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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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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错看着墙壁上的画,道:“也许。”
顾灼顺着裴错的目光也去看画,看见头部破洞的公子,脑内忽然灵光一闪,正待开口,池卓却抢先一步——“与你成亲,随后又抛弃你的那位公子,就是掌柜,对不对?”
竟是在问华服女人。
风凭空而起,地板上的血缓缓流动,最后汇聚成一个字的答案——“对”。
“恨吗?你曾以为的爱情不过是一场美梦,你愿意付出生命,可那人却不屑一顾,背弃了你!”顿了一顿,池卓放缓了声音,循循善诱道:“你就不想报仇吗?让他痛苦,让他后悔,让他跪在地上哀求你,让他为背叛你付出代价。”
众人内心忐忑地盯着地上的血,等待着华服女人的回答。
风骤然迅疾,地上的血被风卷起,吹扬到半空朝池卓扑去,池卓躲闪不及,被糊了一脸,看起来就像被打了一巴掌。
华服女人的回答令众人霎时绝望,正要哀呼“吾命休矣”,风却忽然消失。
裴错放低了声音,声音中带着一点蛊惑的意味:“……很爱那个人,即使被背叛,也做不到去恨他,更不舍得伤他一分一毫。于你而言,他是你的所有,你愿付出你的一切,只换他回头看你一眼。如果他能对你微笑,能跟你说哪怕只一句话,你就可以为之去死……怎么办呢?这么爱他,他却不看你一眼,甚至藏起来不见你,不过,这些你都可以不在乎,因为你爱极了他。可是,有人想杀他,楼上的那个女人曾经当着你的面杀了他,如今当然也能杀他,你必须保护他。该怎么保护呢?不如找到他,与他融为一体,只要快一点,他就不会疼,从此,你与他灵魂交融,生生世世再不分离……”
地上的红色液体迅速流动,很快,一个字颤巍巍成形——“好”。
红色的字颤动不已,华服女人的激动与疯狂几乎透出,这下,顾灼总算知道裴错之前说的“极端偏执”是什么样,这病得真不轻,已经到不得不去看心理医生的程度了吧?
女鬼队成员华服女人被裴错成功说服,绝境里总算出现希望,众人精神一振。从华服女人的血书里,顾灼等人得知了七日酒店完整版的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这里还是一座繁华的城镇,七日酒店那时还叫七日客栈。
客栈的掌柜原本是一个老头,老头热情好客,为人仗义,很受城镇众人的欢迎喜爱。
后来有一天,老人毫无预兆地消失了,掌柜变成了一个年轻公子。年轻公子自称是前掌柜的远房亲戚,还说前掌柜回乡探亲时,不幸遇上强盗抢劫,死在了强盗手中。
新掌柜风流倜傥,英俊潇洒且为人大方,很快引得城镇众多女子爱慕,掌柜却说,自己曾经立下誓言,不求富贵权势,只求“一生一世一双人”,拒不接受女人们的表白心意。
没过几天,掌柜与时称第一美人的舞女许下海誓山盟,并重金将舞女赎身,带在身边。
月余,掌柜出城踏青时,恰遇太守大人的女儿遭歹人抢劫。危急时刻,掌柜挺身而出英雄救美,不仅救下了太守大人的女儿,更得到了一颗沦陷的芳心。太守大人的女儿寻死觅活非君不嫁,太守大人无法,只得为女儿和客栈掌柜操办了婚礼。
成亲日久,太守大人的女儿渐渐察觉到掌柜不对——与在外的温文尔雅截然不同,在家里时,掌柜不仅言语粗俗,还时常打骂于她,像极了传闻中的强盗。
虽然察觉到不对,但太守大人的女儿爱惨了掌柜,所以她选择了纵容,不仅愈发对掌柜低声下气,在外还帮掌柜遮掩。有一天,被太守女儿送走的舞女回来客栈,成了掌柜的小妾。知府女儿怒冲冲去找掌柜,却在看到掌柜冷漠的眼神时,蓦然消气,选择了沉默接受。
太守女儿与舞女矛盾日益激烈,最后在听说舞女有身孕的那一天爆发,控制不住地带着一把匕首找了过去。结果,太守女儿被舞女反杀,临死的一刻,知府女儿看见了只有半张脸完好的女人。半脸女人仅剩的一只眼睛里涌动着疯狂,鬼使神差地,知府女儿用灵魂许下了诅咒:“杀我者,死!”
