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终难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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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伯怎么也弄不明白，昨晚还亲昵的同床共枕的两人一觉起来怎么就翻了脸呢。他虽然年纪大了，人可不糊涂，昨晚自家少爷眼睛不眨的盯着沈姑娘，就算是醉酒，那也是酒后露真情。他知道昨晚少爷睡在沈姑娘房里，他想这就对了。今早他亲眼见到少爷披着衣服自沈姑娘房中走出，只是好像怒气冲冲似的，接着见沈姑娘端了铜盆过去，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又哭着跑了出来。这下他就闹不明白了，有心想问一下，可毕竟是少爷与沈姑娘的闺房之事，自己巴巴的去打听，总是不妥。于是按耐了性子察言观色。
庄擎天被福伯叫出去吃早点，却不见沈紫鸢出来，心知她在怄气，他向来拙舌，若是哄的不好，又惹她生气，于是也按兵不动。沈紫鸢坐在房里，听到外面福伯和庄擎天说话，庄擎天云淡风轻的声音，心里气的不行，气他的若无其事。
到了中午，沈紫鸢还是不肯出来吃饭，福伯送进去她也不肯吃。庄擎天有些气了，使性子也不带这样的。福伯要他去劝劝沈紫鸢，他坚决不干。沈紫鸢的心思他多少能猜到一点，无非是拿自己的身体撒气，知道他最是顾忌她的身体，便以此要挟他。前段时间她也有过类似行径，哭哭啼啼，撒泼耍赖，他那时念她重伤在身，是以一忍再忍，如今她故伎重演，他忍无可忍。要知道他生平最讨厌被人挟持，受制于人，即便是她，也不行。今日若哄她一次，日后必有二次、三次。
庄擎天吃完午饭便出去办事，兴许他不在家的时候，沈紫鸢就不那么倔了。待到日落西山他拎着一堆草药回来，见到福伯便问：“沈姑娘吃了饭没有？”福伯摇了摇头：“沈姑娘说她没胃口，不想吃。”庄擎天立时沉了脸。福伯接着说：“少爷，我看沈姑娘是生闷气呢，不如你劝劝她，兴许她就肯吃饭了。”庄擎天朗声说：“不吃便不吃，一个大活人还能被饿死，福伯，你不用操这份闲心了，只管做自己的事去。”
他说的这么大声，沈紫鸢在屋内自然是听到了，心里又是委屈又是愤懑，不就是让你说句软话吗，怎么就不成呢，她一腔怒气无处发泄，拿起剪子就将刚绣好的汗巾给绞了，看着绞的七零八落的汗巾，不禁悲从中来，一头倒在床上哭起来。
沈紫鸢这样赌气，庄擎天自然没有吃饭的心情，直到福伯催了三次，他才怏怏的拿起筷子吃饭。吃了几口，他对福伯说：“去请沈姑娘过来吃饭。”福伯迟疑了会儿，心想我去请顶什么用啊，但看到庄擎天垮着脸的样子，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得照办。庄擎天是食之无味，形同嚼蜡，好一会儿福伯才折回来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庄擎天抬头问：“沈姑娘呢？”
福伯道：“沈姑娘说她不想吃。”
庄擎天面色一沉，“啪”的一下将手里的筷子拍在桌上，猛然起身，原地打了几个转，然后盛了一碗饭，又拿起筷子胡乱夹了几勺菜，端起碗便要出门。
福伯见他面沉如铁的样子，知他是忍耐到了极限，心中不免害怕，连忙上前劝道：“少爷，你别动怒，沈姑娘小孩子气，你别和她一般见识，况且她身子弱，若失手伤了她可怎么好。”
庄擎天拂开他的手说了一句“我不打她”就跨了出去。
站在沈紫鸢门口，他抬手敲了敲门，没人应，他推开门走进去，见到沈紫鸢侧卧在床上，背对着他。
他反手带上门，缓缓走上前，将饭碗放在桌上。
“出去，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沈紫鸢以牙还牙的喝斥道。
“只要你把饭吃了，我马上滚出去。”庄擎天平静的回答道。
沈紫鸢猛的翻身回头，咬牙道：“说了不吃就不吃。”
她脸上泪痕未干，一缕湿发贴在额上，庄擎天看了好一会儿，拎起凳子在床前坐下。
“离我远点儿，省得脏了庄大侠你的袍子。”她冷冷的说。
庄擎天不同她拌嘴，目光一扫，看到床边被剪子绞碎了的汗巾，他拾起汗巾说：“好好的汗巾，怎么绞成这样？实在是可惜。”
沈紫鸢伸手夺过汗巾道：“绞了好，省得被不喜欢的人唾弃。”
庄擎天叹了口气道：“我知道我早上说的话有不妥之处，那时我在气头上，说话确有不周到的地方，你生我的气，我不怪你。只是你若有气，尽可冲我发，何苦撒在这汗巾上面，怎么说也是你自己费了心力做的。此为一，再则，你如今身体尚未康复，再怎样也不该拿自己身体同我赌气。你我费了多少心思才求到解毒的法子，如今身子刚有些起色，你就如此糟践。早知这样，当初我又何必要费尽心思救你。”
