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归女王》达不了思思

4、第 4 章

　　四、休了我爹
　　“……相公，妾身不活了，您看我这脸，妾身还怎么见人啊，呜呜呜……”
　　林书方在告黑状。
　　“……”夜澜站在省悟院的主屋外，听着里面的哭声，膈应得耳鸣。
　　相公，呵呵。
　　想到那个娘不唧唧的男人哭哭啼啼的对着一个女人喊“相公”她就整个人都好不起来。
　　不过，到底受男权思想影响根深蒂固，相比喊她那未曾谋面的丞相娘“相爷”或者“相奶”“相母”之类的，夜澜觉得还是喊丞相为相公，她更能接受一点。
　　“婆母，您看儿夫这张脸，这……儿夫虽然是个侧夫，身份上比不得哥哥尊贵，却也是王上亲自下旨赐婚！自嫁入相府以来，儿夫十八年如一日，一直勤勤恳恳，将整个相府打点得井井有条，说功劳儿夫有二女一子，论苦劳儿夫自认第二，无人第一。”林书方哭着数自己的功劳，见那母女二人面有愧色，心知自己的话起到作用，说到点子上了，他再接再厉道：“哥哥帮不到儿夫也就算了，到底哥哥姓慕容，和咱们白国人隔着什么！可儿夫心里委屈啊！当年若不是因为哥哥的身份，儿夫岂会沦为妾室，我的孩子又怎么会成为庶出？儿夫也没想到，千退万让，却忍让出个白眼狼来！”
　　挑拨离间的宵小！夜澜越听越恼火，这个男人说话做事娘不唧唧的就算了，怎么心眼儿也跟个娘们儿一样小成针鼻儿了，简直上不得台面！
　　她完全忘记在这玄天大陆，女尊男卑。
　　也完全忘记这里的男人不必建功立业，在这里，男人只用做一件事，那就是就是固宠。所有后院儿里的男人，尤其是林书方这种身份上低人一等，起点也低人一等连颜值都低人一等却掌控后院大权，霸占一家之主的宠爱的男人。
　　他最拿手的，当然落井下石，搞宅斗争宠！

　　屋里，林书方越说越委屈，面容狰狞，却狰狞得恰到好处，不失美观又尽显情绪，他咬牙切齿道：“儿夫这张脸算不得倾国倾城，却也容不得她夜澜仗着嫡出的身份作践！相公，相公你看看妾身，看看妾身啊！澜儿非我所出，又是哥哥亲自教养，脾气大点任性些也就算了，到底她是嫡女，是主子，我们爷儿几个避着让着就行，谁叫阑儿凰儿几个是庶出！可她今日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殴打庶父，如此大逆不道！她怎能如此对我？打狗还要看主人，更何况妾身不是狗，妾，妾是相公的人啊！”
　　“嗤！”夜澜险些把嘴角撇没了！
　　侧夫，一个玩意儿而已。嫡女打个玩意儿，顶多就是不该亲自动手，哪里就成了“大逆不道”？
　　他以为他是谁啊！
　　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这个逆女！”屋内却传来一道沉闷狠戾的女声，啪的一声似乎打碎了什么。
　　“你呀你！”另一道更为苍老的声音里，全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伴随着一阵不知道什么东西碰撞地面的笃笃声。
　　夜澜摸了摸鼻子，一个蹬鼻子上脸外加两个糊涂蛋，这么明显的挑拨离间都听不出来，她对自己这便宜母亲与祖母生不出什么好感来。
　　还没见面，已经认定不过两个蠢货而已。
　　估量着该自己华丽登场了，她打帘看向堂内。
　　只见正上榻中放着一个几案，案上摆着茶水，一边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子，看起来还算硬朗，手中握着一柄拐杖。想来这就是她的祖母，夜青凤，刚才“笃笃笃”的声音应当是她在敲那龙头拐杖。夜澜默默对号，几案另一边坐着一个雍容富态的妇女，她的脚边有一只破茶杯。她的妆很重，只看外表还行，但夜澜是谁？只一眼她就看出她空有其表，其实外强中干。
　　夜寐儿的身体不健康，还不如夜青凤。
　　也是，短短的几年功夫，她一连怀了三胎，头胎夜之弘和夜之阑今年十七岁，二胎夜澜十五岁，看起来相差两岁，可实际上满打满算这两胎只差十七个月，刨去月子和孕期，其实她只修养了三个月，根本没能修养好。
　　而三胎夜之凰已经十四岁，她是七个月的早产儿，同胎的另一个没能活下来。而她其实只比夜澜小九个月，也就是说生了夜澜还没出月子，她就怀了这一对双。
　　想到无论何时女子生产都如同闯鬼门关，即便在医学发达的现代，身强体健无忧无虑的女子，要想在短暂的生产期内能顺产三胎，已是难得，夜寐儿却在没有现代科技的地方，连产三胎。夜澜心中就纠结不已。一方面有些心疼，这到底是生母。她对夜寐儿没有感情，原主却是有的。另一方面又打心底不认可她这行为。
　　她简直是自己作死，又不是天赋异禀，她竟然敢四年三胎生出四个孩子，最后一胎还早产滑胎，再好的底子也被掏空了！
　　更何况，作为一国丞相，她日理万机，心力交瘁。要生孩子还要忙国事，铁打的人都受不了，何况她只是一个普通女人。
　　夜澜胡思乱想着，忽然觉得其实男权有它存在的理由的契机。
　　如今的夜寐儿也就只有那张上了厚油彩的脸看上去还能装一下，可她大腹便便，面色菜黄，一点也不像个才奔四的人，不用号脉夜澜都能知道，她患有十分严重的虚症。
　　来的路上，夜澜已经掰着手指头算过，慕容倾城如今二十八岁。他二人成亲那年夜寐儿正直青春，整整十八岁。而那一年，她的父亲只有十岁！
　　十岁啊！
　　还只是个宝宝哇！
　　简直迫害祖国的花朵！
　　混账至极！
　　想到父亲还是个可爱的小正太时就已经穿着嫁衣上了花轿被眼前这个身残志坚的胖太太娶回家，夜澜就恨得牙痒痒，可恶，一朵鲜花插在一坨超大牛粪上！
　　夜澜看夜寐儿就更加不爽了！
　　生了她的功劳也不能相抵这份厌恶。
　　娶了就算了，还不好好珍惜，居然那么快就移情别恋，不仅如此，这混账东西还敢宠妾灭妻，由着侧室当家，反而把正室扔在小妾堆儿里！
　　没天理！
　　这虚症也一定是她宠妾害的！
　　活该她虚！

