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封一品仵作》昭阳倚画楼

2、凶手下手如此血腥

　　宋砚漫不经心的翻阅着今早刚呈上来的案卷，“只要找到凶手，你想吃什么随便点。”

　　“真的？”苏酒激动道：“那我们赶紧去抓凶手吧！”

　　宋砚喝了口温茶，不紧不慢道：“不急，你可会验尸？”

　　说到这个，苏酒看向地上已经僵硬的尸体，身上的血液沸腾：“我会，我会！”

　　想当初跟着涂月星君去幽冥清点鬼魂，涂月星君为了让他那小徒弟能独当一面，硬是让小徒弟去人界验了上千具尸体，验完后记下死因。

　　她跟着一起耳濡目染的久而久之也就学会了其中的精髓，可惜刚上道就被师父拎回去了。

　　宋砚放下茶盏，线条分明的下颚一抬，“那日后你的身份就是新来的仵作。”

　　苏酒欣喜若狂：“我可太喜欢这身份了。”

　　这时，卫二从外面走来，双手抱拳汇报道：“大人，属下已按照您的吩咐将消息传播了出去。果然不出您所料，有人坐不住了。我们在城南的一家典当行里发现了一批官银，与从顾颂那搜出的黄金同一批制的。”

　　“底部和登记薄上皆有“严”字。”

　　宋砚又往后翻了一页，眼睛不曾离开案卷：“严？在朝为官的严姓，那便是户部尚书严泽。”

　　户部尚书严泽，为人敦厚老实，是朝中除了名的两袖清风，非常之好说话。

　　苏酒在天界也听过人间一些各个人物的关系和脾气。

　　她刚想说点什么，卫二已经接着继续道：“严尚书自是没有这么大胆。但他的儿子就不一样了，明面上是开布坊的，私底下却跟黑市贩卖私盐。”

　　宋砚听到这，抬头：“严怀佑？”

　　卫二摇头：“不是，严大公子您跟他打过交道，还夸赞过他是个不可多得的妙人。是那二公子，严怀章。”

　　“他？”宋砚拿起令牌，抚平袖口的褶皱，站起身，“果然是个不安生的。走吧，来活了。”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苏酒眨眼：“什么跟什么啊，喂！你们能不能说清楚点，干什么去啊！等等我！”

　　苏酒提着裙一路追着前面手长脚长的男人，跑的气喘吁吁、毫无形象可言。

　　“诶不是，大人你能不能停下来等等我啊？！”

　　别问她为什么不用法术直接转移，因为…方才某大人说办案期间不能使用转移术。

　　意在锻炼身体。

　　苏酒脚酸的想哭，想不明白她一个好好的小仙子不当，干嘛非要来这里折腾自己？

　　他们来到卫二说的行善典当行，典当行位于城中央，日头高照，门前围着一堆的百姓在那指指点点、激烈的讨论着。

　　苏酒惊叹这生意也太好了吧…

　　她好奇上前一步挤进人群，探头一看：“嘶…”

　　这哪是什么生意好啊，只见地上躺着一具可怖的尸体，眼睛被灌了铅，肉眼可见肿大到周围流着血脓。鼻子被整根削掉露出里面的森森白骨，脸部被剥了整张皮徒留赤裸裸曝光在太阳下发黑的血肉，嘴巴被人缝了针线，胸腔被什么利器凿开了一个巴掌大的洞。

　　脚底绑了一根沉重的檀香木。

　　苏酒倒吸一口气，退回宋砚身边：“这作案的人下手也太重了，杀了人还要让死者不得安生。”

　　“怎么回事？”宋砚道。

　　苏酒描述了一下方才看到的场景，最后道：“这檀香木平时大多用来安抚睡眠、抑制头疼。如若绑在死人的脚底，多为镇压其魂魄永远封闭在尸身内，让死者受檀木之火烈火焚烧，永世不得超生。”

　　此时前方人群中有一百姓惊呼道：“诶，这不是这家典当行的老板钱老吗？”

　　“对对对，你一说我就想起来了，这钱老手臂有条一米长的刀疤。这么一看，果然是钱老。”

　　“真的真的，真的是钱老。”

　　苏酒和宋砚对视一眼，这不是他们正要找人？

　　糟了糟了！

　　苏酒连忙拨开开人群，宋砚亮出令牌，表明身份：“大理寺办案，请各位迅速退让。”

