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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千年寒冰 来了个剧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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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和京墨两人同龄,说来也算是青梅竹马了。
倾城还有些印象,在自己九岁之前,母亲还活着的时候,就经常带她进宫到云梦泽来玩。
那时候,京墨还常常牵着她的小手,带着比小自己一个月的妹妹玩耍。渐渐地,倾城便依恋上这个贴心的大哥哥,想要跟他一起玩,想要跟他分享自己的小秘密。
后来,母亲病故,父亲公务繁忙,进宫的次数便逐渐减少了。
时间一久,两人的关系就生疏了。
倒是蓉妃,对倾城的喜爱一点都不比当年少,反而更甚。
可是,随着见面次数的减少,倾城却越发地想念京墨。
“倾城,这朝服是按着你的尺寸做的,你试试看,要是哪里不合适,我叫人再拿去改改。”
按照吩咐,倾城将朝服穿在身上。瞬间从一个腼腆,不经世事的少女,变了一个稳重端庄的“太子妃”。
华服在身,雍容华贵之气,不言而喻。
“美啊,像极了你母亲年轻时的模样。”蓉妃认真打量着倾城绝好的容颜,就像看到自己的闺蜜一样,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青春年少时候。
两人有说有笑,就似亲生的母女一般;反观京墨,依旧像一块寒冰一样,千年不化。
“无聊!”京墨冷漠地扔来一句话,显然,他对母妃的安排是一万个不乐意的,“女人就是麻烦,穿什么都一样。”
不过,倾城没有在意他的话。因为他那人的性子本就这样,她才不会为这点小事生气。
“倾城,本宫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情要与皇上商量。就让京墨陪你聊会天,你俩都快成亲的人了,订婚之后,可不能再见面了,你俩就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建立建立感情。”蓉妃突然眼睛一转,像是想起什么来的,朝着京墨挤了一下眼,会心一笑。
其实作为母亲,谁不想自己的儿子早点成家立业,也好成全自己的心意。
只是,京墨那木头脑袋,加上千年寒冰的性格,要他主动,简直比登天还难。
所以,蓉妃这老母亲都操碎了心。
想方设法,给两人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她又偷偷看了一眼倾城,泯然一笑:“桌上有水果和点心,想吃什么尽管拿就是。”
说完,便一溜烟走出了宫,很快不见了人影。
四周再次陷入安静,京墨一语不发。
没有蓉妃从旁周旋,气氛变得既安静又尴尬。
京墨不再是以前那个愿意倾听她秘密的大哥哥,而且,从他的种种表现来看,他似乎很讨厌她。
倾城换下朝服,自个走到金丝楠木桌边坐下。
漫不经心的她,惊讶地发现,桌上的全都是她喜欢吃的东西。
蓉妃竟然连她的喜好都记得一清二楚。
很久没有享受母爱的她,瞬间鼻子有些酸涩。
她顺手拿起一颗龙眼慢慢地剥了起来,随后,将一颗剥了皮的龙眼递给京墨:“给你。”
对方却狠狠滴瞪了她一眼,不理不睬,冷漠地拒绝了。
倾城只好灰溜溜地缩回手来,自个尝了一口。
很甜。
心里却很酸。
“祁倾城,别以为哄得母妃开心,你将来就有好日子过。本王告诉你,没门。”
京墨的话实在有些突兀,让倾城有些摸不着边。
倾城愣了一愣。
半天没反应过来,嘴里的龙眼咽了一半,哽在喉咙里,再没胃口,疑惑地看着他。
“你就这么讨厌我?”倾城脑子有些混乱,看着京墨那副嫌弃的嘴脸,觉得自己就像小丑一样滑稽可笑。
“对,而且是相当讨厌。”京墨眼中发出来的冷光,像一把利剑插-进倾城的心窝。
“那......你为什么要答应这门婚事?”
一向能言善辩的倾城,此时竟变得结巴起来,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来。
“我不想让母妃伤心。你记住,你嫁过来之后,不过是一个摆设罢了,我是不会接受你的。”
本来两人定亲是一件值得高兴的大喜事,可是此刻倾城的心却像灌了铅一样,变得无比沉重起来。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大颗大颗掉落下来。
沉默许久,倾城才将眼泪擦去,哽咽着说:“既然如此,那我去求蓉妃娘娘,求她取消这门亲事!”
“你敢?”
京墨不知什么时候走进了来,用力推了她一把,
虽然坐在藤椅上,倾城还是差点一个踉跄摔了下来。
还好丫鬟蕊儿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才不至于摔了下去。
蕊儿见主子姑娘如此伤心,替她感到一万个不值得。
“你要是敢惹母妃伤心,我会加倍让你好受。”京墨指着她的鼻梁,狠狠地甩出一句话来。
看着他如此大的反差,倾城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十五年的感情,怎么能说抹去就抹去了。
从前,倾城会想尽各种办法,摆脱进宫上朝的父亲,将自己给他精心准备的东西稍给京墨。
像香囊啊,侵衣啊,腰带什么的,都可以堆成一座小山了。
倾城是真的把京墨当成自己未来夫君来看的。
她以为京墨也会像自己一样,视自己为心头肉。
“那你把我当作什么了?”倾城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她泪眼模糊地看着他,等待一个真实的回答。
“工具!”他又重复了一句,“摆设!”
