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悚BOSS都以为我在演戏（无限）》子不语朝夕

52、鬼镇6

　　两个自称鬼的身影渐行渐远，顾灼从躲藏的石碑后走出，遥望着那两个背影，思绪纷杂。

　　他俩上面有领导，是BOSS，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能让他们束手束脚的“那个人”又是谁？

　　如果有管理者，那是不是说明七日酒店、十五初中和诅咒鬼镇这些世界并不是独立的，而是有密切的联系？

　　“你手怎么样？”裴错走到顾灼跟前，抓起顾灼的手问。

　　顾灼这才想起来手被血尸咬了，但被咬之后一直没有感觉，再加上一连串的事情，就给忘了。此时撸起袖子一看，皮肤光洁一片，既没有牙印，也没有血迹。

　　“袖子有破洞，但没有伤痕，应该是那颗灵珠的缘故，”顾灼回裴错说。

　　裴错顿了顿，点点头，没再说话。

　　“忙活大半夜，也该回去了，”杜若帆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用手捶脖子：“那俩东西说的白毛名字叫银·普里斯特莱，是真理传教士的一员，心狠手辣丧心病狂，顾先生，你要小心他。”

　　顾灼应了一声，跟在杜若帆后面准备回镇子。走上石桥中的时候，顾灼脚步忽然一顿——

　　婴儿“哇哇哇”的啼哭声夹杂着潺潺水流声，以及在水里挣扎的扑水声，忽远忽近，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显诡异。

　　“水里……”杜若帆也停住脚，紧蹙着眉，手撑着桥墩探头去看桥下的河。

　　月光洒在水面，银色浮光粼粼，如梦似幻，不失为一幅美景。然而来不及欣赏，一具惨白的、瞪着黑眼睛的婴儿尸体被水流托起，浮出水面一瞬，不等看清，婴儿尸体沉下去，浮到水面的尸体换了下一具……

　　桥大概有五十米，一路走，一路看，到走下桥，看过的婴儿尸体已不下百具。这些尸体无一例外，都刚出生没几天，惨白、幼小、脆弱，大张着无神的、漆黑的眼睛。

　　顾灼被震惊到了：“这是什么？用小孩修炼邪术？”

　　“要真是邪术，还容易解决，”杜若帆脸色很冷，桃花眼里也凝着霜寒：“我小时候，每一次从家里去镇上，都会走过一座这样的桥。桥下的婴儿，有我姐姐，也有我妹妹，她们，是被我父母亲手抛弃的。”

　　“为什么？”顾灼不能理解这种事情。

　　“为什么？”杜若帆嗤笑了一声，摇头道：“这个‘为什么’我想了很多年，也没想明白。村里人好像天生不喜欢女孩，生下女孩，躲躲藏藏的，掐死、饿死……最常见的是溺死。我听见我祖母悄悄跟我母亲说，虐的手段越狠，死前的痛苦越大，女鬼越不敢来投胎，下一次就能生下男孩。”

　　“我躲在门后，亲眼看着我父亲死死捂着我妹妹的嘴，我祖母拿着新磨的铁针，一根一根扎进我妹妹的身体，我妹妹挣扎着挣扎着，就不动了……我妹妹刚生下来的时候，我去抱她，她就冲着我笑。我喜欢她，可是她死了，那一天天上飘着雪，她被我父亲丢进冰洞，连一个名字、一块墓碑都没有，什么都没留下。”

　　提及往事，杜若帆眼里闪动着嘲讽，以及一抹不易察觉的自厌。

　　提到父母，莫名的，顾灼想到了五行八卦阵中央的人，她真的会来找自己吗？还是说，她只是自己濒临死亡前的幻觉？

　　回到镇上已经是后半夜，顾灼找地方睡了一觉，睁眼时，已是日上三竿。

　　裴错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正靠在窗畔小憩。淡金色的阳光照在他冷玉般的脸上、蝶翼般覆落的眼睫上，自有一种平和圣洁，冲淡了眉心那一抹朱砂的妖异。

　　“醒了？”裴错倏然睁开眼，又被阳光刺得微眯，缓了缓，朝顾灼说：“有人死了，不是通关者，是镇上一户普通人家，想请我去做法事。”

　　顾灼连忙起身披衣：“我也去。”

　　死的人是一个接生婆，镇上人称张嫂，无儿无女，也没其他亲人，全靠镇民帮忙收敛尸骨。

　　张嫂住在河边，孤零零的一座茅草屋，没有一个邻居。现在，茅草屋前聚着十多个人，男女都有，正在为张嫂办丧事。

　　“听说是给吓死的，嘴张得老大，黄淋淋的胆汁吐了一地，眼珠子都瞪出来了，”一个女人拉着另一个女人，在说悄悄话：“就趴在大街上，卖豆腐的第一个看见，人一翻过来——哎呦呦，豆腐车都撞翻了，一晚上功夫算是白干了，那么多豆腐呢……”

　　“哎呀，真是，”另一个女人附和说：“镇上夜里闹鬼，张嫂又不是不知道，怎么还偏夜里出去？”

　　顾灼想过去搭话，了解一下情况，不料刚走一步，那两个女人就都不说话了，扭头瞧着顾灼，神情很是戒备。

　　裴错上前一步，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端在胸前，清了清嗓子：“我看两位印堂发黑，近来可有不顺？”

　　两个女人同时眼睛一亮，争着说：“半仙还真是活神仙，一看就看出来了。是有不顺，我婆婆嫌我生不出儿子，半仙能不能给送子大仙说一声，赐我一个大胖小子？”

　　另一个女人的不顺大同小异，只是嫌弃的人换成了丈夫。

　　说着，两个女人从腰包里掏出铜板，强往裴错手里塞。

　　顾灼：“……”你们清醒一点，那是骗子，骗子啊！

　　一番忽悠之后，两个女人千恩万谢地走了，顾灼和裴错推开柴门，一起走进了张嫂简陋的院子。

　　院子中间支着一块破旧的门板，门板上是被破草席卷着的张嫂，连一副薄棺都没有。

　　门板对着院门的一端点着一盏长明灯，裴错一手桃木剑，一手黄纸符，法事做得像模像样。

　　“嘭！”

　　顾灼循声望去，只见柴门被一只脚踹散了架，木头哗啦啦落了满地。

　　踹门的那人一头白色长发，五官极为立体，眼睛是蔚蓝色的，像阳光下的大海。此时，白毛嘴角带笑，表情嚣张不可一世：“挺热闹的，准备什么时候埋土里？”

　　说话像讨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