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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回老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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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这一晚,庄擎天和沈紫鸢都已意识到,他们之间,有些事情似乎已经发生了,某些情愫也已在不知不觉中滋生。这令庄擎天比以往更加沉默。
第二天两人就雇了人赶了马车起程回苍北。在路上,他一言不发。事实上自昨晚回到客栈后,他就再也没有和沈紫鸢说一句话。沈紫鸢也显得怯怯的,不似往常一般嬉笑逗弄他。马车不大,庄擎天却刻意的与沈紫鸢保持着距离,并且一直闭目养神,看也不看沈紫鸢一眼。沈紫鸢心里惴惴不安,唯恐他还在生昨日之气,却不知庄擎天心里,早已是七上八下。回想和沈紫鸢一同来南漳寻找解药配方的这段日子,不过是区区月余,庄擎天却已经体味到那种甜蜜与苦涩、失落与满□□织缠绕在一起的复杂情绪。在他三十三年的人生中,还是首次有这样强烈的情绪对立的感觉。庄擎天师承宋无尘,本门武功讲究修身修心,庄擎天本身性子清冷,再加上这么多年修为,早就铸就了喜怒不行于色的性子,自师傅离世后,他就再也没有过大喜大悲的感觉。这也是他素来让人感觉行事稳重的原因。可是认识了沈紫鸢,却仿佛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扰乱了他平静已久的心湖。他感到很不适应,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心情时常会因为某个人的某件事而起伏,他感到自己的情绪受到了牵制,这种感觉十分不好,他很不喜欢。师傅说过:“克人必先克己。”若是连自己的心都把握不了,那就什么都掌控不住了。决不能再这样下去,他一定得控制住局面。
沈紫鸢偎在角落里,默默的注视着他。这个男人,她费尽心机接近他,诱惑他,自有她的目的。可是现在这个局面,却不是她当初预料到的。在他面前,她做不到从前那样收放自如,甚至现在,她都不敢惊扰他,更不敢逗弄他。尽管这是她擅长的,但是在他身上,那些她拿手的东西似乎都不能达到她要的效果。她自诩在风月场中打滚多年,对男人知之甚深,但他让她却迷惑,对于她的诱惑,他显得无动于衷,但某些时候的表现似乎又不是完全的毫不在意。这令她越发的欲罢不能,有时候她甚至忘了自己的目的,只是一味的享受着过程,真不知道究竟是她诱惑了他,还是他诱惑了她。
两人各怀心事,默默无语。尽管心里有些忐忑,沈紫鸢还是悄悄往庄擎天身边挪了一点儿,就在这时,马车突然一个颠簸,沈紫鸢完全没有防备,径直摔向庄擎天,直接扑进他的怀里。一双手有力的撑住了她的身躯,她抬起头来,嘴里还嚷着:“对不起,对,,,,”抬头的瞬间,庄擎天正好低头看她,他的唇瞬间刷过她的额头,她打了个激灵,立刻失语,转眼却见庄擎天黑了脸,心中暗暗叫苦,他一定认为又是自己使的诈,没办法,谁让这种事她做的太多了呢。“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她涨红了脸解释:“这一次真不是我,,,,,,”
庄擎天轻轻一扯,将她放稳在凳子上,淡淡道:“坐好吧。”再不言语。沈紫鸢瞧瞧撇了他一眼,见他面色已恢复如常,心里一块石头才落了地。现在她很怕,怕他认为她轻浮,举止不够端庄。
马车一路疾驰,傍晚时分终于到了仓北。进入仓北境内后,庄擎天并不往城内走,反而命马车朝城郊而去。
沈紫鸢好生奇怪的问道:“这是要去哪里?”
庄擎天说:“今日先不进城,在城外歇一晚。”
沈紫鸢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要歇在城外,入城也不过半个时辰而已。
庄擎天解释说:“张家出事之后,一定派了许多人寻你,虽然他们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你恰巧那时失踪,必然和张飞鹏之死脱不了干系,张家的人必会寻你。你在张家的时日虽然不多,但多少会有些人认识你,你此时进城,万一被人认出,只怕又生枝节。你且在城外呆着,待我配得解药,替张家众人解毒后,自会想个妥善的法子解决此事。”
“这么说,你不会将我交给他们了?”沈紫鸢满怀期待的看着庄擎天。
庄擎天沉默半晌说:“你和张飞鹏还有李正箫之间的是非恩怨不是简单的谁是谁非。你杀了人,自是不对,但追根溯源,他们也有不是之处。即使将你交出,他们也活不过来,无非是以命抵命而已,如此却又走上了老路,冤冤相报何时了?我不想这样。只要张家众人无事,你也算未累及无辜,我自会妥善处理此事,护你周全。”他转头看向沈紫鸢,后者正好抬了头看他,视线交错,沈紫鸢立刻低下头去。庄擎天叹了口气道:“我答应护你周全,只盼你再不要生事。”沈紫鸢小声说:“我大仇已报,当然不会再生事端。”“如此最好。”庄擎天道。
说话间,马车停了下来,庄擎天扶了沈紫鸢下车。
沈紫鸢环顾四周,发现马车停在一处菜园前面,越过菜园约百步远的地方有一处院落。庄擎天打发了马车夫,然后对沈紫鸢说:“就在那边,走吧。”沈紫鸢跟着他朝院子走去,边走边问:“这是谁家的院子?你的吗?”庄擎天不答,直径往前走。沈紫鸢静静跟在后面。
到了门口,庄擎天扣了门,一会儿便有一个老人开了门,此人年约五十上下,看到庄擎天后惊喜不已:“少爷,您怎么来了?”
