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未早相逢》轻舟渺渺

24、紫鸢花

　　那晚过后，庄擎天对沈紫鸢的态度微微有些变化，虽然还是话不多，但起码不像之前那样刻意疏远。这样已经让沈紫鸢很满足了。他不出去的时候，也陪她在院子里坐一会儿，帮着福伯晒晒苞谷，晾晾萝卜什么的，一面听她说话。沈紫鸢并不是生性活泼的人，可是在他面前却有说不完的话，天南地北的闲扯，从幼年趣事到离开鹰鹫山以后的见闻，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庄擎天安静的听，偶尔兴致高的时候也会说说自己小时候的事情，福伯在一旁添油加醋的补充，只笑的沈紫鸢直不起腰来。庄擎天也会和沈紫鸢讲一些自己收集的关于赤霞山的资料，与她商量日后出行的事项。他发现沈紫鸢虽不在江湖中历练，可也所知甚多，什么奇门遁甲，五行八卦的居然都知道一些。沈紫鸢笑称自己少年时顽劣，看过不少杂书。庄擎天自是不信她幼时顽劣，不过鹰鹫山庄有那些杂书也不稀奇。两人有商有量的，关系倒也融洽。
　　一日，庄擎天外出归来，居然带回一张瑶琴，在沈紫鸢惊讶的目光中，将瑶琴放在她房中书桌上。琴为木制，长约三尺，宽约六寸，通体乌黑。
　　“买这个做什么？”沈紫鸢疑惑的看向庄擎天。
　　“这琴如何？”庄擎天并不直接回答她。
　　沈紫鸢两手轻轻一拨琴弦，一串圆润的音符传出。
　　“泛音轻快，散音透彻，按音清脆，走音平滑，是具好琴。”沈紫鸢按住琴弦说。
　　“那就好。”庄擎天点头道：“看来那老板并没有糊弄我。”
　　沈紫鸢道：“这是你买的？”
　　“嗯。”
　　“你买这做什么？你又不会弹。”沈紫鸢微红了脸问。
　　“你不是会弹吗？这是买给你的。”
　　沈紫鸢脸更红了，庄擎天的话坐实了她心中的猜想，她心中欢喜不已，她刚才就在想这琴是不是庄擎天送她的，前两日她才说了她喜爱弹琴，今日他就买了送她，心中自是喜不自禁。
　　“好好的，为什么送我这个？”明明知道原因，偏偏要他亲口说出来。
　　庄擎天说：“你无聊的时候也可以弹琴解闷。”
　　沈紫鸢心中更喜，低了头抿嘴小声道：“有你陪我，我一点也不闷。”
　　“紫鸢，，，，，”庄擎天欲语还休。
　　沈紫鸢紧张的快要将嘴唇咬破，期盼着下面的话。
　　庄擎天看着沈紫鸢低头含羞的样子，知她有所误会，心中暗叹了一口气，说道：“紫鸢，我要离开几天，，，，，”
　　沈紫鸢猛的抬头：“你要去哪里？”
　　“回璎珞山庄。”庄擎天说：“我离开庄里已经有小半年的日子，过些日子去赤霞山，来回又要数月时间，庄里有些事情需得打点交待一番。”
　　沈紫鸢此刻别提多丧气，偏又不能埋怨他，说起来他耗了这些日子回不了家，还不全是因为她。
　　她将嘴抿了又抿，眼圈都红了几分，最后才强压了泪意说：“什么时候回来？”
　　“大约四五天吧，把庄里的事情安顿好就回来。”
　　“要四五天这么久啊？”她不由撅了嘴。
　　四五天还嫌久，庄擎天都不知说什么好。
　　“这里离璎珞山庄光来回路程都要两天呢。”他轻声解释道。
　　他的意思是说其实他在山庄只会呆两三天的时间。可沈紫鸢连这都觉得久了，又不好说什么，毕竟那是他的家啊，总不能才进家门就往回赶吧。
　　她低了头闷闷不乐，也不说话。
　　庄擎天又补了一句：“不会耽搁很久的，回来我们就去赤霞山。”
　　她不说话。
　　“嗯？”他又问
　　她终于点头：“嗯。”
　　这天晚饭吃的很沉闷，沈紫鸢一幅别扭的样子，庄擎天知她心中不乐意，对她言语动作也颇为忍让。沈紫鸢吃完饭也不像往常一样缠着庄擎天说话聊天，而是早早的回了自己的屋子。倒弄的庄擎天心里空落落的，只得早早的上了床睡觉。
