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遇见知青 ...

  •    樱花记得大约是1974年,那时还是人民公社时期。

      农历春节过后,16岁的樱花在父亲徐根明的安排下正式到位于青天河上游青天公社大金师傅家中开始裁缝学徒。

      而樱花的老家槐树生产队属于青天河下游的河口公社,两地相隔不足十里沿河山路,沿山底青天河而下,半天就能回到河下游的家中。

      大金师傅原名金梅宝,生的圆润富态,人们习惯称呼她大金师傅,同龄的山里妇女开玩笑时习惯称呼她:“金泼(pò)子”。

      泼(pò)子是山里人对动物的俚称,几十斤活泼的小猪,人们俗称泼(pò)子猪,大金师傅也乐呵呵的接受,人也算乐观和善。

      大金师傅年龄和樱花妈沈桂芬相仿,就连裹小脚的经历都相似,所以也不能下田干活。

      大金师傅从小就跟其母亲秦氏学习裁缝,有了这一手远近闻名裁缝手艺,附近几个公社新人结婚的新衣喜服,老人寿衣等,都是大金师傅包揽。

      当年16岁的大金师傅就嫁到位于青天乡街边的王敬友家中,如今两人的儿女都已长大各自生活,两个儿子和儿媳已分家单过,已经参加生产队里的劳动。

      大金师傅的女儿读完高中转成城镇户口,吃上了商品粮,由县城里姨娘(姨妈)托关系在县城边的温泉公社当起了小学老师。

      大金师傅的爱人王敬友快五十,还算老当益壮,参加公社边生产队的生产,挣的工分也不比年青人少。

      大金师傅有这一手出名的裁缝手艺,家里更有一台山里人家都买不起的踏板缝纫机,比起山里妇女手动缝制的衣服,针角更加均匀,这样就更多了一份让人羡慕的收入。

      和其他缺吃少穿的山里人家相比,大金师傅的家庭条件是这青天公社数一数二的人家。

      由于大金师傅腿脚不便,有些偏远的山里人家要请她去做衣服,几十里山路她根本走不过去,还有些老人行动不便,也不方便走出山到大金师傅家中。

      所以才不停的收徒弟,有些简单的事情年青徒弟学会就可以代劳,不如做家务打杂,比如量尺寸,比如送衣服上门等。

      大金师傅前面已经收了两波徒弟,到樱花这已是第三批了。

      当樱花大(父亲)徐根民领着她到师傅家报到,才发现还有一个小师妹刘蓝红,比樱花还要小几岁,小学刚毕业,才十三岁。

      询问才得知是大金师傅爱人王敬友姑侄的小女儿,这样两人也算结个伴,一同住在大金师傅家靠山的里屋。

      青天公社也是远近几个公社中最大的公社,下属的生产大队和生产小分队数量也是最多,前几年公社已经修通了通往县城的汽车公路。

      处在几个公社必经路口的青天公社和这大山里零星分布的山里人家相比就显得异常繁华和热闹,几百米长的公路两边依次有供销社、卫生所、村小学、公社初中............

      还有一些零星沿着公路边安家的山里人家,大金师傅就是这路边人家的其中之一,靠近村小学。

      初到一个陌生的环境,第一次长时间的离开父母,16岁的樱花还是有些不适应,毕竟这些年一直在父母身边,师傅家条件虽好很多,但金窝银窝都比不上自家狗窝!

