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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燕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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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擎天转身离开,后面传来冰冷的声音:“往这边走。”庄擎天回头,原来这浴室另一头还有一个侧门,他跟在她后面穿过门和过道,走进一间屋子。屋内有一种淡淡的似有若无的香味,女子不理他,径直走到桌前,拿起簪子拨弄着香龛里的香料,于是那香味浓烈了几分,整个房间弥漫着慵懒的气氛。
庄擎天暗自提点心神道:“阁主,,,,,”刚一开口就被女子打断:“庄大侠不必着急,先坐下喝杯茶吧。”说着抓了一把茶叶沏茶:“虽然是不速之客,这礼数还是不能失的。”庄擎天只得坐下。
女子端了两杯茶过来放在桌上,一杯推向庄擎天,一杯捧在自己手里,也不与庄擎天推让,自己先仰头喝了整杯茶。放下茶杯后,看到庄擎天仍未动作,立时沉了脸说:“怎么?嫌我的茶脏啊。”说着抬手就朝庄擎天面前的茶杯挥去。
“庄某绝无此意。”庄擎天本能的伸手拦住,女子本无武功,一只手被庄擎天牢牢扣住。庄擎天只觉得握在手心里的柔荑滑若无骨,肌肤微微生凉。
女子已然涨红了脸:“你,,,,”
庄擎天一怔之下,连忙松手,心里暗自恼怒自己今日怎么几番失态。
女子一面轻揉着被庄擎天抓红了的手腕,一面道:“庄大侠还未道明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其实并无大事,只是听闻张掌门的新夫人出自沁玉阁,庄某一时好奇,所以,,,”庄擎天双拳一拱道:“今日实是庄某失礼,请夫人恕罪。”
“别叫我夫人,我还没嫁呢?”女子冷冷道。
庄擎天微微一愣道:“不过迟早的事,明天不就,,,”
女子迅速打断他:“那可不一定,世事难料,说不定我还活不到明日呢。”
庄擎天皱眉道:“大喜的日子,夫人何出此言?”
“说了不要叫我夫人。”女子愠怒到,白皙的脸上因为薄怒而泛着红晕,灯光下如苹果般诱人。
庄擎天压住内心的悸动,起身到:“庄某不打扰阁主了,告辞。”抬腿转身就走,出门的时候突然想起什么,回头道:“敢问阁主一句,庄某从前是否见过阁主。”
女子面色微微一变,随即不以为意的问道:“庄大侠何出此言?”
庄擎天说:“阁主令庄某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似曾相识?”女子喃喃道:“也许吧,或许上辈子见过。”
庄擎天听她如此言语,不禁疑惑,再一次细细打量她,她却似乎陷入某些不愉快的回忆之中,满脸伤感的神情,那种熟悉的感觉更加明显了,庄擎天追问道:“真的不曾见过吗?”
“不曾。”女子斩钉截铁的回答道:“如我等卑微之流,哪配和庄大侠相识,只怕你是认错人了。”
庄擎天难掩心中的失落与疑惑,但还是礼貌的与女子告别,走了出去。
身后,女子久久的伫立在那里。
庄擎天回到住处,反复回想刚才的情形,愈发觉得与这沁玉阁主曾有过一面之缘,但怎么也想不起来何时见过,他思来想去,辗转反侧,直到过了四更天才睡去。
迷糊中,他看到青山,碧草,蓝天,白云,院落,紫衣少女,垂髫少年,一张美丽绝伦的脸,不胜柔弱的眼,满面哀戚的神情,盈盈欲滴的泪水,还有剑,还有血,最后是少女堕入悬崖的身影,还有耳边凄厉的声音:我就算到了黄泉,做鬼也不放过你们。
“啊。”庄擎天大叫一声,从梦中惊醒,汗湿衣襟。他起身披衣冲到隔壁苏云洛房里,将他从床上拉起:“云洛,云洛,我知道谁是凶手了。”苏云洛本来还迷迷糊糊,一听此话,马上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怎么回事,你快说说。”庄擎天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始缓缓讲述十二年前的往事。
苏云洛听得神色越来越肃穆。
“当时在场的四个人就是李正箫和他的夫人,张飞鹏和我。”庄擎天多年之后谈起此事,仍然是心有余悸,痛苦难当:“张飞鹏一剑刺死那男孩,李正箫和他的夫人逼得那女孩跳崖,我虽有心阻拦,却无济于事,眼睁睁看着姐弟俩无辜枉死,一时间犹如万箭穿心,回到璎珞山庄后我为此在后山面壁一年,十二年来每当思及此事,总是悔痛外分,更坚定我谨言慎行的决心。”
苏云洛恍然道:“难怪你常说学武之人切不可视人命如草芥,不可对不懂武功之人随意出手。”
庄擎天点头:“学武之人若身沾戾气,遇事偏激,以至于草菅人命,酿成大祸,所以我师父常说修身更应修心,心静则身净。”
“你的意思是李正箫和他夫人的死和十二年前的事有关,也就是说凶手是为那姐弟俩报仇?”苏云洛问道。
“不错。”庄擎天说:“凶手不但毒死了李正箫和他夫人,而且又把目标对准了张飞鹏。”
“什么?”苏云洛惊跳起来。
庄擎天说:“她就是张飞鹏马上要过门的新夫人。”
“啊。”苏云洛吃惊的说不出话来:“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昨日见过这位新夫人,她就是十二年前堕入山崖的那个姐姐,也就是你认识的沁玉阁的阁主。”庄擎天一字一句道。
“啊?”苏云洛再次惊呼:“怎么可能?”
