可是他就是控制不住。
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当他觉得委屈的时候不再想哭,而是会变得更冷静,可冷静下来就更想爆发。
他觉得自己生病了,可他却不知该如何开口说与旁人,明明看上去那么健康完整,哪里像是一个病人,所以他只能一个人一直忍耐,忍耐,忍耐。
然后终于有一天还是波及到了他最割舍不下的一段情感之中。
一扇门隔出了两个世界,却没有一个世界是明亮的。
或许是昨日的酒劲儿没消,又或许是这些日子的矛盾积压,总之,在这个如十多年前他们相遇的那个夏日傍晚,喻汐言亲口结束了这段他曾那么渴望的感情。
分开也好。他想。
这样他就不会再拖累着程风,程风身上的担子就能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