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未早相逢》轻舟渺渺

28、探君心

　　庄擎天次日醒来的时候，头还有些微痛，只怪昨晚喝的太多，以至于低头看到那双清亮的大眼的时候，脑子里还有些迷糊。
　　他微微皱眉，试探的问：“紫鸢？”在璎珞山庄的时候他曾经叫错人的。
　　那双眼睛冲他眨了眨，随即一只手伸过来在他脸颊上掐了一下。他一激灵，猛的坐起来。
　　这下他彻底清醒了，可是马上冷汗覆身。如果他没记错，刚刚醒来的时候，沈紫鸢是睡在他怀里，偎在他颈边的。
　　怎么会这样？他努力的回忆昨晚发生的事情，和福伯一起吃饭，福伯离开后，沈紫鸢给他斟酒，一杯又一杯，然后他好像就醉了，朦胧中似乎沈紫鸢偎在他怀里喃喃低语，然后，然后他记不清了，他们后来怎么会睡在一张床上，有没有做过别的什么，他竟然完全不记得了。庄擎天此刻已是冷汗淋漓。一双柔胰从背后伸过来揽住他：“擎天，，，，，”
　　他浑身一震，立刻推开她，抓起衣服跳下床。
　　沈紫鸢看着慌乱的穿着衣服的庄擎天，心里直想笑，就猜到他今早醒来会是这副表情。她强忍笑意，睁大了双眼，故作委屈的说：“擎天，你怎么了？”
　　庄擎天背对着她，不敢回头去看。他实在是沮丧至极。
　　沈紫鸢从床上下来，拿起椅子上的长衫披在庄擎天身上。才一碰到他的身体，他立刻下意识的闪开。
　　“擎天，你怎么这样对我？”她望着他幽怨的说道：“你昨晚，不是这样的。”
　　血一下冲进庄擎天的脑袋：“昨晚，我，我做了什么？”
　　虽然他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可是语气里那一丝紧张沈紫鸢还是听的出来的。她转过身子，似乎是害羞，其实是抑制笑意，继而暧昧的说：“你昨晚喝醉了，醉的厉害，醉的，，，醉的我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只想着做自己要做的事，蛮横的很，我，，我，，，，”声音越来越小：“我只得依了你。”
　　庄擎天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说不出话来。千算万算，千防万防，最后竟还是功亏一篑，铸成大错。
　　沈紫鸢见他面如死灰，目光涣散，心知玩笑开大了些，一时之间，心里也不知是悲还是喜。她上前拉了他的袖子，轻声唤道：“擎天，，，”
　　唤了几声，庄擎天方才抬头看她。
　　“昨晚，我，有没有弄伤你？”他哑着嗓子问。
　　沈紫鸢闻言一愣，泪水‘呼’的滚落，她蹲下身子，将脸贴在他怀中，哽咽道：“擎天，，，，，”
　　庄擎天伸手轻抚她的长发，低声道：“你别哭，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
　　沈紫鸢使劲摇头：“不是，是我不对，我不该骗你。”
　　“骗我？”
　　沈紫鸢直起身子说：“你昨晚喝醉了，醉的厉害，醉的什么都没做。除了睡觉，你什么都没做。”
　　庄擎天闻言，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像是极力隐忍着，最后再也忍不住站起来，三两步走到沈紫鸢面前，抬手就要挥过去。
　　沈紫鸢吓的捂住脸大叫：“别打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庄擎天咬了半天牙，最后才将手放了下来，转身就走。
　　沈紫鸢欲追，庄擎天回头厉声道：“不准跟着我。”拉开房门走出去，随即狠狠的甩上门。
　　‘砰’的一声，沈紫鸢吓的只吐舌头。
　　庄擎天怒气冲冲回到自己屋子，坐在床边，气不打一处来，又被沈紫鸢给算计了。其实仔细回想昨晚的事，就算是喝醉了，可若真的和她有了不伦之事，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说来说去全是自己一时情急、乱了分寸，才会被她三言两语给骗了。
　　这时传来敲门声和沈紫鸢怯怯的声音：“擎天，，，，”
　　“你走，我不想见你。”
　　门外静了一下，然后被推开，沈紫鸢走了进来，反手带上门。
　　“出去。”
　　“擎天，擦把脸吧。”她绞了毛巾递给他。
　　“我叫你出去你听不见吗？”他一把抢过毛巾回手就扔进铜盆里，水花四溅。
　　“我知道我错了，不该和你乱开玩笑。”她站在他面前绞手说。
　　他冷哼一声。
　　“我虽然错了，可也不能全怪我。从头到尾，我只说你喝醉了，又没有说你对我做过什么，你却吓成那样，明明是你自己，，，，，”
　　“明明是我什么？是我心虚是不是？”此话一出，连他自己都愣住了，难怪他那么轻易就乱了阵脚，原来是因为他心虚，他怕的其实一直都是他心里想的，不敢做的，拼命要压抑克制的，他一直害怕会有一天管不住自己，当今早起来看到她的第一眼，他以为自己还在梦里，当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的时候，他第一个念头就是他做了梦里才能做的事。所以他才会被她骗了。
　　这一刻，他真是恼羞成怒。
　　“给我出去，滚出去。”他吼道。
　　她怔怔的看着他，良久，泪水充盈了眼眶：“你要我滚？你居然对我用‘滚’这个字？”
　　“我，，，，”庄擎天懊恼不已，他从未对别人用过这样的字眼，更别说是对她了。
　　“就算我骗了你，你至于这样吗？你刚才的样子，好像碰了我就会死的样子，我，，，我就让你这么恶心吗？”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原来在你心里，我是如此不堪，以至于你误以为和我有了肌肤之亲之后，是这样一副万念俱灰，天都要塌下来的模样。我的身子就这样脏吗？这样让你厌恶吗？”
　　此刻的她是真正的伤心欲绝，再无玩笑之心。
　　庄擎天此时也知刚才的话伤了她的自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你嘴里没说，心里却是极瞧不起我的。也是，我不过是沁玉阁里的一个风尘女子，身份低贱，连给你庄大侠提鞋都不配，又怎么配上你的床呢？”
　　“紫鸢我，，，，”
　　“庄大侠你品性高洁，身份尊贵，昨晚是我不顾礼义廉耻，设计将你灌醉，妄想引诱你，结果你坐怀不乱，我自取其辱，乘着你醉酒熟睡的时候赖在你身边不走，轻薄与你，，，，”
　　“够了紫鸢，够了，不要再说了。”庄擎天痛苦的闭上眼睛：“紫鸢，我真的没有要羞辱你的意思。”
　　“是啊，你是没有要羞辱我的意思。可是我却很想呢，不然我怎么会想方设法的引诱你。”沈紫鸢含泪笑着讥讽道。
　　庄擎天无语，他不知道事情怎么演变成这样，要知道他只是很生气，气她戏弄他，更气自己把握不住，却丝毫没有要伤她的意思。
　　“庄擎天，我问你，若昨晚你我真的做了那样的事，你会怎样？”沈紫鸢颤声问道：“你是杀了我，，，，，还是杀了你自己谢罪？”
　　庄擎天心猛的一抖，看向沈紫鸢。
　　沈紫鸢惨然一笑：“看来我该庆幸昨晚什么也没发生，不然世上少了你庄大侠，岂不是我沈紫鸢的错。”
　　说完她看也不看庄擎天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屋里，庄擎天一拳狠狠擂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