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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山乡习俗 原来山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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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晚上的焦急等待,终于在第二天清早,大个子吴博野微微的睁开眼睛,喝了几口温水,但高烧还未完全退去,队长和程青还是背上大个子,搭上了去县城的班车。
在完全没有通信的年代,毫无消息的等待就成了关心人的最大煎熬。
大金师傅也听了山里老人的建议,每天傍晚都到河边,向这大山叫喊上几句蓝红的名字,顺便也照拂了大个子,意为叫魂。
年纪大的山里婆娘们认为,被吓到会把魂魄丢在受惊吓的地方,天快黑时叫魂能把丢在外的魂给喊回来,就好比召唤回家的孩子,生病的人也好的更快。
“蓝红,蓝红,莫怕哦!”
“吴博野,没事哦,也莫怕哦,早点好起来。”
师傅放开声的叫喊着,樱花也在心中默默的呼喊祈祷着。
心爱的人儿,你一定要没事啊,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终于在2天后,大个子在队长和程青的搀扶下回到公社,提心吊胆的人才松下一口气。
几个被野蜂蜇伤的人都可以安心的修养几天,樱花的后颈部不能大幅转动了,蓝红说头痛,同病相怜的几人共同经历一场灾难后似乎走的更近。
樱花每天帮师傅家烧完饭菜,又会主动跑去帮大个子生火做饭,浆洗衣物等,这也是她力所能及的回报,大金师傅知道,索性又招呼上两人都来家中搭伙。
对于下放的知青,他们最感兴趣的还是报纸上最新政策和山外的大事,修养期间,大个子定期会去青天公社的办公室借阅最近的报纸,以便了解山外的世界发生的变化。
山外世界的大事樱花不太懂,她也不在乎,只是像大个子的学生一样傻傻的听他宣读报纸上的新闻,满眼盛满这个心爱的人儿。
此时她再也不像之前那样含蓄,当两人眼神再次交汇时,她也不会刻意的避开,反而会直直的看着,这倒使大个子有点难为情了。
青春火热,情窦初开的年纪,少女悸动的眼神总是难以掩饰,樱花从身边刘巧红的眼中同样看到类似的情愫,而巧红的眼里只有一个人--程青。
半月后,几个被毒蜂蜇伤的人也都陆续恢复,开始各自的忙碌。
下半年,生产队的头等大事就是抢收田地里的粮食,上交公粮,再按工分分粮。
农历10月或新年元旦前后,这一段时间都是山里人选好的订婚结婚等大事的吉日。
周边几个公社委托大金师傅上门或送上布料做新衣的也就越来越多。
此时大多数山里人都还是买不起供销社的洋布,眼下供销社最便宜的白色平纹布和当下一斤猪肉价格相当,要8-9角钱1尺。
今年青天河生产队的满工分10分只有1角9分钱,有的生产队工分还要便宜,所以山里人很少拿钱去买洋布(机织布)做衣裳。
只有一些大队干部或拿工资的公社干部才有条件穿上机织布服装,如平纹布衬衣,咔叽布干部中山装。
山里农民,一般都没余钱,更舍不得去买机织布,身上衣物,洗脸毛巾,床上铺盖,都是山里女人自己深秋以后纺纱,织造、印染的土布,心灵手巧的女人都会织出细土布,工序更加精细和繁杂。
七十年代以前,山里女人冬天的主要工作就是纺纱织布,樱花记得小时候母亲整个冬天都爬在织布机上“啪哒”“啪哒”的纺织出白中泛黄的土布,然后托人印染成黑色或蓝色。
山里人家的姑娘从小就要跟母亲或奶奶学习织布的手艺,不会这门手艺的女人是被人瞧不起的,嫁到婆家都会被嫌弃。