　　众人见此令牌，顿时纷纷退散开。

　　宋砚看向苏酒：“开始吧。”

　　苏酒蹲下身，不放过尸体的任何一处伤口：“死亡时间为巳时（上午九点），离现在已过三个时辰。尸体呈僵硬状，皮肤有明显尸斑，面部损伤严重，胸腔有重创伤口。由于嘴巴被缝合无法查看口腔是否有损害，眼部已于铅毒融合导致眼球融化，眼周血肉局部浮肿。其余的，还得解剖了才能知道。”

　　宋砚眼尖的看到那只断了半边指甲的手指头上有东西，吩咐道：“你看看这里面的皮肉磨损严重，如果死者生前和别人有过争执，里面肯定还有残留物。”

　　苏酒仔细一看，果然如他料，“确实有东西。”她拿出手绢将其角尖对着指甲一个轻轻抖动，两三颗晶状物体被勾了出来。

　　苏酒用手指捻了捻，低头将它放在鼻子底下闻了一瞬，抬头看向宋砚：“是粗盐。”

　　粗盐是黑市的人直接把海盐直接运来，卖给买不起官盐的平民百姓吃的。

　　贩卖粗盐一直是朝廷严厉打击的一条恶性产链，至今都未将其根除。

　　随即苏酒又在尸体身上搜查了一遍，摸到了一张崭新的一百两银票，拿起来看了看，“上面有严字。”

　　宋砚接过，“我们晚来了一步，这银票的折痕明显不深，是刚放进去的。”

　　苏酒把钱老板的遗容整理了一下，问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宋砚正要开口，旁边那家酒馆的门突然打开，有人从里面扑了出来，倒在地上。

　　苏酒被吓了一跳，那人倒下后一动不动，半天也没有反应，连一点声音也没有。

　　“不会是摔死了吧？”

　　她警惕的走上前，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离了一米的距对着那人戳了戳，眉间微皱：“这身子怎么这么僵硬？像是死了两天的尸体。”

　　宋砚闻言，一把将那人翻了过来，面部朝上果然是死了。

　　苏酒摸了摸死者僵化的手，而后手搭上他的脉搏，查验了放大的瞳孔，心中有了定论：“死亡时间是一个时辰前，身上被抹了蜡油所以才导致皮肤萎缩、骨头积水沉重，所以才看起来像是死了多日一样。”

　　“死者瞳孔放大，显然是对杀死他的人感到震惊。”她又凑近观察了一下死者的眼睛，有些讶异，“此人瞳孔居然是银色的。”

　　宋砚在听到银色两字眼眸深了深：“严怀章素有异瞳妖孽之称，那双眼睛便是银色的，京城众人对他避之不及，世家子弟皆不与他相交。所以他才在黑市私混，试图做比大买卖让大家对他另眼相看。可朝廷一向打压黑商，他只能暗地里做这些交易，通过布坊将这些收来的黑钱洗干净。”

　　“那就是说严怀章已经死了？可是我想不通，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他，可眼下他又正好死了。”苏酒总觉得这事不对劲。

　　宋砚道：“说不定有人看不过去，替天行道。”

　　苏酒皱着眉头，坚定的摇头：“不对，哪有这么巧。刚要问幕后主使顾颂就死了，查到典当行，老板也死了。接着严怀章突然出现也死了。大人，你不觉得这其中有点可疑吗？”

　　宋砚赞赏道： “你还挺聪明。准确的来说严怀章作为一个人人都避讳的人物，怎么会突然就出现在小酒馆里被人杀害。就算是与人结怨，难道会不知道杀官家子弟是死罪？还有一点，秦怀章都已经死了一个时辰。消失了那么长时间，家里的丫鬟小厮也该出来找了。眼下却不见人。”

　　苏酒点头：“对，我也是这么想的。”就说她那暴脾气师父，估计已经把天界翻了个底朝天。

　　“如此不同寻常。”苏酒莫名联想到一个诡异的想法，“你说会不会被尚书府的人杀的？”

　　宋砚看了她一眼：“也许。”

　　苏酒挠头：“可杀他的理由是什么？难道是某个下人被欺负久了心生怨恨，才下了杀心？”

　　宋砚勾着狭长好看的眼尾，神色意味不明：“去会会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