      刚到师傅家的一段时间内,樱花还是特别想家,想念在父母身边的日子,家里猪喂了没有,母亲一人可能忙活过来,弟弟妹妹是不是听话....。

      一想到要再师傅家待上好几年,心理不免有些难受。

      按照山里世代习俗,瓦匠,木匠,裁缝等这样的技术工都有三年的学徒期。

      前两年基本都是帮师傅家干各种杂活,讨得师傅欢喜才会早些得到师傅传授相关手艺,就算早已学会手艺,也要帮师傅干满三年,当还师傅授技恩情。

      有些师傅要求学徒三年,帮工一年,越是出名的师傅更不愿收外姓人家徒弟,基本都是自家亲戚带上自家亲戚的儿女,或父子或母女相传。

      樱花能够有机会学裁缝,不仅仅是父亲徐根民的大胆,还由于当时很多同龄人家女孩子不愿意接受三年学徒期,父亲徐根民托关系,她才有机会跟非亲非故的大金师傅学徒。

      在当下口粮都紧缺的情况下,大金师傅招不来徒弟帮衬,所以她看中的学徒可以自带部分口粮或全免口粮。

      这点也是樱花大徐根民看中的,家里也算少点口粮负担,樱花还学会了手艺。

      每天太阳下山,暮色渐起后,她都想起之前每天都会回到熟悉的亲人身边,那些父母唠叨也都成了想念的声音。

      可现在每天都在别人家,要假装的很懂事,更要时时小心刻意的去奉承、讨好另一家人。

      可这又是父母的期望,还特意送的一只全家人都舍不得吃的老母鸡作为拜师礼,父母如此用心,她就更不忍让他们失望。

      刚到师傅家的前一段时间,樱花和小师妹蓝红都不怎么说话,每天跟在师傅后面,帮师傅家烧饭、喂猪、洗衣、薅草...............,任劳任怨。

      父亲徐根民在家中也早叮嘱过一些细节,比如师傅和家人没上桌,不能先上桌,师傅没动筷,不能先吃饭,打扫卫生,洗碗,地里力所能及的事都要抢着干...............。

      樱花也一直默默的执行父亲的叮嘱,大金师傅也都满意的看在眼里,在吃食上也就没有刁难樱花。

      樱花现在觉得,也就是自从那年她离开父母,离开故土的那一刻起,她就开始慢慢长大了。

      开始有了思念故乡和亲人的心痛,也就开始了和过去快乐无忧岁月脱离。

      也就是从那时起,樱花的记忆才开始慢慢变得清晰。

      之前懵懂而又混沌的岁月只是在记忆里留下浅浅的印迹。

      这也是樱花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生活的无奈,不情愿或不想做的事却还是要坚持做下去。

      学会和生活妥协,生活也在逼着你成长。

      直到今天,樱花依旧能够清晰的回想起她人生最初离家时的心痛、不舍和无奈!

      白天,樱花和小师妹蓝红陪着师傅在地里、山上干着各种杂活,夜晚或阴雨天,大金师傅才会偶尔教些简单的短裤、衬衣等衣服的裁剪,,又或是学些简单的盘扣制作。

      每次教完,樱花都牢牢记住,私下还偷偷记上笔记,毕竟这才是她终日劳作才能换来的成果。

      大概过了半年,樱花和蓝红也才慢慢适应了不在父母身边、师傅家的生活,和这条街上的以及周围的几十户人家也都大致熟悉起来。

      大金师傅家一下多了两个小姑娘,特别是年满16的樱花,初长成的大姑娘像春天枝头的那一抹鲜绿的嫩芽,凹凸有致,看着总是让人莫名的欢喜。

      樱花整日扎着两条干净整洁的过肩乌黑麻花辫,高挑的个头,漂亮的脸蛋,楚楚动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轱辘轱辘的朝着门口过往的行人转动着眼珠,总能转的那些经过的山里小伙子们心神不宁。

      早就引起了很多山里单身小伙子们的注意。

      大金师傅家处在公社社员去供销社采买的必经的路口,农闲或收工时总有些胆大的小伙子没事就蹿到大金师傅家中,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也有个别含蓄的小伙子傻傻坐着不说话。