在这深山里的小农经济下,山区农村生产生活自给自足程度很高。
山里男人多穿对襟布扣褂,加上兜裆裤,女人们都是斜襟褂配兜裆裤。由于土布粗糙,不适合贴身穿着,所以山里男女都没有穿内裤的习惯。
如今供销社有了各种花色,价格适中的的确良,像樱花这个年纪的山里女伢子基本都不会织布了,衣服的款式也从对襟、斜襟向中山装,军装样式上转变。
做衣服的多起来,樱花学习裁缝技术的机会也就越多,每隔几天,都会有个一两个山里婆娘带着土布上门,或带着年青人上门量衣。
上门的婆娘们都夸赞大金师傅的漂亮徒弟,也都顺便问问樱花是否定了婆家,要给自家亲戚同龄男伢子说媒,大金师傅都以父母学徒期间不同意为由婉拒了。
山里信息闭塞,大部分妇女都不识字,平时除了定期收听公社喇叭或大队宣读政策,剩下就是些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琐事,山外的两个知青就成了人们闲下时的谈资。
两个知青还带了很小的小刷子刷牙喃!洗脸还用香皂喃!真是城里大小姐做派!这在山里可都是稀罕事。
还有两个知青穿的都是洋布,没有一件土布衣服,那脚上好看的帆布鞋样式山里人都没见过,当下供销社能买到的也就是军绿色的解放鞋。
妇女婆娘们们更喜欢嘀咕队长女儿刘巧红和程青的闲言碎语,最近又加上樱花和大个子了。
进山不到半年的程青,已经和山里庄稼汉打成一片,山里人的土话他也基本都能听懂,还时不时的来上几句。
“唔照唛(那可以)”
“就这么港着唛(就这么说定了)”
逗得人们一阵大笑,现在什么山里农活他也敢跟着一起劳动,也很少叫苦,山里的人的黄段子,荤笑话他也都能参与其中,加上他的不耻下问和言语修饰,常常惹得人们哄堂大笑。
山里劳动的人也越来越喜欢这个古灵精怪的知青,人们都看到刘巧红和程青走的近,开玩笑让他留在山里做个上门女婿,气得队长刘福海听到斜翻着白眼压了回去。
大个子吴博野还是依旧少言少语,见人瞪大眼睛,抬起嘴角微微一笑已经是很客气了。
自从心里偷偷装进了大个子,一天不见心里都分外想念,还好比樱花大胆的巧红每天总是习惯的拉着她一起去小学,为避口舌,她还是不敢经常过去,毕竟师傅家总有她干不完的活。
每次大个子那样木讷着,樱花也不知道大个子对自己是不是也有不同的想法,反正只要巧红邀请她,只要能推开,她都会陪同一起。
心理装着一个喜欢的人,但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喜欢自己时,哪种难受的煎熬让樱花常常夜晚不能安眠,自己是女孩子可不能这么主动,再主动就像刘巧红一样被人说闲话了,就这样每天晚上想着心爱人儿的模样进入了梦乡。
山里结了婚的女人叫婆娘,其他深山里的还有叫“烧锅的”“奶奶(nǎinǎi)”“烧锅奶奶”没结婚的小姑娘叫女伢(á)子。
像樱花妈和师傅这样四五十岁年纪的山里婆娘们基本都没有进过校门,一大半裹过小脚的婆娘都不能下田地干活。
山区偏僻闭塞,贫困落后,那个年代深山里女人更没有自由恋爱一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基本都是嫁在方圆二三十里地条件相当的山里男人,没有任何感情而言。
山里老人常说,女孩就是菜籽命,撒到哪儿就是哪,落到肥处随风长,落到瘦处苦一生。有幸碰到合适的日久生情,安稳过一生,碰到脾气不好,不投缘的打闹、吵闹也是过一生。
贫穷是山里普遍现象,那时娶个女人进家门,几刀猪肉和当地的几包点心就算是很体面的彩礼,有的女人出嫁也就换得几个土豆或山芋的彩礼。
这些山里女人丝毫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极少数山里女人能嫁给公家人(公社或学校老师等吃商品粮的人),那是让多少山里女人羡慕的好命之人!
