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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见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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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客厅的墙壁上也挂着四幅画,画风与二楼的一致,画的主角都是之前进客栈时被店小二夺镯子的女人。
第一幅画里,女人衣饰华丽,正在高台上翩翩起舞,衣带飞扬飘逸。在台下,无数人神情狂热,手中举着银两、珠钗,像是千金但求美人一笑的浪荡公子,又像是疯狂的信徒在追逐他们的神祗。
第二幅画是夜晚,天上弯月高悬,地上牡丹初绽,花丛的楼亭里,女人低着头,水袖半遮掩着面容,形容娇羞。在女人的对面,一名公子打扮的人执着女人纤细的手腕,正低头为女人戴上镯子。
这第二幅画很特别,不同于前面的画都是完整的,这幅画上公子的头被一个破洞取代,破洞形状极不规则,像是被刀之类的东西捅出来的。因为这个破洞,众人看不出画中公子的样貌,只能凭身形和女人的神态猜测,这位公子的样貌应该不会差。
第三幅画,在雨中的拱桥上,女人手中撑着一盏素白的油纸伞,定定望着远处——目之所及,两个头被破洞取代的人撑着同一盏伞,依偎在一起,举止亲密。
第四幅画,女人整正对一面铜镜梳妆,一手握着一支蝴蝶簪子,另一手指尖抚着眼角皱纹,眼皮微垂,神色忧愁。铜镜里除女人的身影外,还有一男一女两个人的身影,无一例外,这两人年轻且漂亮,眉眼间透着青春稚嫩。三人的身影一同入铜镜,犹如一朵盛开之后开始凋零的牡丹与两朵正待绽放的花骨朵放在一处,愈发衬得牡丹悲凉。
池卓锐利的目光停留在最后一幅画上:“从画里表现的杀人方式来看,一楼的是店小二,二楼的是这个女人,嗜血的怪物则是恶犬。一、二楼并不一直相通,是因为他们俩是仇人,不能见面。”
“我……”因为两次被池卓说蠢,祁木宁有些犹豫,“我认为二楼的不是这个女人。”
池卓语气很是不屑:“是么?”
祁木宁忽略池卓,认真道:“昨晚镜子里有东西看我,我划伤脸之后,它才消失。那道目光给我的感觉是贪婪,还有……”祁木宁稍微顿了顿,似是难以启齿,“猥琐好色。”
池卓挑了挑眉,难得地没有怼祁木宁。
“那会是谁?酒店到底有几只鬼?”余强挠头不解,“裴哥,你怎么看?”
裴错正在看画,闻言微微偏头:“酒店老板。具体有几只不清楚,不过背后肯定有酒店老板。”
“这么说,前面只是两只小喽啰,后面才是主角?”池卓站在楼梯口,目不转睛地望着往上的楼梯,“答案或许就在上面。”
余强激动地一拍手:“对呀,前面每一楼的杀人条件,都能在上一楼找到答案!这也太……”很快,意识到什么的余强兴奋戛然而止:“这也太像一个陷阱了,真的能信吗?”
“我觉得可以上去看看,”顾灼也看向了楼梯,“无论如何,我们必须知道上面有什么。”
空气里一阵静默,最后是顾灼、裴错、池卓与余强四人上了楼,其余人为安全起见,选择待在三楼的客厅,等去楼上的人回来。
四楼布局与一楼相同,墙壁空白一片,并没有挂画。顾灼四人在四楼转了一遍,没看见什么可疑的东西,便继续上到了五楼。
五楼客厅的墙上倒是挂着五幅画,不过前三幅画都被破坏了,上面布满了污迹,黑乎乎的一片,根本看不出画的是什么。
能看的第四幅画上,被小二夺了镯子的女人,也是之前画上跳舞、被送镯子、对镜梳妆的女人,正藏身在矮墙后,捂着嘴恐惧地偷看牡丹花园的楼亭。在楼亭里,脑袋处破洞的公子身体后仰,在他对面,站着一个半面是白骨骷髅、半面是娇艳红妆的红衣女鬼,女鬼的手里,握着一颗尚在滴血的心脏。
第五幅画,一间陈设华丽的房间里,一排三人恭敬地跪伏在珍珠帘幕前,帘幕后面,是一个侧卧的剪影,并看不出男女。
找完五楼,除画以外并没有其他发现,顾灼、裴错等人继续往上走。
六楼挂着四幅画,不过被烧了三幅半,剩下的半幅,只能看到一只白骨手执着一支鲜艳的彼岸花,惨白与艳红对比明烈,画面凄美而诡异。
六楼也是除画以外找不到其他东西,四人很快上到七楼。
七楼只有一幅画,与之前的画都不同,这幅画添了颜色,而且没画人,只画了一片灼灼彼岸花。彼岸花丛里,两只黑白色的蝴蝶相伴而飞,蝴蝶翅膀上的白色花纹,乍看像极了骷髅头。
“这些画什么意思?”余强忍不住问。
“故布迷阵而已,”池卓冷笑一声,接着伸手就去取画。
“咳咳,客官快快住手,万万不可动画!”一道苍老嘶哑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池卓的行动。
顾灼心头一跳,忙循着声音看过去——只见是一个小二打扮的老人,老人须发皆白,满面皆是皱纹的沟壑,佝偻着腰背,左手拄拐,右手袖管的末端扎起,显然是断了一只手。令人感觉诡异的是,这名老人眼睛里没有黑眼珠,里面全是白色,却好像能看见顾灼等人,翳白的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顾灼的方向。
顾灼心脏狂跳,惊恐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裴错往前一步,恰恰挡在顾灼身前,声音不闻一丝慌乱:“老人家何出此言?”
