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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杀人伏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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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府门外。
“你是什么人?敲我家门作何?”府中出现一小厮,上下打量了一眼面前身穿粗糙白布裙的陌生女子。
那娇美的脸蛋浮着一抹哀怨,亮晶晶的眸中闪现点点泪光,嘤嘤啜泣道:“小哥,我是来找怀章的。”
小厮听了就要关门:“我家二公子不在,你快走吧!”
小娘子一下子就躺在了门前,“见不到严怀章那个负心汉我就不起来。”
“诶,你。”小厮还以为是个碰瓷的,连忙倒退几步,又听见她说的负心汉愣了愣,眼神触及到那显怀的肚子,这才慌神的急急往府中跑。
那小厮顾不上脚上跑丢的鞋,一边跑一边喊道:“老爷、夫人出事了!”
躺在地上的苏酒听着对拐角处的地方勾了勾唇角。
很快,严泽和他的夫人走了出来,一看到她眉头齐齐一皱道:“你说你怀了章儿的骨肉?”
苏酒柔弱的抚了抚凸出肚子,眼中流露出母性的慈爱光辉来:“小家伙已有四个月,再过几月便能出世见见二老了。”
她说到这里突然又伤心了起来,捏着袖子拭了拭泪,“可怜我儿,还未出生遭亲生父亲遗弃。小女子今日来就是找怀章讨个说法的。请二老不要阻拦。”
严泽哈哈一笑道:“若此事真如姑娘所言,老夫自然会为姑娘讨回公道。可不瞒姑娘,怀章一早就去了布坊到现在还未归。你先起来随我们进去等候,可好?”
要的就是这句话。
“好。”苏酒利索的从地上起来,不给他一丝改口的机会。
严泽怀疑的看了一眼她的肚子,苏酒拍了拍手道:“严大人不用担心,这孩子身强体壮不会有事的。”
假的,能出什么事?
严夫人开口道:“也要注意一下。”
苏酒被领到了前厅,丫鬟给她沏了茶,严泽用手示意道:“姑娘请坐。”
她微笑着坐下,低头喝茶的功夫用余光扫了扫上座的两人,转而放下茶盏抬脸微笑道:“二老可否派人将怀章先叫回来。我母亲孤身在家,怕她一人行动不方便。”
话落,就听严泽道:“姑娘莫急,老夫已差人去叫了。姑娘若是不嫌,可以让我夫人带你去府中花园里走走。”
苏酒也不客气,站起身道:“有劳夫人了。”
尚书府的花园是比较常见普通的小园子,里面散散的种了几种知名的花,其余的都是些说不出口叫不出名的野花。
苏酒一边跟着走一边观察这些花,突然秦夫人停了下来,转身对她道:“姑娘有孕走了这么久也累了吧,还请随我去假山后的亭子坐一坐。”
苏酒刚走了几步就弯腰捂着肚子道:“诶呦,夫人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好疼啊…”
那秦夫人见了,一脸焦急的拉着她道:“姑娘你没事吧,我去叫府医。”
说着就慌张的跑去叫人了。
苏酒见人走远,直起腰拍了拍裙子的褶皱,不要脸的自夸道:“唉,我真是聪明啊。”
苏酒往花园深处走,那里圈揽了一处花圃,越近越能感受到有股浓密的幽香飘来。
苏酒用鼻子使劲嗅了嗅,脑中立刻浮现了答案,这是西域蔷薇!
牢狱里那枚刺死顾颂毒针上涂抹的剧毒。
看来,这事真的跟严怀章一家脱不了干系了。
苏酒转身想先出去将此事告诉宋砚再做打算,谁知脚一抬踩中了前面的小石子,“轰”一声右侧原本是假山石壁处裂开了一条暗道口。
她侧身走了进去。
里面伸手不见五指,只依稀可听到有滴答滴答的落水声,苏酒靠着墙摸了摸。
墙是光滑的没有一丝石壁的粗糙,脚上踩的地跟外面的触感完全不同,像是踩在软垫上很轻。
“哈哈哈…”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道疯狂的笑,苏酒判辩着声音的方向,寻了过去。
眼前的光逐渐亮堂了起来,声音也更清晰了,“严怀佑,你想至我于死地,那我就让你先死哈哈哈!”
