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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梦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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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怒了池卓,男人也不太敢继续呆在客厅,撑着墙踉跄站起,而后扶着墙往1号房间躲去。
此时,客厅里只余下八个人,顾灼、裴错站在一起,裴错身后站着余强,池卓靠墙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刚从楼上下来的三人瘫坐在地毯上,还有一直待在三楼的胖子。
加上刚刚离开的男人,截止此时,七日酒店幸存者共有九人。
“今晚怎么办?”余强抓着头愁道,“不能上也不能下,楼上的画也听不出杀人条件,这可怎么办?”
顾灼正思索着,忽然听见裴错开口道:“今晚被选中的人是我,你们不需要担心。”
“为什么?”顾灼很是疑惑,“依我的推测,今晚的杀人者,排除已经出现的砍手女人和半脸女人,就剩华服女人,华服女人的杀人条件应该是背叛爱情之类的,杀人方式大概是刺心,或者掏心。背叛爱情这个比较难说,不知道只是另结新欢,还是厌倦、抛弃之类的都算上。”
“不止背叛爱情,还有复仇,对伤害她心爱之人的复仇,”裴错微微垂下眼,说道:“于华服女人而言,伤害她挚爱之人,罪无可恕。”
顾灼:“……”
不清楚裴错经历了什么狗血爱情,顾灼此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保持了沉默。
余强心中强大冷漠、谁都不爱的裴哥形象从底座开始崩裂,一时还反应不过来,神情呆滞地喃喃道:“裴哥……”
池卓抬起头,神情已恢复之前的桀骜不驯:“回房间,别做多余的事。”说完,转身就走。
顾灼与裴错走在一起,经过12号房间门时,顾灼站住了脚步:“哎,你等等。”
裴错一顿,没有回头。
“要不……”顾灼犹豫着道:“要不今晚,你跟我一起住12号房间?也许华服女人是按房间找人,你换个房间,她找不到你,你就没有危险了。”
话说完,顾灼忽然后悔——那东西明显不是按房间找人,自己的理由也太撇脚、太蠢了,满满欲盖弥彰的味道!
不料裴错却很给面子,直接转身面朝12号房间的门,表情认真道:“我觉得可以。”
顾灼心下惊喜,极有主人待客自觉地上前开门迎客。
12号房间的布局摆设与14号房间相同,顾灼细细检查了一遍,没看见异常,才与裴错轮流洗澡休息。
原以为心中担忧,这一夜会难以入睡,但刚一躺上床,顾灼便被不正常的困意席卷,意识不自觉沦陷,很快陷入了睡眠。
…………
“十五元宵节那日,我在漓水河畔等了你一夜,你为何失约?”
耳边似乎有人在问,但顾灼压根听不懂,既不记得什么约定,也不知道漓水在什么地方,更不知道是谁在问自己。
“对,我只是一个凡人,一个凡人,如何能高攀上仙君?是我不自量力,是我痴心妄想……”
哦,原来是在做梦啊,怪不得,现实里哪有仙君?之前为了演好反派BOSS的角色,看了不少仙侠小说,脑子都被“仙君”、“掌门”、“师尊”装满了,会做这样的梦不奇怪。只是,书中的仙君都心怀天下苍生,不是斩妖就是除魔,自己梦中的仙君怎么就跟言情小说里的角色似的,这问题,这对话,不就是分手吵架的前奏?
“山上的桃花开了,我去岁酿的桃花酒滋味正好,你来尝一尝?”
这是又和好了么?反复不定、分分合合,还真是言情小说的套路,顾灼已经听倦了。
“你心里就不愧疚吗?”
愧疚?这从何说起?顾灼自认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根本没理由愧疚。
“你可真无情啊……”
最后一句莫名其妙的叹息蓦然刺痛了顾灼的心,心口针扎似的尖锐疼痛之后,梦中的一切风吹落花般消散无踪,既抓不住,也寻不到。
…………
第二天一早,困意褪去,心里担忧的顾灼几乎立时睁眼,爬起来就去掀裴错的被子。
见裴错胸口还有起伏,顾灼梗在心口的一口气终于散开,颇有些劫后余生的庆幸。
裴错眉头紧锁,双眼紧闭,嘴唇苍白,头发很是凌乱,脸上布满汗水,衣服也被冷汗浸透,看起来像是陷入了梦魇。
顾灼拍了拍裴错的脸:“醒醒,已经没事了!”
裴错并没有醒,呼吸反而更加急促,神情也愈发痛苦。
无法,顾灼只得加大了力道:“裴错!醒醒,快醒醒……”
这一次裴错睁开了眼睛,但眼里一片涣散,并没有清醒。
见裴错有醒的预兆,顾灼心下一喜,正要说话,手臂却忽然被裴错以不由分说的力道抓住,接着上半身不受控制地扑往前一扑,撞到了裴错身上。
鼻子正中锁骨,顾灼痛得一懵,耳边只听见裴错压抑的低语:“对不起……”
“原来是认错人了,”顾灼心想,“真好奇是什么样的爱情故事,等以后问问吧。”
等裴错松手,顾灼立即爬起,活动着酸麻的手臂问:“昨晚怎么样?”
裴错不说话,黑润的眸子紧盯着顾灼,似乎还没有清醒。
顾灼被看得心如擂鼓,不由得道:“呃……你是裴错,没错吧?”
裴错闭上眼按了按额心,嗓音带着沙哑:“没错。昨晚的事等会儿再说,我先去洗澡。”
“哦哦,好,”顾灼下意识答应道。
裴错洗澡的时候,恰好有人来敲门,听声音是余强:“顾灼,出事了!裴哥不在房间!”
余强不知道裴错换了房间,顾灼只得打开门,顶着余强震惊的目光解释了一遍。
“哦哦,原来是这样,”余强眼神很是疑惑,“真奇怪,裴哥原来这么好说话的么?我以前感觉裴哥是一个没有感情的独|裁者,没想到居然是误会……”
客厅里,幸存的九人汇集在一起,等着裴错讲诉昨晚的遭遇。
“昨晚,华服女人弹着古琴现身,问我是否后悔。我答不后悔,之后回忆了一段往事,再之后,她便走了,”裴错简洁明了地讲完了昨晚的遭遇。
众人:“……”
裴错总结:“华服女人对爱情的认知极端而偏执,我认同了她,所以她选择不杀我。”
“看来他们是可以交流的,这是一个好消息,”顾灼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便干巴巴地接了一句。
最后,是池卓身旁的中年人打破了沉默:“按说今天该上四楼,可是四楼有半脸女人,二楼门又被锁,三楼也不知道能待多久。万一等下午风铃响了,那东西解封,我们该怎么办?”
池卓看了眼顾灼与裴错,眉宇间满是戾气:“人家这是在逼我们站队呢!”
顾灼了然,心下微沉,手指不由攥紧。
从昨天对老人鬼的一番试探里,三人已心知肚明,从三楼到七楼是一个整体,这个整体属于两股势力——掌柜的与女鬼。
一楼的是店小二,为财杀人;二楼的是镯子女人,为衰老的容颜杀人。三楼及往上,便是掌柜的与女鬼。池卓刚想动彼岸花图,老人鬼便及时出现阻拦,让人不得不怀疑自己的一举一动,皆在老人鬼的监视之下。
当然,也可能动七楼的那幅画是老人鬼现身的触发条件,但老人鬼之后说的话,却证实了顾灼等人的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