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的夏》芷岸汀兰

16、真正的清高

　　晨光熹微，西陵市笼罩在雾霭中，天渐破晓，36楼俯瞰下的城市慢慢呈现出它的繁华与热闹。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一夜未眠的夏通集团高层，怀着忐忑的心情，焦急等待着。
　　钟波他们相关的工作已经暂告一段落，临时占据了36楼的小会客室。上了年纪的钟波疲倦地和衣在会议室内置休息室躺着，安宁远和王帅趴着外间的会议桌上小憩。
　　新的总裁室已经布置好，夏正南站在39楼落地窗前俯瞰西陵市最热闹的街道，来往的车辆、过往的行人越来越多，看不清男女老幼，都像黑点一样快速地移动着。
　　周杰进门而入时，就看到晨光沐浴在夏正南身上，周身散发着光芒，侧影望去像一个落寞的王子。

　　周杰和夏正南是大学同学，学得经济学专业。周杰来自边远山区，选专业时，听说经济学是教人赚钱的，他毅然地报了。上了大学后，他才明白人与人是不平等的，无论是智商还是出生。他年年专业课第一，可眼界和模拟实操课总是落夏正南一截。
　　夏正南初识周杰时，就知道此人非池中物。周杰自律到极致，智商极高，奈何出生贫寒局限了他的眼界和放手一搏的机会。他就主动找到周杰，表示愿意资助周杰出国留学，条件是到自己公司服务十年。
　　之后近十年间，两人亦友亦兄，周杰大致了解夏正南家情况，明白夏正南对夏立新心底的恨，还有他自己不知道的心底对父亲的那点企盼。

　　“处理好了？”夏正南知道周杰来了。
　　“都好了。九点钟准时官宣。股价波动还是会有的，但不会震荡。”
　　“娱乐记者方面，让他们把女明星王微的离婚、朗超学术造假一起放出去，转移舆论焦点。”
　　“好的，已安排八点半、八点四十五陆续上网。”
　　“汪明珠那边还是要安排人盯着，她不会善罢甘休的。”夏正南不放心叮嘱道。
　　“放心吧，这些我处理得来。倒是马明凯那边，只能通过钟波联系了，那老头太倔。”周杰担心道。
　　“钟波会答应的。众森内部派分为以钟波为首的陵大学院派，以裴承先为首的西陵地方派，正在竞争四期融资项目。”
　　“钟波也是出了名的清高……”
　　“哪有什么真正的清高，不过是诱惑不够大罢了。我听说钟波有个爱徒叫胡秋实，在帝京的一个律所，你安排将帝京那边需要律师事务所的工作都给他。”夏正南轻笑道，语气中透着不屑。

　　钟波躺着并没有睡着，他在想着夏正南的话。如果他去找老马，老马肯定会答应的。老马这辈子不爱欠人情债，上次喝酒的时候，还感慨要一辈子欠着钟波了。
　　可季瑞林这个案件太特殊了，他不仅高额贪污受贿，权钱交易，包养情妇，还喜欢玩弄十五六岁的小女孩。目前，代理季瑞林的律师在业界是出了名的只认钱的主。
　　他想起前年，一国企老板猥亵幼女，律师王有东做无罪辩护，被网上骂声铺天盖地，诅咒他出门被撞、生女儿被X……
　　钟波有些烦躁地从休息室出来，看到王帅、安宁远还趴在桌上，心中不忍之意油然而生。
　　他明年就打算退了，去国外和儿子团聚。他走了以后，裴承先会不会排挤他的学生呢。这些孩子，可都是经过一手打磨，个个都是精兵强将，特别是安宁远。
　　他就没遇见过那么刻苦聪明的女孩，本科毕业高分通过司法考试，后期自学通过了注会，熟练地掌握英、日两门语言。
　　“钟老师，你在想马教授代理的事情？”
　　钟波想得入神，没注意安宁远已经醒了。
　　“咱们众森也是大所，并不缺夏通集团四期融资这个项目。您也不用考虑我，我对组长真没兴趣。”安宁远诚恳地说道。
　　“你能这么说，我很欣慰。我也不想勉强老马违背自己的心意。”钟波下定决心，再去联系联系老客户，找找新案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