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章 我的噩梦 ...
-
九月开学,低陆平原又开始了阴郁的天气。天空总是朦朦胧胧地,像一个伤心难过的小姑娘。
周三下课后,我抱着厚重的书回家,一页页地复习课上教授讲过的内容。
天色黯淡起来,窗外又下起了雨。我望了望窗外,几只乌鸦落在了电线杆上,红色的眼睛正瞪着我。我害怕极了,连忙把窗帘拉上。
刚回到书桌,电话响起,是浩然。我纳闷他不是说今天要去见个老朋友吗?
接起电话,他嘶哑的声音从那头传来,“Rachel,我在你家楼下。你能出来吗?”
听他的语气,我感到很担心,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披上外套匆忙就出门。
他站在车前,颓然地低着头,任雨水打湿了衣服。
我跑过去,手不由的拉住他的手臂,不安地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他捉住我的肩膀,焦急地问道,“Rachel,有人告诉我,你跟你表哥上床了。那不是真的,是吗?”
他的话如同晴天霹雳,我一下子愣住了。
他不停地摇着我,“你告诉我,不是真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很想告诉他不是,但我没办法骗他,只能含泪地回答,“是真的。”
他奔溃了,愤怒地捉住我,大叫道,“You cheat on me!”
他的力气那么重,把我的骨头都要捏碎了。“I’m sorry。” 我抱住他,不停地道歉。
“leave me alone。”他挣开我的手,钻进车里,猛踩一脚油门,消失在夜色中。
我无力地跌坐在水泥路上,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泣不成声。
一个月前,表哥回来的那个晚上,听到他的房门重重地关上,我被吓了一下,手里的东西掉了一地,连忙又捡起来。我心里忐忑不安地,推着行李进了电梯,按到二楼。
“表哥,我把行李放在门外了。”
他没有回应,我只好默默地离开。
跟浩然通完短信后,我的心情好多了,吃了安眠药后,开始有睡意。迷迷糊糊间,房门好像开了,一个黑影钻进了我的被窝,但是我的眼皮实在太重了,怎么也睁不开。
第二天闹钟响了,我从梦中惊醒,觉得脖子很酸痛,我挣扎着起来,按停了闹钟,才发现自己身边多了个人。
他也醒了,从背后抱住了我,慵懒地说,“你快去吃避孕药。”
我大惊,连忙挣脱他,到背包里翻出了紧急避孕药,和着水吞下后,心跳才慢慢地平复下来。
他在一旁看着我,若有所思地说,“你从前不是都把避孕药放在床头柜里吗?”
我愣了一下,告诉他,我们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了,他已经结婚了,我不能让表嫂像姨妈那样伤心,我也不想当他的情妇。
他也有所感触,默默地转过身,穿上衣服,回到自己的房间。
放学后,表哥开着车,我看着窗外的风景。这时候,手机的WhatsApp来了信息,我打开一看,罗浩然约我今天晚上去溜达。我说我今天家里有些事情要处理,跟他约了另一天,我想着今天要好好跟表哥说说,我希望我跟浩然能得到他的祝福。
回到家里,我换了身衣服就去做饭,表哥在偏厅里看新闻。我从冰柜里拿出腌好的羊排,放进烤箱,又炒了芦笋,再做一味家乡菜--桂花蛤肉,最后加上一杯Martini。晚餐做好了,我去叫表哥吃饭,来到偏厅,只见地上都是空空的酒瓶子。
我连忙抢过他手里的酒瓶,“表哥,你怎么能空腹喝这么多酒?你的胃病一会又要犯了。”
“你走开,不要管我。”他拿起另一瓶红酒,又喝了起来,几口下去,脸色开始抽搐起来,但还是忍着剧痛,继续酗酒。我连忙跑到他房间,在行李箱里找到了他的处方药。
我拉着他的手,心急如焚,“表哥,我求求你,不要再喝了。再不吃药,就大事不好了。”
“你很烦。”他推开我,摇摇晃晃地走到电梯。我从楼梯上去二楼,见到他进了房间。
站在他的房门外,我心里五味杂陈。我看了看手中的药,鼓起勇气去敲门,才发现门只是虚掩着,便推开走了进去。
房里没开灯,窗帘也拉上了,很昏暗,浴室的灯亮着。我跑到浴室,只见他颓然地跌坐在地上,浴缸里都是呕吐物。
我连忙拉起他,搀扶着他离开了浴室。他很重,又不愿意自己走,靠在我肩上,就像一座大山,我使出浑身解数把他拖到床边,“表哥,不要再这样了。”
他没有回应,一滴凉凉的泪水落到我的脖子上。看见了他眼里的泪光,我心如刀绞的,为他拭去了泪水,“表哥,你怎么哭了?”