“紫鸢，你我自相识以来，时时吵闹，我性子孤僻，不善与人相处，惹恼了你也属无心之举。但我扪心自问，从未对你有过嫌隙之意，相反一直心存愧疚。今日我所以有那样的反应，实在是因为昨晚之事为越轨之举。你我之别，不在身份地位，而在于我乃有妇之夫，你却云英未嫁，若是过于亲密，与你与我都不好。你冰雪聪明、心思细腻，难道这个道理也不懂吗？”
沈紫鸢低了头不语。
庄擎天接着说：“紫鸢，再过几日，咱们就要启程去赤霞山，路途艰险，生死难料，我实在不想再同你吵闹。此行若是能平安归来，那当然好，若是不能的话，，，，”他抬头看沈紫鸢，正好碰到她的目光，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缓缓说：“紫鸢，从前是我对不起你，我想要弥补我的过错。若是老天爷不给我这个机会，我不想，不想在死之前还和你吵闹不休。”
他的声音说的很低，可在她耳边却是如雷贯耳。她怔怔的看着他，泪水慢慢萦绕眼眶。
“我也、也不想和你闹，我也想和你好好的在一起，，，，”她哽咽道：“可你总是惹我生气，你总气我，这都怪你，都怪你，都是你的错，，，，”
他长叹一声，扶住她的双肩，温言软语的劝道：“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我保证以后再不惹你，你也忍耐点，多担待我一些，好不好？”
“嗯。”她抹着泪点头。
“既然不气了，就赶快把饭吃了吧，再不吃就冷了。”庄擎天将沈紫鸢扶下床，牵到桌边坐下。
沈紫鸢拿起筷子吃了几口又放下：“不想吃了。”
庄擎天问：“只吃这么点儿，怎么够呢？是不是饭冷了不想吃了，我让福伯给你下碗面条。”
沈紫鸢摇头道：“我没胃口。”
庄擎天有些急了：“你两顿都没吃，想是饿过了头，这真是，，，唉，不是我说你，你有时也是任性过了头。”
沈紫鸢不高兴的噘嘴道：“你刚说不惹我的，哼。”
庄擎天连连摇头：“罢了罢了，算我说错了。”
沈紫鸢眼珠一转，说：“其实我也不是一点胃口也没有。”
“你要吃什么？我让福伯做去。”
“我想吃云片糕。”
“云片糕？这个福伯恐怕不会做。”
“福伯当然不会做，可是镇上有卖的。”
庄擎天看了看天色，月亮刚挂上枝头，他起身说：“好吧，我现在去镇上给你买。”
“哎，，，，”沈紫鸢拉住他的袖子：“我也要去。”
庄擎天断然拒绝：“不行，你不能去。”
“为什么？”
“你忘了这是哪里了，这里是苍北，苍月派的地盘，你就不怕被人认出来吗？”
“事情都过了这么久了，他们未必认得出。再说哪有那么巧，不过出去一次就被他们碰到。”
“你不知道无巧不成书吗？”庄擎天说：“你想吃云片糕，我给你买回来就是，不必你亲自去冒这个风险。”
沈紫鸢撇嘴道：“人家想出去散散心嘛。我都好几个月没出门了。”
“再过几日我们就去赤霞山，一路上有的是时间散心。”
眼见说不过庄擎天，沈紫鸢有些急了：“我要买衣服，我都半年没买衣服了。”
“过几日再买。”庄擎天一口回绝。
沈紫鸢气的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狠狠说：“我不吃云片糕了，什么都不吃了，没胃口，没心情，饿死我算了。”
“紫鸢，你答应我不再拿身子赌气的。”
“哼，我是小人，小人经常说话不算数的。”
“紫鸢，，，，，”
沈紫鸢不理他，好半天才说：“算了，不去就不去，衣服不做就不做。”
庄擎天松了一口气，刚要出言夸她几句，就听她说：“反正我也没几天可活的了，做了衣服也是浪费。”
庄擎天愣住了。
“你不花这冤枉钱也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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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一天算一天的人，又何必暴敛天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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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费事了买什么云片糕了，反正也不是救命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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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庄擎天猛的起身。
沈紫鸢吓了一跳：“你，，，，，”
庄擎天抿嘴片刻，终于开口：“要走就赶快。”
沈紫鸢愣了一下，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终难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