　　“说我呢？”夜澜挑帘步入，灵动的大眼睛迅速扫过堂内众人，从林书方的脸上划过，最后落在正中那个老太太脸上，她哈哈笑着，胡乱一礼道：“孙女儿请祖母安。”
　　说着，不待老太太说起身，她自己个儿站直了，堂而皇之的立在厅堂中央，似笑非笑的看林书方。
　　“……”林书方那个气哟！可是，他能怎么办？这二小姐不仅是嫡出，还是个名扬四海的夜叉，跟她斗他就没赢过！
　　他俯身一礼，柔声道：“二小姐安！”
　　“嗯！”夜澜哼唧了一声，不再理他，转而看她娘，夜寐儿。
　　夜寐儿面色不佳，却什么都没有说，因为夜澜并无过错。这感觉就像搬一只刺猬，明明想动手，也知道自己该动手，却下不了手。她急着想收拾夜澜，但是很可惜，她只能看着夜澜浑身扎手的刺，无从下手。
　　夜澜唯恐天下不乱道：“母亲可知今日曾侯迎娶的明明是大哥，被送上花轿的却是我爹，幸好澜儿及时发现，及时打飞了母亲头上的绿毛，唉，可怜女儿的手都疼了！”说着，她装模作样的抬手往掌心吹气，一副真的累坏了，打疼了的模样。
　　打小报告，耍阴谋诡计，夜澜暗笑这些都是她早玩剩下的招数，没意思，她偏偏就走阳关道，后院里的阴私诡计，那是无聊蠢妇才做的事，她才没放在眼里！
　　不管夜寐儿信不信，她只说事实。
　　“什么？”显然，夜寐儿这才知道这事还有这一茬，扭头看林书方。
　　倒不是她有多相信自己的女儿，实在是夜澜就是这么个直来直往的性子，过去无数次的经历都证明了这一点，夜澜虽然没什么大志向，却不是个小家子气的，到底是个女人。虽然，她只是个目光短浅的，总在后院里闹腾，跟林书方斗个没完，不知上进的纨绔。夜寐儿却很清楚，她依旧有女人的尊严与气度。
　　说到底，夜澜是她和他的孩子。
　　林书方受不住夜寐儿凌厉的眼神，在她的威压下不由自主软身跪下，怯懦道：“相公，弘儿还小——”
　　“大哥再小也已经十七岁，”夜澜打断林书方的话，对夜寐儿道：“我爹来丞相府时才十岁，那才是真的小！”
　　何止是小，十岁的男孩儿连生理机能都没长齐全吧！这么一想，夜澜忍不住八卦起来，她十五，爹二十八，那岂不是说明他十三岁时她就已经出生，那也就是说，最晚慕容倾城十二岁时就被眼前这个胖女人祸害了？
　　无耻！
　　暴殄天物！
　　禽兽！
　　她欺负人！