沈紫鸢吃了一惊,随即看向庄擎天,他不是孤儿吗?怎么还有人以“少爷”相称?
庄擎天微笑着对老人说:“福伯,我来这边办点事情,过几日再回去。”
“好啊好啊,难得少爷回来。”福伯激动的以手拭泪。
庄擎天又指了沈紫鸢说:“福伯,这位是沈姑娘,这几日会住在这里。”沈紫鸢连忙对着福伯微微一笑说:“福伯您好。”
福伯连声说:“好好好,少爷和沈姑娘快请进。”将他们迎进大门。
沈紫鸢一看,这座宅子算不上很大,有五间平房,再就是两间茅草棚子,养了几只鸡鸭。
福伯说:“少爷,你们先去西屋歇会儿,我去给沈姑娘收拾一间屋子。”
“福伯。”庄擎天说:“不必大动干戈,一会儿沈姑娘住西屋,你把东屋简单拾掇一下就可以了,我只住一晚,明日要进城办事。”
福伯答应了下来,转身就去收拾屋子。
庄擎天领着沈紫鸢走进西屋,里面陈设也很简单,但收拾得很整齐。
庄擎天说:“我每次回来都住这间屋子,所以福伯每日都会打扫的。”
沈紫鸢点点头,走到床边走下,轻抚了一下床面,手下软软的,心里突然觉得很舒服。她抬了头问庄擎天:“这里是你家吗?”
庄擎天点头道:“这是我爹娘留下的产业,福伯是我家从前的下人。”
“你不是五岁就去了璎珞山庄吗?”沈紫鸢问。
“是,但是五岁以前我是住在这里的,我爹娘死后我才被师傅带去璎珞山庄。”庄擎天解释道。
沈紫鸢看了他半晌,黯然道:“原来你和我一样,都是身世可怜之人。”
庄擎天一时无语,沉默片刻后说:“还好师傅收留了我,教我育我,视如己出。”
沈紫鸢听了这句,却红了眼眶:“那你还是比我命好些,还有师傅疼爱,而我,,我,,,”说着话语哽咽。
庄擎天看她低头抽泣,心中也觉酸楚,却不知如何安慰她,只抽了帕子出来递给她:“别哭了。”沈紫鸢仍是抽抽嗒嗒不已。庄擎天又说:“我知道你从前吃了许多苦,如今你也报了仇,以后好好生活,自然会有人关心你,照顾你。”
沈紫鸢缓缓抬头看他,问道:“真的会有这样的人吗?”她梨花带雨的模样显得楚楚动人,眼光中却含着一丝热切,这份热切让庄擎天很不自在,他侧了头,转开视线说:“当然会有,各人有各人的缘分,你也是一样,只不过你现在还没遇到罢了。”
沈紫鸢待要开口,门边却想起了福伯的声音:“少爷,沈姑娘,饭好了。”
只见福伯端了一个大托盘站在门口,盘子里摆着几样菜。
庄擎天走过去帮福伯把菜端上桌子,然后对沈紫鸢说:“吃饭吧。”
沈紫鸢依言坐下,和庄擎天对面而坐。福伯又拿了一壶酒过来,然后拿了托盘退下。
菜虽然简单,但鱼肉蔬菜俱全。沈紫鸢给庄擎天斟了酒,又盛了饭,这才坐下。
庄擎天温言道:“你也吃吧,这一路奔波,你也没吃好睡好。这几日你就在此好好休息,要吃什么只管和福伯说。”
沈紫鸢点头,然后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庄擎天说:“我明日就去仓月派,苏云洛也在那里,我将解药配方交给他,配了解药,待解毒之后,再向苍月及紫霞两派说明事情的前因后果,将此事彻底做个了解。”
“你准备如何跟他们说?”
“我会将十二年前的事和盘托出,让两派知晓事情根源,此事全系当日一念之差铸成大错。”
“如果,如果他们要你将我交出,你怎么办?”
“你已坠崖身亡,我如何将你交出?”庄擎天说。
“啊?”沈紫鸢的嘴张成了“O"型。
庄擎天说:“从此世上再无沁玉阁主,这段恩怨已随风消逝。你可愿意?”眼睛定定的注视着沈紫鸢。
“我愿意。”沈紫鸢喃喃道:“从此世上再无沁玉阁主,只有沈紫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