“唉,客官有所不知,”老人叹了口气,“我以前啊,是这客栈的伙计,专门给客人端茶送水的店小二。这间客栈可不简单,客人没一个能活着离开,个个都成了地下亡魂。作孽呐,若不是老娘生了急病,我就是死,也不干这伤天害理的勾当!如今我老了,老娘也不在了,我什么都不怕。客官听我一句劝,趁掌柜的还没回来,快快离开客栈!”
“这个不急,”裴错的声音很是平静,“老人家,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不能动画。”
“你这小年轻怎么就不听劝呢?”老人急得直拿拐杖敲地,“行,我告诉你!你可听好了,这画是掌柜的亲手画的,平日里掌柜的最是爱惜,稍稍洒上几滴水便会大发雷霆。你要是得罪了掌柜的,他可不会放过你,就是那天上的神仙来了,也断断救不了你!”
“可我看到画被烧毁了几幅,”顾灼侧跨一步,从裴错身后走出,尽量平稳着声音道:“掌柜的不管管吗?”
“烧毁了?”老人语气忽然着急,“是那个女鬼,定是那个女鬼干的!当初,一个女人来客栈,我被掌柜的胁迫,为夺镯子,一念之差砍了她的手,不想她竟撞墙身亡。从这往后,客栈就开始闹鬼,死了许多无辜之人。我自知有罪,砍断自己的手还她,可她还不肯收手,我只得还她一条命。不想……”
说着,老人又叹了口气:“不想她竟变本加厉,我阻不了她,只能趁她白天不能出来,劝来客栈的客官快些离去。”
“这样啊,那这客栈确实挺危险的,”顾灼点点头,“可我们找不到出去的路。”
“这个简单,”老人朝顾灼靠近,被裴错伸臂拦住,只得停在顾灼前方三步之遥的地方,睁着一片翳白的眼睛继续说道:“掌柜的用二十八幅画在这客栈里,用这些画提醒客人小心女鬼。女鬼把这些画藏了起来,你去找到被女鬼藏起来的画,就相当于找到了女鬼的弱点,自然就有了出路。”
“不对吧,”顾灼怀疑道,“你那掌柜的谋财害命,怎么可能会做好事,给客人提供出路?”
“唉,是因果报应呐,”老人叹气道,“活着的时候坏事做尽,到死了,就得困在这鬼地方受罪。掌柜的生前的确不是个好人,可自从被那女鬼害死以后,掌柜的幡然醒悟,就想着做好事积点功德,好早日超脱,离开这鬼地方,早登极乐。”
顾灼点点头:“听起来有道理,那画被藏到哪里了?”
“这我哪儿知道?都是女鬼藏的,是女鬼藏的……”老人边说边摇头叹气,不多时,竟一眨眼间消失了身形。
亲眼见鬼,余强花了好一阵才缓过神,颤抖着声音问:“他、他说的是真是假?我们找不找画?裴哥……”
“不急,”裴错微微抬手止住余强,“既然是女鬼藏了画,去找画岂不是在招惹女鬼?”
“按这位老人的说法,女鬼性情狠厉、杀人如麻,”顾灼接着裴错说道,“这样的女鬼,谁敢招惹?”
池卓轻轻笑了笑,接着顾灼道:“反正我们活过七天就行了,何必介入女鬼与掌柜的私仇,上赶着当人家报仇的工具?”
“有道理,”余强舒了口气,信服的点头,“那我听裴哥的,不去找画了。”
走完七楼,顾灼等人回到三楼后,三楼等待的众人立即围拥上来:“怎么样?上面有什么?下一个死亡条件是什么?我们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