　　第二天一早，庄擎天刚起床，沈紫鸢就推了门进来。
　　庄擎天刚穿上亵衣，还未来得及系上带子，不曾想沈紫鸢连门都没敲就这么闯进来，一惊之下，连忙伸手掩住衣襟。
　　沈紫鸢直直走进来，并无半分赧色，将手中的衣服放在床边说：“昨日刚给你洗过的，赶快换上吧。”
　　然后站着不动。
　　庄擎天脸已经沉了几分：“你先出去。”
　　沈紫鸢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背过身去，却并不离开。
　　“紫鸢，你先出去，我好换衣服。”
　　“我不是转过身了吗？我又没看你，干嘛非要我出去？你还怕我吃了你啊。”
　　庄擎天头都大了：“罢了罢了，就这样吧。”
　　于是动作迅速的脱下旧衣，换上新的亵衣，刚套上中衣，沈紫鸢就转过身子。
　　“你，，，，，”庄擎天停下动作，手挡在胸前。
　　沈紫鸢走上前来，拨开他的手，替他系上衣襟：“你到底怕什么？我还能把你怎么样啊？”
　　“你我男女有别，这样不好。”
　　“什么男女有别，你这些话我都听腻了。”她气冲冲的嚷道：“我一没给你脱衣服，二没看你脱衣服，不过帮你系个带子，怎么就伤风悖俗了？”
　　“紫鸢，，，，”
　　“我知道，其实你就是看不起我，嫌弃我，不愿意我碰你，，，，”她立刻一副泫然欲滴的样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紫鸢，我没有这么想。”
　　“那就别乱动。”沈紫鸢说着将手指探向他的衣襟。
　　他果真不再动，也不与她争辩，任由沈紫鸢给他系好衣带，套上外衫。
　　沈紫鸢心中暗自得意，就知道他最怕她掉眼泪。她伸手掸掉衣服上的浮尘，说：“你的衣服上磨破了好些地方，我都给你一一缝补了，我的针法很好的，旁人看不出来。喏，你看这处，，，，还有这处，，，，”
　　她一处处指给他看，他心中暗想：“补就补呗，还管它什么针法。”不过嘴里却没说出来，免得枉费她一番心意。
　　“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你可别小看我这织补之法，你就是破个窟窿，我也能补出一朵花来，比如这里，，，，”她说着慢慢将手指滑向他的胸口，挑开外衫和中衣，抚在他的亵衣上：“喏，你心口这里，就有一朵花。”他低头看去，只见她手下亵衣上绽放着一朵紫蓝色的小花，花形如偏偏起舞的蝴蝶一般栩栩如生，奇的是这花的颜色从浅紫到深蓝竟是层层过渡，十分自然，显然是用足了功力的。
　　沈紫鸢轻声问：“你可知这花叫什么？”
　　“不知。”庄擎天摇头。
　　沈紫鸢不语，只用手在花上轻轻摩挲，末了缓缓道：“你心口这朵花，名唤紫鸢。”说完，抬起头来直视庄擎天。
　　庄擎天呆立当场。
　　“你心口这里，是紫鸢。”她手点在他胸前，抬头仰望着他，眼里满是赤忱。
　　紫鸢，紫鸢，紫鸢，，，，，
　　庄擎天停止了思维，满脑子，满耳里全是两个字——紫鸢
　　紫鸢，紫鸢，紫鸢，，，，，
　　“这朵紫鸢，你喜不喜欢？我是说，你，喜欢紫鸢吗？”她双瞳剪水，如梦如幻，声音却似呢喃。
　　“我，，，，，”他心神俱荡，失了魂魄。
　　她缓缓闭上双眼，踮起脚尖，仰起脸。
　　他不受控制的俯下身子，低头，想要一亲芳泽，如同梦中一直期盼的那样。
　　“少爷。”门外突然一声喊，惊散两个人。
　　她睁开双眼，便看到他一脸惶恐的背过身去。
　　“擎天，，，”她无力的轻声呼唤。
　　他闭眼咬唇，而后缓缓吐出三个字：“出去吧。”

作者有话说

　　本人觉得这一章很荡漾。纯洁的荡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