苏酒慢慢靠近,蹲在墙角往暗室里面看去,一个人影微微晃动,言辞越发疯狂:“你们不是都嫌弃我的异瞳吗?那我就换张脸,把这异瞳给你,你说说到时候最疼你的爹娘会不会认出你?哈哈哈,世人皆唾弃我,如今我改头换面,谁又会知道。”
苏酒听得心惊,脚蹲的有点麻了动了动,“砰”一不小心碰到一旁挂帘,发出轻微的声响来。
这动静惊动了严怀章,他垂散着头发,飞身出来,眼神阴鸷的扫射过来:“谁?”
苏酒快速藏匿在帘后的屏风后。
没看到人,严怀章把视线投向了屏风,歪着脑袋一步一步靠近,嘴角勾着一抹阴狠。
苏酒屏住呼吸,眼看着他距离她越来越近,她悄悄用脚尖勾起一粒小石子,无声的抛向了不远处的水池。
“咚!”
她刚刚研究了一下,水池那一块上方总是会落下一颗颗小石子,只要她力度掌握好,抛过去的小石子就会像是自动脱落的一样。
果然严怀章看见被石子溅起一阵水花的池水,眼神变幻,脚步一收回了暗室。
苏酒这才脱了险,刚要松口气,前方又出现了几道悠悠然的脚步声,听着这倒像是姑娘家的。
果不其然被她猜对了,暗道尽头出现一个头戴金簪,身穿红罗裙的娇柔女子,走起路来步步生莲。
好一个美人儿。
苏酒感叹的同时,她已经进去了,而后里面就出现了几句谈话声。
“顾颂和严怀佑是死了,可是那些黑市的下手呢?现在大理寺还在查,你就不怕他再查下去到时候把我们一锅端了。”女人道。
“哼。”严怀章毫不在意道,“怕什么,我现在是严怀佑。严怀章已经死了,再过不久就会有消息传出,严怀章贪赃枉法、贿赂朝廷官员,私吞国银。私营黑市,人人得而诛之。”
“死无对证,他们只能就此结案。从此这个世上再无严怀章,只有我——严、怀、佑。”
女人闻言倒吸一口凉气,“你可真狠,连自己也不放过。”
严怀章:“我若不狠,现在躺在棺材里的就是我。”
接下来的旖旎,苏酒就没有心思听了。
她心中炸开了花,我的天这个严怀章真是太毒了。
藐视枉法,一桩桩一件件,哪个单拿出来不是杀头的死罪!
不行,她得马上去告诉大人,可不能让这厮得意太久。
她悄悄的顺着刚才进来的路线回去。
却不知道背后有双眼睛阴恻恻的注视着她。
苏酒头一次跑的飞快,一路上左顾右盼怕被人发现,“如何了?”
她跑到假山处就听到了宋砚慵懒的问候,眼一抬原来这人竟躺在树上闭眼假寐,微风吹起他额前的发丝,划过高高挺起的鼻梁,苏酒不可控制的咽了口口水。
帝君这颜值,比天宫最美的神女姐姐还要更甚一筹。
甩了甩脑中的想法,苏酒道:“大人,我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宋砚一只手撑起头侧眸看过来:“说来听听。”
苏酒:“大人你是不知道,那个死了的严怀章并非真正的严怀章,而是严怀章的大哥,严府大公子,严怀佑。他用换脸术把自己的脸换到了严怀佑脸上,而他的眼睛是用药物变了颜色,想要骗过所有人。还有,顾颂的幕后主使就是他,顾颂、钱老板都是他做的手脚。你看,这是他种在花圃里的西域蔷薇。”
她从袖口拿出方才顺的紫红色花朵。
宋砚从树上坐起:“严怀章还在里面?”
苏酒点头:“在。”
宋砚说抓人要有排场,于是严府门外站了两排官兵,腰间插着长刀,黑压压的一片肃杀之气。
他们一进去就将府中所有的丫鬟奴才都押了起来,走到偏厅刚好看到佝偻着背的老管家,可惜是个眼花耳背的。
“啊?你说什么大点声?”