“工具?摆设?”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像重重的石头一样将倾城的一片痴心击碎。
此时,她不再哭泣,而是变得心如止水一般,她冷笑一声,反问道,“哦?我还以为自己一无是处,原来我还是有点用处的。”
倾城看着桌面上零零碎碎的龙眼皮,再无心情,将手里剥了一半的龙眼扔在了桌上。
“放心,虽然本王不喜欢你,但是婚约照旧,婚礼会如约举行。你只要乖乖做好你太子妃的本分,该有的荣华富贵,本宫一样都不会亏待了你?”
“啪!”一巴掌打在京墨的脸上,打得他措手不及。
“你敢打我?”京墨吃痛,一只手捂着脸,一只举得高高,准备往青城脸上打去。
可是,犹豫了半天,手还是没有落下去。
“荣华富贵,赤云京墨,你这个卑鄙小人,你把我祁倾城看成什么人了,算我眼瞎,看走眼了。”说话间,倾城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弯腰,向京墨拜了一拜,把京墨看愣住了。
“你......这不正是你想要的,本王给你便是!”
倾城用带着蔑视的眼神望着他,随后用讥讽意味的话语说道:“抱歉,我祁倾城受不起七皇子的厚爱,强扭的瓜不甜,今日就当着你我的面,取消彼此的婚约。”
京墨以为她要哭鼻子来求自己的,没想到来了个剧情大反转。
这下惊讶的该是他自己了。
他再次用食指指着倾城道:“你敢?”
“啪!”倾城一把将挡在她面前的手指打开,不屑道,“你看我敢不敢,还有,倾城纳闷,人人都说七皇子你满腹经文,饱读诗书。我看传言有假,你的师傅就没教过你别的字,除了‘你敢’二字,你就不会说其他的吗?”
“你你你......你不是大家闺秀吗,怎么说话如此粗鲁?”
京墨瞬间气爆了,还从来没有人敢对他如此无礼。
他的脸气得又胀又红,好像被人一个拳头打肿了一样。
“对于你这样无礼之徒,就应该简单粗暴。”
京墨看呆了,这还是他认识的端庄大气、识大体的祁倾城吗?
......
几年前,京墨耳边突然刮过一阵耳旁风。
有人“提醒”京墨,对祈家父女要小心提防,因为他们不过是爱慕虚荣,贪图享乐之人。
他们父女之所以会讨好蓉妃和自己,为的就是将来好一步登天,好成为皇家的儿媳。
而且,这两父女还贪得无厌,他们最终的目的,是冲着皇后位置去的。
京墨一听,发现自己竟被祁家父女当猴一样来耍,不禁大怒。
从前的好感也荡然无存。
他原本以为,倾城活泼可爱,性情率真,乃是天性如此,是打心眼里喜欢她。
可是,后来随着谣言的增多,偏见越来越重,简直到了憎恨的地步。
什么邪恶的东西都能往他父女俩身上想。
“赤云京墨,从今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你我二人,从此各不相干。”
倾城强忍着满肚子的苦水,硬是没有掉下一滴眼泪来。
虽然,她清澈的眼眸里,依旧被他的身影填满。
只是,这一刻,他再不属于她。
她苦笑,觉得自己傻。
刚才自己还信誓旦旦说,要去争取的。
可是当事情落到自己头上那一刻,她退缩了。
因为强求无用。
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为什么要委曲求全,可怜兮兮祈求他的怜爱呢?
说完,转身。
大步大步跑出云梦泽,任凭蕊儿在后面拼命地追着。
跑出云梦泽那一瞬间,倾城的心一下子空了。
这么多年的等待,最终就换来这样的下场。
从此别过,两不相欠。
那一刻,她感到委屈极了。
“这点委屈就受不了了,她不是为了能嫁进宫,不折手段的吗?”京墨看着倾城离去的背影有些纳闷,喃喃自语。
站在原地的他,有些不知所措。
顿时,四周变得空荡荡的。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京墨拿起倾城刚才剥了一半的龙眼,咬了一口。
淡而无味。
.......
“报!”