      山里民风淳朴,天亮开门,天黑关门,经常来到门口的是些完全陌生的生面孔。

      大金师傅出来一番询问,又是附近村里的,后来,大金师傅看到陌生的小伙子走近,她就直接门口给堵住不让进屋了。

      大金师傅可是过来人,更知道这些男伢(á)(孩)子的心思,做人师傅,除了教人做衣,更要教做人,顾好女孩子的名声。

      在这与世隔绝的大山里,山里人思想保守落后,女伢(á)子的名声比性命还重要。

      常到大金师傅家中的还是住在这条街上和樱花年纪相仿的姚兆兵和刘金虎。

      姚兆兵老子姚道明是民兵队长,大家看到这个混小子也只是把他当个孩子,逗他几句玩笑。

      这两个十六七岁小伙子,下田干活挣工分总是不积极,但是隔三差五的就会出现在大金师傅家中。

      最近在樱花面前混了面熟后,每天收工后都来到大金师傅的裁缝店在门口转悠。

      6月初,大金师傅家青天河生产队队长刘福海从公社大院接回县知青办分派的任务。

      接收下放到青天公社的两名男知青,。

      两人都是东部沿海的海港市人,个头高的大个子一米八出头叫吴博野,19岁,高中毕业,小个子也有一米七多的个头,叫程青,初中毕业,只有16岁。

      公社其他生产队都不通公路,公社书记开会最后确定让两名知青就留在公社所在地的青天河生产队。

      公社所在地村小学一直少老师,代课的老师也只有山里少有的初中文凭!

      所以这个高中生大个子理所当人的顶替小学老师,原先的老师成了助教。

      小个子被队长安排当生产队会计,负责记录社员劳动工分。

      队长刘福海拉着生产队上的社员们和公社附近看热闹的一些群众,一阵稀稀拉拉的欢迎掌声过后,社员们喊了几声欢迎的口号,就都各自回家去了。

      几个调皮的孩子一直跟到生产队安排的知青点(公社小学腾空的一间大仓库),中间隔开分成两间土坯房,一间房队长已经通知瓦匠给他们垒砌烧饭的锅台,另一间是两人住宿的房间。

      起初的几天锅台没砌好,两名知青都在队长家中吃饭,队长也领了两人在生产队的边缘地块划出了几块自留地,让两人和社员学习种菜。

      正值初夏,社员农户家中绿叶蔬菜生长旺盛,队长通知每户赠送一天蔬菜,一月后,他们自己自留地里蔬菜也该长出来。

      几天后,两个城里知青正式开始生火做饭,光这做饭一项两人就闹出不少笑话,让这些山里妇女们笑的前俯后仰。

      这些笑话都是从樱花和队长女儿刘巧红嘴里传出来的,刘巧红和樱花年纪差不多,队长看着这两个大男孩也是哭笑不得。

      小学知青点离樱花师傅家就隔了几十米,所以队长就委托大金师傅尽量多照看下,毕竟大金师傅家中还有比旁人家多出的两个“闲人”徒弟。

      队长女儿刘巧红闲来无事也爱跑来帮忙,大金师傅看着这些年纪不大的山外男伢(á)子,又好笑,又心疼。

      从大城市父母身边的宝贝一下来到截然不同满眼是山的大山里自力更生,也确实让这俩大男孩子为难!

      毕竟山里也没几个读书人,出于对文化人的尊重,所以山里人们对这两名知青都算客气。

      大金师傅总知会樱花和巧红一起去帮衬这两个手足无措的山外知识青年,有时直接让两人到家中搭伙吃饭。

      山外烧煤,这山里都烧柴火,空闲时刚到的两人就要在满眼葱绿的山林里去找枯树杆,但引火的干松针只有秋天在山里收集,只好挨家讨要或用生产队里的干稻草引火。

      前一个礼拜,两人的厨房总是乌烟瘴气,对于烧饭,两人更是一窍不通,常常看到一屋子浓烟中冒出咳嗽一团的两个大活人,让人哭笑不得。

      生产队每家每户送的蔬菜让这两人每天吃的蔬菜都会重样,小个子程青一直奇怪队长家自留地里的那一块大叶蔬菜,铺满一整块地,怎么就舍不得摘几片叶子让他们尝尝,也太抠门!