宋砚哼笑一声,抽过下属的刀剑横在他脖子上,“继续装。”
“哎哟…年轻人有话好好说,何必动刀?我这老骨头耳朵不行,这样你把话写纸上。”老管家颤颤巍巍的伸手去推剑,吓得求饶。
正厅的严泽听到了动静,赶出来指着宋砚等人怒言道:“本官的府邸,尔等岂敢放肆!”
宋砚拿出令牌:“大理寺宋砚。”
“哦原来是宋少卿,不知道本官犯了何事让您光临大驾。”严泽抱拳道。
宋砚:“令公子遇害,特来此抓凶手。”
严泽摆摆手:“不可能,我儿还好好的在书房看书,少卿想必是来错地方了。”
“尚书确定严大公子还在书房?”
严泽笑道:“自然,少卿走错了,还是请回吧。”
“爹。”这时严怀佑从不远处走了过来,“怎么这么吵,我方才在书房看书,听到响动就出现看看。你们这是…”
严泽拉着他对宋砚道:“少卿,你看老夫就说你来错了,怀佑这不是好好的。”
宋砚却是不听,将手中的剑往老管家脖子上送了送道:“严怀章,换了张脸皮你以为就能瞒天过海?你要再装模作样,她的脑袋可就要分家。”
“慢着。”严怀佑装作不明就里道:“大人为何如此说我,我是严怀佑不是二弟严怀章。我与怀章一向要好,为何要装成他的样子?”
“事到如今还狡辩。”宋砚剑眉冷凝,用剑在老管家的耳后一挑,“你这换脸术了得,易容术却是不行。”
人皮面具下露出一个憔悴的妇人脸,宋砚继续道:“你一定认为你做的天衣无缝谁也不知道。可惜,你忘了。换脸需要半月才能恢复,这段时间你恐怕都只能呆在暗处,接触到阳光脸就会裂开,眼下天渐暗你才能出来。”
原本还不承认的严怀章脸上显露出邪笑,连连拍手道:“宋大人不愧是第一名探,这都被你看不出来了。”
一旁的严泽吓得倒退了数步:“不不不,你竟是严怀章那个孽种!你这个妖孽!你把佑儿怎么了!”
他激动的浑身颤抖,面色发白。
严怀章指着站不稳的严泽,笑的疯狂:“你的宝贝儿子早就已经命丧黄泉了,你那么喜欢他不如也去陪陪他?现在追上去,没准还来得及哈哈哈哈…”
“你!噗!”严泽气的一口鲜血喷出,头发一瞬间变得花白。
“你这死老头,气死了气死了好!哈哈哈!”严怀章如疯了一般,笑的直不起腰。
一直未说话的妇人看着眼前的一幕,满含悔恨道:“老天啊,我真是遭了什么孽啊!你们一个个兄弟相残,父子相厌,都是因为我!都是我的错!”
严怀章眼眸圆睁:“娘!别…”
话还未说完,刀光血影间严夫人的身子如断了线的风筝倒了地。
“夫人!” “娘!”
严泽和严怀章同时冲到她身前,严怀章一把推开严泽,紧紧的捂住严夫人流血不止的脖子,慌张道:“娘,我给你找府医。你等等,你等等。。”
严夫人看向他,满眼的倦怠,虚弱道:“怀章,娘从未对你们兄弟二人有一丝不同,你大哥有的你也有,我从未偏袒过谁。”
严怀章眼眶充血:“可是你还是最爱他不是吗?只要他一出现,你就看不到我!你就看不到我!只要他在的地方,我就像个笑话一样供人嘲笑玩乐!”
严夫人还想说些什么,胸腹剧烈起伏终是身亡不得瞑目,严泽吐血晕了过去,严怀章整个人失了魂一般跪在地上,自言自语道:“为什么天道不公让我生下来就是个异类!为什么!”
他如癫狂了一样,敲打着自己的头,宋砚差人抓住他的手,站于他面前:“天道不是不公,而是你太在意别人的目光,心生邪念与恶念。严怀章一步错步步错,坏了国法杀了人就要伏罪。来人,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