　　“你怎么能拿你娘跟曾侯那个下三滥比？”林书方怒火中烧，妻主就是他的天，他才不允许谁说夜寐儿不好呢！
　　说夜寐儿不好就等于他也没好了！当下口不择言起来，道：“你娘会心疼人，等了两年才圆房——”
　　果然十二岁！
　　禽兽！
　　“所以便宜了你这个妾室！”夜澜才不给他面子，连带着看夜寐儿也没有好脸色。哼，正夫年幼不能圆房，他这个侧夫不仅霸占妻主，还先于正室让妻主产下自己的孩儿，无耻至极！
　　可是为什么夜寐儿和林书方生的都是双生胎，怀她的时候只有她一个呢？
　　这个问题在夜澜的脑海中飘了一下，转眼不知荡到哪里去了。
　　妻主居然不管不问，任其野蛮发展，肆意膨胀！
　　呵！
　　夜澜越想越觉得爹委屈，被欺负惨了。就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哪儿能怪别人不给面子！
　　“更何况大哥十七岁，早就可以圆房了！”夜澜又道。
　　“咳！”听着自己的女儿和自己的妾室说什么圆不圆房，夜寐儿有些尴尬，浅咳一声打断二人的争执，不过，她到底还是偏心，只不痛不痒的拉开这场偏架，道：“好了，既然没有发生不可挽回的大事，方儿也吃了苦头，这事儿不许再提！方儿，你先下去养伤，把王上赏赐的那盒玉颜霜拿去擦脸。”
　　那可是宫里专用的好东西！
　　“……”林书方心有不甘，可夜寐儿已经这么说了，他也只能咬牙切齿的应了，俯身行礼后，扭着宽肩走出正厅。
　　“你呀！”夜寐儿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点夜澜，眼底却没有半分怜惜。
　　呵呵，夜澜一阵冷笑，果然雷声大雨点小，和原主记忆里一样。每次都是这样，无论发生了什么，就算林书方把天戳个窟窿，夜寐儿照旧向着他！
　　而这边，如果没有她护着爹，慕容倾城大概早就投胎完毕又长成一条好汉了！
　　可她始终想不明白，到底为什么呢？慕容倾城长得好气质好还有一手好绣活儿，难道夜寐儿不宠他爱他只是因为他没有嫁妆，得靠她养活？
　　可人都娶回来了，孩子也这么大了，她凭什么不养他还嫌弃他？
　　哼，不行。

　　“娘，你把我爹休了吧！”夜澜大大咧咧的瘫在一张椅子上，懒洋洋道。既然爹那边走不通，她决定从娘这边下手，休了爹还能给林书方腾出位置，一举多得，这难道不是夜寐儿和林书方都想要的吗？
　　“噗！”
　　“噗，咳咳咳……”
　　夜寐儿喷了一口茶，连夜青凤都被茶水呛到，不停咳起来。
　　“休得胡言乱语！”夜寐儿呵斥住夜澜，却不解释什么不休弃慕容倾城。
　　她不说，夜澜无可奈何，反正也没想着一次就能成，她扣着手指头，慵懒的大猫一样没得正型的窝在椅子里，脑子里却不似面上这般轻松。
　　越是接收整理原主的记忆，了解眼下世界，她心里就越是乱，面上也就越发显得慵懒自在。
　　真正像个纨绔一般。

　　好一会儿夜寐儿才似想起什么般，拿出两张精致的檀木帖子，道：“明日王后主持琼林宴，在王宫里举行，指明让三品以上官员家里的未婚女子都去。你大姐已经成亲，所以明日你和你三妹一起去，别失了体面。”
　　夜寐儿显然见惯了她这幅没骨头的模样，顿了一下，才又补充道：“不许再调戏人家少爷了！”
　　“切！”夜澜无所谓的嗤笑一声，心里却打起了鼓，乖乖，难道这原主本是个色女？否则她怎么摸摸爹的手手会被抗拒，现在更是还没出门先被强调不许调戏？
　　可她怎么没有从记忆里翻出一星半点相关信息？
　　夜澜忽然事不关己的想，这要是男权社会，她这样的大概就是那种不学无术好吃懒做还一事无成成天脚步虚浮一脸菜色的纨绔吧！
　　这让她怎么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