这种文化落后,环境艰苦的条件下凑合在一起相互搭伴过日子的山里夫妻,没有感情基础,某些长期夫妻关系不合的男女在两性关系上就显得比较开放,这种男女□□的笑话也成了山里人茶余饭后最喜欢的谈资。
山里劳动都是男女分开,能劳动的婆娘们都不下水田,只参加旱地里面的劳动,男人们负责耕田,耙田,修田埂,插秧,翻地,收割,打稻,围猪圈,砍柴,挑担等重体力活。
女人们都是在旱地里的种菜,除草,地里收割、桑蚕养殖,中草药晒制,喂猪,烧饭,洗衣等,秋收后水田里除了挑农家肥进田,参加会站,也没有其他重要农活。
今天队长安排全生产队去河对面的朝阳山坡上收荞麦和山芋,大个子吴博野和程青也都参加,这是难得的男女都向往的一起劳动的农活,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人们都喜欢这样难得的热闹劳动场景,张家长、李家短的各种山里男女婆娘们之间□□,以及他们之间的纠缠瓜葛,说笑起哄,打闹嬉戏场所,好不热闹。
某些大胆的行为艺术也都公开上演,惹得劳作的人们哄堂大笑,以解疲乏。
挖山芋时,男人们负责从地里挖起,女人们根据自己喜好跟在不同男人的身后,可不一定都是自家男人,把男人挖起的山芋拿起抖落掉泥土再聚拢成堆。
收荞麦时男女都会挥动镰刀收割,但是捆起和挑扛都是男人的事,会磨洋工的婆娘,嘻嘻哈哈就把工分混下了。
休息时,男人们坐在一起抽着自带的旱烟袋,婆娘们聚集在另一边,坐在地上开始她们的各种家长里短,搬弄是非为主题的各种有色话题,先是窃窃私语,而后放声大笑。
慢慢的有其他婆娘插嘴了,她们就放开谈论,完全不压低声调,一点也不回避两个外乡知青。也就是在这些田间地头的劳作中,程青和吴博野听到了很多关于山里男人和女人的情史和□□。
比如有个婆娘说邻近的包家公社书记那里不行,他家婆娘生的漂亮,耐不住性子,到处找相好的,对此他也没有办法,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更不敢闹开。
据说那个婆娘相好的男人多的数不清,几个公社,四里八乡都有。就连我们青天河生产队的谁谁谁都跟她有一腿,说的就跟她们亲眼见的一样,有鼻子有眼。
如果当事人在现场,她们还不忘起哄,当面找当事人求证一番,问问细节。
还有隔壁鹤坪村,那个女人生的几个孩子都不像他男人,还有哪家孩子像谁谁.........
每次说到这类故事,婆娘们的表情有惊讶的,有淡然的,也有嘲笑的,几户没有羞涩的!
此时人群里里还有一些参加劳动的十几岁的女伢(á)子,比如刘巧红等,零零散散的坐在那些婆娘们身边静静的听着,没有插嘴,也没有走远。
有些害羞的女孩听到了什么私密的话,脸红红的的小声的骂骂咧咧的走开。
眼下,也不知是何故,生产队的40岁寡汉王全有,竟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一个刚才言语挑逗他的婆娘按倒在刚刚挖过山芋的松软土坡上。掀开她的衣服,上下不离手的一顿乱摸。
躺在地上的婆娘,用手护着头,故作遮挡,似乎并不生气,丝毫没有一点羞愧和愤怒之色。原来刚才这个婆娘,到山那边小解,其他婆娘恶作剧喊话,说寡汉王全有去偷看她。
这个小解的婆娘顺便解下了用土布制作的防止女人月事侧漏的布条,在了这个寡汉王全有的脸上像拉锯一样来回摩擦,有点生气又有点兴奋的王全有才把这个婆娘按到在地上胡闹折腾一番。
就在大家以为这一场好戏就要结束之时。这个婆娘给身边的另一个婆娘使了个眼色。两人猛得扑倒寡汗王全有,将他推倒在地。
一个婆娘坐在寡汉王全有的胸口,另一个婆娘熟练地脱掉他的裤子(山里男人冬天也只穿一条棉裤)。然后这个婆娘又将那条裤子裹上一团泥巴,扔到了山下的一个小树上挂住了,众人嬉笑不止!
而这两个婆娘的男人也在挖山芋的人群之中,抽着旱烟,看着自己婆娘打闹,并没有生气。似乎这是他们常见的一出老把戏,而在场所有的婆娘们无一不在哄堂大笑中欣赏着这难得一见的热闹喜剧。
没有衣物遮挡的寡汉王全友也像没事人一样,大大方方的在人群中穿行,嬉笑着跑下去找寻自己的棉裤。
知青吴博野和程青虽已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但受山外多年阶级斗争影响,两人至今都不敢有任何越轨的举动,在男女问题上更是朦胧不清的。
而这样在田间地头劳作时发生的荤腥味十足的男女挑逗情欲戏,给刚成年的吴博野和尚未成年的程青心理上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原来山里人的性观念如此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