另一面,一个洪亮的声音穿透道道宫墙,传入勤政殿来。
“吱呀”一声,大门很快被打开,同时传来的还有信使急促的喘息声。
殿内,太傅祁寅和裕宗两人站在地图前,正探讨着北方的战事。
信使进来,连忙下跪。
双手将捷报呈上,提高嗓门,道:“主上大喜,五尺关已拿下。李将军报,原本我军人少粮缺,一直处于劣势。谁知李将军亲帅骑兵夜袭敌军粮仓重地盐津,将其粮草辎重烧得一干二净,顿时人心涣散,再无心思备战。因此我军得一以少胜多,大获全胜。
五尺关地处赤焰与相邻两国的咽喉要道,虽然重峦叠嶂,却是天然的屏障。
它就像一块香喷喷的大肥肉,所有人都想分一碗羹,尝一尝鲜。
也正是这样,才让这块土地几百年来遭受着金戈铁马的冲杀,充斥着刀光,
随后,叫人去请了子龙王过来。
裕宗身材颀长,人却长得极为清俊,只是整个人显得很消瘦,脸上的轮廓像是刀削出来一样。
今年已经过了他四十五岁的诞辰,他的容貌看起来要与实际年龄稍长一些。
因为是早产,身体一直体弱多病。
御医曾断言他活不过三十五岁,可是凭着坚强的求生意志,以及蓉妃的悉心调养,硬是多活了十年。
这十年来,他励精图治,带着赤焰一步步走向强大。
因为今日只是跟祁寅议事,没有穿正经的朝服,只穿一件青灰色的常服,此时的他眼神深邃望着地图。
随后,他眉开眼笑地握住乔蓝天的肩,说道:“吾心甚慰,吾心甚慰啊!”
“臣先恭喜皇上啊!”见裕宗心情大好,祁寅紧绷的心情也跟着舒缓了下来。
“天助我也,五尺关向来为历代君王开疆拓土,兵家必争之地。如今拿下,我赤焰统一的霸业,指日可待啊!”因为过于激动,裕宗身体微微颤抖起来,随后猛地咳嗽了几下。
祁寅身为武将,作战的艰辛又怎能不知。
裕宗看着祁寅,意味深长地说道:“祁爱卿,朕愿用这五尺关作为京墨迎娶倾城的聘礼,你可愿意?”
“微臣不敢啦,皇上!”此话太重,吓得祁寅面色苍白,连忙跪在了地上。
“爱卿不必自谦,倾城那孩子朕是看着她长大的。虽然自幼失去了母亲,但养育得很好,是个有主见的人,将来京墨的天下还需要她来辅佐,朕认准了这个儿媳。”
“倾城那孩子性子顽劣,臣担心......会让皇上失望啊!”祁寅终于还是把自己的担心说了出来。
祁寅还要说什么,却被裕宗打断了。
裕宗微微一笑,摆摆手:“无妨,京墨那性子,实在太静。凡事不喜欢与人商量,自己一个钻牛角尖,朕怕有一天他会走极端,正好需要像倾城这样或活泼的人来治一治。”
“而且,朕观察倾城这孩子,虽然有些顽皮,但却难得的沉稳大气,有大局观。我赤焰要的就是要有这样有‘舍我其谁’气度的皇后!”
祁寅:“.......”
皇后?
是的。
他没有听错。
裕宗亲口许了倾城皇后的位置。
他瞬间老泪纵横。
嘴角跟着微微颤抖。
祁家世代忠良,享受天恩。
在这皇都,再也找不出第二家来。
可是,要说皇后,还是第一次。
“臣愧不敢当啊,皇上!”祁寅不禁泪如雨下,不知该如何回报这份恩情。
“爱卿难道是嫌弃我赤云氏吗?”
祁寅连连磕头,道:“皇恩浩荡,臣万死不辞。我祁氏一族会永世效忠皇上,就算是鞠躬尽醉,死而后已,也要回报皇上的大恩大德。”
裕宗本来泛白的脸上又重新红润起来,有万夫难敌之雄风:“好爱卿,快快请起。”
祁寅将眼泪拭去,裕宗又道:“朕想趁着这次‘祭火’大典,将皇位传给京墨,待二人完婚登基后,祁爱卿你便替朕镇守五尺关,耀我国威!”
祭火大典是赤焰最盛大的节日,一般重要的事情都会在这个时候宣布。
所以,像裕宗传位这种大事在这个时候宣布,是在适合不过了。
祁寅一生骁勇善战,战功赫赫,对镇守五尺关也是成竹在胸。
因为,放眼整个赤焰,再没有人比他更合适了。
他此时难掩激动之情:“臣一定尽心辅佐幼主。”
“奥雄一直对我赤焰虎视眈眈,如今有了五尺关的加持,我赤焰的霸业又多了一重保障。”裕宗点头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他的内心是喜悦而纠结的。
五尺关已经攻下,无疑是如虎添翼,要是上苍能够再宽限他一些时日,他一定会让赤炎国比现在要好上很多倍。
因为这样好的年纪,正是一个帝王指点江山,实现宏图伟业最美好的年华。
若是有一副好的身子,他定能大显身手,实现一统江山的霸业。
将来把一个盛世传到子孙的手里。
可是,眼下的“捷报”,好像黎明前的一束光,照亮了往后的路;但它又仿佛是他帝王生涯结束前的回光返照一样,一切都迫使着他做最后的打算。
裕宗的眼中很快有了忧郁之色,他脸上刚刚浮出的红光也暗了淡下来。
随后,又剧烈地咳嗽几声,脸被憋得猪肝红,乔蓝天连忙扶着他坐下。
这才喘息着说:“爱卿之心朕从来没有怀疑过,只是,朕自知大限将至,趁着朕意识还清醒,想把京墨和倾城的婚事早点定下来,将江山交到他们的手上,这样,朕死也瞑目了。”
大概,有遗憾才叫人生吧!
事到如今,他剩下的时日真的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