庄擎天难掩痛苦神情说:“确实是她,当日我初次见她之时,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昨日一见,这种感觉更加强烈,本来我还想不起她是谁,可是晚上做梦突然梦到了十二年前的事情,我才想起她就是当年的紫衣少女,那是她年纪尚小,十二年容貌变化很大,可还是看得出当初的影子。”
“可是仅凭这点也不能认定她就是凶手啊,你也说十二年变化很大,你怎么能肯定她就是当年的人呢,说不定她只是长的像而已啊。”苏云洛急切的解释。
庄擎天摇头:“世上或许有相似之人,可哪有那么凑巧的事?李正箫死于天香引,她知道天香引的配方,现在她又要嫁给张飞鹏,你不觉得一切太巧了吗?”
“可是,可是,,,”苏云洛实在无法接受暗恋已久的人是杀人凶手这一事实。
正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喧哗声:“不好了,张掌门被人杀了。”
庄擎天和苏云洛同时一惊,庄擎天大叫:“不好。”飞身奔出去,苏云洛连忙紧随其后。
跑道张飞鹏内院,已是乱哄哄一片,众人见到庄,苏两人到来,连忙让出一条路,两人走入卧房一看,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气,屋内一股浓重的血腥之气,只间张飞鹏横躺在床上,上身赤裸,一把长剑直插胸口,血溅的满床满地都是,而且从伤口来看,不是一剑刺中,而是反复刺了十几剑,庄擎天转头问张家的家奴:“你家新夫人呢?”家仆一愣:“还未曾通报。”庄擎天立刻冲出去,朝昨晚去的院子跑去,刚到门口,就见一个丫头慌慌张张的跑出来说:“新夫人不见了,新夫人不见了。”
庄擎天气的一拳捶在墙上。这时又有人跑来说:“庄大侠,苏门主,不好了,刚才通报掌门的死讯时,发现张家的内眷和门下的弟子均已中毒。”
“什么?”庄擎天和苏云洛大吃一惊,返身跟着家奴到了内院,苏云洛仔细查看中毒之人。
“如何?”庄擎天焦急的问道。
苏云洛面色凝重的摇头:“目前还不清楚所种何毒。”
庄擎天皱眉沉默半晌,对苏云洛说:“你留着这里想法替他们解毒,我去找沁玉阁主。”
“你去哪里找她?”苏云洛问。
“鹰鹫山。”话音未落,庄擎天已夺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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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鹫山上,云淡风轻,一个紫衣女子站在山崖边。
庄擎天慢慢走上前,说到:“十二年不见,沈姑娘别来无恙?”
紫衣女子回头,裙摆飞扬,长发飘飘,同样的绝色,只是少了当年的娇俏,添了几分清冷。
“难得庄大侠还记得我,小女子真是不胜荣幸。”女子冷笑道。
庄擎天叹道:“当年之事,确是我四人之错,十二年来我一直耿耿于怀,深以为憾。”
“深以为憾?哈哈哈,,,”女子仰天长笑,随即泪盈满目:“我姐弟二人,自幼相依为命,从未惹是生非,我那幼弟更是,,,,”女子已经泣不成声:“却惨死于张飞鹏之手,李正箫和他妻子苦苦相逼,迫我堕崖,若不是我命大,这血海深仇如何能报?”
女子说到这里猛抬头看向庄擎天:“还有你,你为什么拦着张飞鹏不让他杀我?如果我死了,就可以在地下陪着喆儿和娘,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活在世上受尽苦楚,都是你,都是你,既然救不了我,为什么不让我去死。”女子激动的全身发抖,柔弱的身躯在风中摇摇欲坠。
庄擎天深怕她一个不小心掉下悬崖,急忙大声提醒:“姑娘小心。”
女子怒道:“你走开,我的死活不用你管,最讨厌你这样惺惺作态。”
庄擎天连忙退了两步说:“我知道自己罪孽深重,任凭姑娘处置,只是,张家那些内眷和弟子实是无辜之人,姑娘何必要毒杀他们,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姑娘当日深受株连之苦,今日又怎么施与他人呢?”
女子冷笑道:“凭什么我姐弟两人要受株连之罪?当日张飞鹏要斩草除根,今日我也要他断子绝孙。”
“姑娘,你大仇已报,就罢手吧。”庄擎天语生哀求之意。
”罢手?”女子看着庄擎天缓缓说:“你知不知道这十二年来,为了报仇我吃了多少苦,付出了多少,我一个弱质女流,手无缚鸡之力,凭什么向你们这些武林高手报仇,除了我的身体,我还有什么?我,,,,”女子颤抖的说不出话来。
庄擎天痛苦的闭上双眼。
女子又冷笑道:“说什么大仇已报,你不是还好生生的站在我面前吗?这叫我如何安心呢?”
庄擎天睁开双眼说:“只要姑娘交出解药,放过张家家眷,庄某听凭姑娘处置。”
“哦?听凭我处置?”女子意味深长的说:“如果我要你的命呢?”
庄擎天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姑娘真的这么想我死?如果我的死能让姑娘雪恨的话,我愿意舍命。”
女子凝视半晌,突然笑着拍掌到:“果然是谦谦君子,大侠风范,你以为我会感动吗?呸,我平时最恨你这样自命不凡,视天下苍生为已任的人。一副伪君子的做派。”
庄擎天说:“无论姑娘怎么说都行,只要姑娘能叫出解药,,,”
“想要解药,做梦。”女子语气坚决的说。
庄擎天道:“姑娘若再不交出解药,别怪庄某出手。”
女子突然话锋一转说:“你真的这么想要解药?舍了命也要?”
“是。”庄擎天摸不清她心里想什么,心中惴惴不安。
女子对着他莞尔一笑:“那就要看你动作快不快了。”说着,身子往后一仰,如纸鸢般飘向空中。
说时迟那时快,庄擎天身形移动,提脚运气,冲出了悬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