      见山里人淳朴,小个子程青也常常在别人家地里偷摘一些瓜果改善伙食,山里人发现也只是笑笑,并没有过份埋怨。

      这天傍晚收工,乘着天色变暗,程青再也忍不住,跑到队长家自留地里薅上几片大叶子就奔回家中,急匆匆的洗切下锅。

      好心的刘巧红这时又来到知青点瞎转,平时巧红就喜欢和这几个同龄的知青聊天。

      程青心虚,整个生产对上就只见队长家有种这种蔬菜,难道是被发现了?

      要是被巧红撞见告诉队长,明天上工碰见队长得多尴尬,没准还给扣上个什么高帽子,一想到这,心虚的程青立马通知大个子吴博野堵在门口不让巧红进门,巧红也只好不情愿的离开。

      送走巧红,两人正式开饭,迫不及待的各夹上一口新菜放入嘴中,嚼上一口后又不约而同的全部吐了出来,是苦的!

      感觉奇怪的巧红又偷偷折回,看到眼前的一幕,走近一看,才发现两人炒的是自家自留地种的烟叶,仰头大笑着离开了。

      一时间,知青炒烟叶吃的笑话就在青天公社传开了。

      烧饭都一窍不通,种地更是无从下手,队长指派给两人的自留地两人更不知道种什么,除草,翻地,播种,施肥都是樱花以及巧红和生产队里妇女们帮出主意。

      比起在这山里烧饭和种菜,让这两人更为难和煎熬的还是下田种庄稼这些繁重的体力活,大个子吴博野只有星期天不上课才会跟生产队的社员一起下田地。

      但是小个子程青是每天都要下地劳动,山里泥巴路又滑又沾鞋,在陡峭的梯田边爬上爬下,走几步,摔一跤,山里人都笑疯了,都在背后指点着他的大白腿。

      年轻的程青在山里人的笑声中,慢慢学会走路,前半月的每天劳动收工时,小个子程青都是满手的水泡,浑身酸痛的叫苦着,一直抱怨大个子吴博野命好,好运气好!

      其实队长已经够照顾他,让他做生产队会计,上工的天数上少了很多,毕竟也算个基层干部,队长到公社或其他大队开会听报告都会带上他,已经算半脱产了。

      直到一月后,两人才开始慢慢适应这大山里的生活,开始张开笑脸来真心的感谢帮助过他们的樱花和巧红以及淳朴的山里社员。

      山里民风淳朴,这样的深山里也难得有几个外乡人,特别是来自大城市有文化的知识青年,山里老实的农民对这几个知青就当干部一样看待。

      小学的学生们喜欢这个说普通话的老师,特别是这两个知青学山里人说土话的样子,让人们觉得即新奇又好笑,当然,也有人羡慕并同情这些天生吃商品粮的年青人!