化成鬼,太守女儿亲眼看着掌柜被半脸女人掏出心脏,想要阻止却无能为力。
掌柜也变成了鬼,好看的皮囊之下依旧是贪财好色的灵魂,他怂恿小二夺下舞女的镯子,抢劫进客栈的客人。
很快,客栈被封,再没有人会来客栈。
斗转星移,不知过了多久,客栈成了酒店,小二与恶犬在一楼,舞女在二楼,三楼往上,半脸女人与掌柜相争不下。
华服女人,即太守大人的女儿依旧爱着掌柜,可半脸女人不许她去见掌柜,她只能在三楼寻找负心之人,刺穿他们的心脏,以缓解自己的思念之情。
看完盛华服装女人写下的故事,顾灼心情复杂——通过华服女人屠戮负心之人的行为,得出池卓那样的复仇结论多合理?裴错这样变态的结论,是正常脑子能想出来的?
无论如何,七人暂时安全,算是一个好消息。房间没了,众人只得聚在客厅一角,暂作休整。
顾灼与裴错靠在一起,余强想过来,但被裴错淡淡扫了一眼,就乖乖去照顾受伤的胖子去了。池卓随意地坐在顾灼一人距离的地方,女孩、祁木宁依次排列。
真正的黑夜降临,华服女人没有出现,但知道她就在三楼,七人也实在没有办法有困意,每一次抬头互相看,都是大眼瞪小眼。
顾灼想到大哥,便问众人:“这个世界的灵魂如果想回家,有办法吗?”
“像跟我们同行的白大褂这种?”胖子摇摇头,“不知道,我从来没见过死去同伴的灵魂,估计是没办法。”
池卓偏头看着顾灼:“怎么,你能看见他们的灵魂?”
“不是,”顾灼摆了摆手,“我之前在外面遇见一个大哥,大哥是京市人,死了三十一年,特别想回家。对了,大哥还帮我找到一块玉珏,多亏了大哥,我才能找到酒店。”
进入酒店后,顾灼从窗户朝外看过,但只能看到黄色的土地,并不是枯草草原。问过裴错,裴错说草原是世界交错形成的空白区,对比正经的世界,那里就相当于垃圾场,阳光之下一片光明,乌云之下恶鬼肆虐。
除裴错外,众人纷纷道不知,甚至还问顾灼哪里有草原。
“引魂灯,”裴错给了顾灼答案,“于灵魂而言,引魂灯的光,是唯一能看见的光。然而引魂灯极为罕见,必须有守关之鬼——即华服女人此类放下执念消散灵魂,引魂灯才有可能出现。”
顾灼等人:“……”
也许,此处需要一名专业的心理医生?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顾灼困意渐生,不多时,头一歪靠着裴错的肩膀睡了过去。
或许受了感染,其余人也萌生困意,一个接一个睡了下去。
第二天,意识苏醒,顾灼以为自己还躺在床上,顺手一拉被子,却发现被子轻得不正常,眼睁开一看,这哪里是被子?分明是裴错的外套。
清醒过来,顾灼发现他之所以误以为自己睡在床上,是因为他就是躺的姿势,至于枕头,没感觉错的话,应该是某人的大腿。
眼前是一张极具视觉冲击的脸,眼睛正闭着,眼睫蝶翼般覆落,在阳光的照耀下映下两扇浅淡阴影。
众人陆续醒来,祁木宁看了看四周,道:“看来三楼安全,既然如此,可以待到七天结束……”
话还未说完,阴风忽起,祁木宁忙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