他捉住我的手,“你难道不知道为什么吗?”
我没有回答。
他放开我的手,“走吧,究竟是我不好,如果他给了你我给不了的幸福,那你就走吧。我的人生也就这样了,只要你能开心就好。”他拿起一边的酒瓶又开始喝了起来。
我捉住他的手,“表哥,不要喝,求你了。”
他冷笑,“你要离开我了,也不许我难过吗?”
我喉咙哽咽着,“我只是不想看你伤害自己。”
他怒了,一把将酒摔在地上,瓶子支离破碎。他用力地把我按在地毯上,对着我咆哮着,“张琼华,我没法笑着祝福你,我做不到!”他的泪水落到我脸上,一滴又一滴。
我摸着他的脸,心里如同千刀万剐,“表哥,别难过了,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吧。”
他温热的唇吻上我的唇,身上的酒味扑鼻而来,我觉得很难受,却无法躲开。
罗浩然走后,一天又一天,我都无法入睡。我翻着手机的相册,看着跟他在一起的时光,有一次,我们一起去钓鱼,起竿的时候,他不小心,整个鱼都摔在身上,我不由地笑了,泪水流了下来。
周五,我有点发烧,躺在床上。迷糊间,有人把我从床上拽了起来,紧接着,一个巴掌狠狠地扇在我脸上。
“贱人,滚出我的房子!”姨妈声嘶力竭地叫着。
我摸着滚烫的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姨妈,您怎么回来了?”
“你都睡到我儿子床上了,我还能不回来吗?”她气急败坏地拿出我的行李箱,使劲地丢到地上,然后打开衣柜,把我的衣服全都扔了出来,“枉我这么疼你。你给我走,马上走。”
我抱住她,泪流满脸,“姨妈,你不要生我的气。我求求您了。”
她用力的甩开我,“走开,别碰我,一想到你,就让我觉得恶心。” 她流着泪,不住地把我的东西塞进行李箱,不停的尖叫着,“你给我滚。给我滚。”
“我走,我走,您不要伤心。”
那一天,我收拾了东西,离开了我住了七年的家。再回头,熟悉的一切,再没有我容身之地。
我拉着行李箱,在一家motel住下了。伤心之际,翻看微信,才知道一个C国邻居的朋友圈几天前就在我们的老乡群里炸开了,获得了上千个赞,几百条转发。原文出自红楼梦,是晴雯埋怨宝玉的话,只是作者把人物的名字换了换。
“还记得林姑娘打发你洗澡,足有两三个时辰,也不知道作什么呢。我们也不好进去的。后来洗完了,进去瞧瞧,地下的水淹着床腿,连席子上都汪着水,也不知是怎么洗了。”
那条朋友圈回复有几百条。其中点赞最多的一条回复赫然写道,“帮表哥洗澡,用时是要久些。”
妈妈不停地叫我视频,见我不回应,就在微信里骂我,说我不要脸,连表哥也勾引,要跟我断绝母女关系。我去找爸爸,他却像人间蒸发一样,联系不上。我短信晓晓跟碧初,碧初没有回我,晓晓只回了一句, “没想到你是那样的人。”
回到学校,我跟表哥的事也被传开了。昔日的好友,都对我指指点点,有些人甚至故意当着我的面议论。
“我就知道,她是个公交车。上次谁谁给她介绍一份兼职,为了几万美金,能跟一个60多岁的老头上床,说不定,除了表哥,跟别的亲戚也睡了。”
“真的假的?60岁。太恶心了吧。”
我浑浑噩噩地回到motel,微信上多了很多信息,都是问我,一个晚上多少钱。我感到很绝望,觉得整个世界都离我而去。我卸载了微信,扑在床上,无声地痛哭着。
整个星期,我都躲在房间里,不敢看手机。
一早,motel的客服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我的信用卡payment decline了,让我换一张。我打开网上银行,还剩下五百块。我刷了debit card,付清了房钱后,就只剩下两百八,我绝望地瘫坐在地。
中午check out的时候,一边的一个亚裔男人跟我搭讪。他是越南人,普通话跟粤语却都说得很溜。我礼貌性地回了他两句,临别时,他给我塞了一张名片。
“美女,需要钱的话,我这边有很多适合你的工作。打电话给我。”他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