      这两个山外知青总能引起人们格外的关注,特别是同龄的女孩子,比如队长刘福海女儿刘巧红。

      每天空闲时,总会跑到离家不远的小学里知青点和这两个同龄的男知青闲聊。

      常常听到小学里巧红和程青一起笑声连连,对于保守而又含蓄的山里人,刘巧红的热情和主动成了某些山里婆娘的话柄了。

      好事的山里妇女已经在私下说三道四传开了,也传到队长刘福海耳中。

      队长对女儿巧红已经私下训斥了几次,但是巧红听后依旧我行我素,常气得队长直翻白眼,仿佛这两个知青有什么特别的魔力,让巧红不自觉的想靠近。

      直到今天,过了几十年了,樱花依旧还记得当初第一次见这两个山外知青时的场景。

      两人相比山里灰头土脸的农民都显得更加白净,身材也更加挺拔,但跟山里劳作的农民一样清瘦,整洁干净的头发,稚气未脱的脸庞,背着山里少有样式的帆布背包。

      个子稍矮的程青戴着一副复古的方框眼镜,看起来两人都透着一股读书人的斯文气息。

      虽然当时生产队组织了村民欢迎,但从这两人失落的眼神可以看出对这眼前大山的失望和无助,甚至还有几份恐惧的意味。

      两人都穿了件白色的确良的衬衣,站在人群中打望着四周的大山。

      大个子吴博野明显的高出山里人群一头,不苟言笑的他转着眼睛扫视了眼前的一切,似乎有些震惊。

      除了大山,人们住的全是破旧的泥土房,每家都有一两间茅草或稻草顶的房子,要么做柴房,要么是堆东西的仓库,或是关牲畜的牛羊圈,几户特别贫困的人家住的全是茅草房。

      小个子程青极力隐藏着内心的恐慌和不安,强颜欢笑的和身边的群众寒暄着,尽管他没听明白山里人们说的是什么,但是他能感受到眼前都是充满和善眼神的山里人。

      相比程青,吴博野明显话语少了很多,就显得更加不易亲近。

      但是这两个山外斯文白衣少年的样子也一下子映入了山里女孩的心中,特别是大个子吴博野那深邃而又惊慌的眼神深深的映入樱花的心中,让人莫名的心疼。

      当樱花和刘巧红到知青点教两人生火做饭和一些山里基生活常识,每次当大个子吴博野靠近,樱花总会莫名的紧张。

      说话间偶尔双眼对视上片刻,樱花都会害羞的低下头或把眼神转到其他地方,胸口也会不自觉的跳的厉害。

      此时的樱花相信是自己这个山里女伢(á)子对陌生人本能的羞怯和恐惧,并未在意。

      但樱花也惊奇的发现,自从这个邻居大个子出现,她每天都希望能见到他,但是见到后又有些羞怯的心慌,眼神莫名的去追寻这个人的踪影,看到又会刻意的躲闪开,心里总是砰砰直跳。

      她也会羡慕刘巧红可以大大咧咧的跟随着姚兆兵和刘金虎这样的男伢(á)子们一起坐在知青点闲聊,毫不避讳和害羞。

      闲下或收工时,刘巧红就拉上一群同龄人跑到知青点询问山外城市中的各种新鲜事:宽阔入海的黄浦江,整齐平坦的马路,各种新式轿车,江边各种样式的洋楼...........。

      听得这些连县城都没去过的山里伢(á)子们目瞪口气,连连称奇

      几个同龄年青人的友谊也在山里艰苦生活的磨砺之下显得更加珍贵,特别是对于吴博野和程青,正是有了这几位善良美丽的山里女伢(á)子的热情帮助,才让他们在这大山里艰难而又枯燥的下放生活显得不再那么的煎熬。

      好不容易学会生火做饭,能自力更生,再去大金师傅家搭伙,两个男知青又觉得羞愧,就开始婉拒。

      大金师傅看着两个孩子可怜,即懂事又客气,就特意从年前腌制的猪油坛子里挑出一个巴掌大的猪油让两人改善伙食。

      第二天中午,樱花上门就发现昨天带来的那么大块猪油不见了!

      看着空空的油罐,她始终不能相信!

      樱花清楚的记得,家里六口人,母亲每月只舍得从坛子里拿出那么大一块猪油。

      炒菜时用筷子挑起在滚锅上快速擦拭一遍,就可以炒出一碗够全家人吃的饭菜。

      这一整块猪油可是一家六口人整整吃上一月的油荤。

      是不是昨天他们炒菜后忘关门,被人偷了?还是被什么野猫野狗偷偷叼走了?

      虽没听说过厨房猪油被偷,但现在这是稀罕东西,饿了的人什么事都干得出,听说边上几户人家一年要断几个月的油荤的!

      这两个男知青过日子本来就缺东少西的,师傅好不容易送来一块猪油还不见了,替两人着急的樱花急忙奔向旁边的教室。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