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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   宮先生费解:“什么意思?”

      警察C:“你们仅从外观和打扮上就确定她是女性会不会过于草率?再说装傻有谁不会?小桃在你们家呆了几年就算你们见面少难道你就从没发现过她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宮先生眼神一黯,目光放在桌上的烟灰缸上,没有做出回应。

      警察C凌厉的眼神盯住宮先生,大家都没有说话,过了片刻警察C接着开口:“宮先生,请你不要掩藏任何与小桃有关的事。”

      警察A侧头看着警察B、C,这两个连夜从S省S市带着许小云和心理医生赶往这里的警察,到底要来确认什么?

      警察C:“小桃确实患有重性精神病--精神分裂,但他不是智障。他意识清楚、智能正常,有与人交谈的能力,甚至他还挺聪明的。”

      宮先生头上冒出几颗冷汗。一直盯着宮先生的心理医生,镜片后的眼镜闪过光亮。

      警察A忙问:“宮先生,你想清楚,有遗漏什么事情没说出来吗?”

      宮先生看了一眼心理医生后面的阿云,欲言又止。

      心理医生细心的又捕捉到一点,她说:“你放心说吧,你太太现在处于受激状态她什么都听不懂,甚至听不到。

      宫先生咬了咬牙,开口:“……小桃不是男人,她如她外表一样,是个女人。”

      女警察B:“我们刚才说了,你和你太太被小桃欺……”“我太太失踪的前一天晚上,我和小桃上床了,我确定她是女人。”

      宮先生的这句话让在场的人都为之一振,除了低垂着头一直没动静的阿云。

      女警察B:“你说什么!?”

      宮先生:“那天晚上……我喝了酒,小桃披着头发穿着我太太的睡衣在卧室出现,我以为她是我太太……”

      心理医生转头看了一眼阿云后说:“小桃可比你太太要瘦。”

      宮先生:“是的,夜里太暗,脱掉她的衣服后才知道她不是我太太。”

      心理医生:“小桃引诱你?”

      宮先生低头:“并不是,她挣扎不过我……”

      警察A惊讶的下巴都快落到桌上。

      女警察B的脸色变得很差,可以明显看出来她觉得很恶心。

      警察C说:“宮先生,我们之前就说了小桃虽然看起来是女性,但他实际是个男性。”

      宮先生:“我亲自确认过你们还要和我争吗?”

      警察C和心理医生对视了一下,心理医生摇了摇头,对宮先生说:“虽然我也不想说,但具医生鉴定……小桃的男性特征部位受过伤害,经过手术才变成现在这样。我没亲眼确认过,但我知道小桃进行的并不是变形手术,所以本质上他是正常的男人。当然,我承认他女装的装扮无懈可击,知道他就是嫌疑人的时候我也大吃了一惊。”

      宮先生难以置信,放在膝盖上的手开始微抖。

      铃铃铃……警察C的铃声在安静的室内显得很突兀,他接通电话,电话那边讲了好一阵他才嗯了一声挂断。低头思忖了一阵,他对宫先生说:“刚见到他时我们没想过他身上有案子或者是怎么样,如果不是他一直喃喃自语一些事,被局里的老同事听到,估计我们警方不会起疑、不会去查他,也不会有现在的真相。”警察C瞄了一眼旁边的阿云,拿着手里的手机对宮先生晃了晃说:“小桃已经承认了他的所做所为。”

      宮先生猛地睁大眼睛,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一句话。

      心理医生问警察C:“怎么回事?”

      警察C:“局里来了电话,小桃什么都说了,除了他杀害了他母亲之外,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交代,但他要求见到许阿云之后再坦白。”

      宫先生呆坐在椅子上,像一根静止的木头。

      警察C对宫先生说:“你太太许阿云和小桃涉嫌烧毁民居,被屋主发现后报警,幸好没酿成大祸。但我们警方找到你太太和小桃前,不知道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你太太一副失魂落魄、大吼大叫的样子,而小桃却安静的呆在一边。”警察C点燃一根烟,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浓烟:“我们着急的从S市赶过来,就是想弄清楚许阿云和小桃的关系,要知道问你太太她没任何反应,经过现在向你了解情况,看来你也被蒙在鼓里。”

      警察C偏头对心理医生说:“你看看许阿云好点没,她还能不能和我们回S市见小桃。”

      心理医生从椅子上起来转身蹲在阿云面前,试着与她交谈:“阿云,你家人过来了,要和他说说话吗?”

      “阿云,你听得到我说话吗?”等了一会儿见阿云没有半点反应,心理医生坐回原位,对警察C说:“她现在依然没有自主的意识。”

      女警察B看了一眼阿云,眼神带着同情:“那就让她留在家里好好看医生吧。昨天闹了一夜今天才慢慢安静下来,真可怜。”

      心理医生临走前嘱咐宫先生:“许阿云受的惊吓太大,以后尽量不要让她受任何刺激。最好送她到国外医疗条件先进的精神病院去治疗,运气好的话还有恢复的希望。”

      宫先生目光缥缈,警察A告诉他已经结束了,赶紧带他太太去医院看看,可叫了他半天也没反应。

      一个月后,S省S市的报纸头条“丧心病狂弑母杀人魔从精神病院逃走”
      让当地市民不敢晚上独自出门。

      宫先生托朋友在外省找了家条件优秀的私人精神病院,把阿云安置好后,他在原先工作的地方申请了辞职。宫先生在阿云呆的精神病院附近租了套房子,找了新工作安定了下来。他的新工作不用再出差,虽然收入与以前相比大大缩减,但现在最紧要的陪着阿云好好治病。

      阿云的身体经过两个多月的调理已经健康许多,差不多恢复了往日的美丽,但她的精神没有任何好转的起色。宫先生几乎每天都会去医院看看阿云,和她说几句话,虽然阿云一次也没有回应过他。阿云的主治医生说,阿云现在的状况就像是进入了长眠状态,虽然她睁着眼睛但她没有意识,不认识任何人甚至都看不到任何人。她沉溺在自己的梦中醒不来或者说不愿醒来。医生还说,多说说你们美好的回忆,有空可以带她出去散散心,但注意不要大意让她走丢。

      宫先生对阿云说了好多事,从他们认识之后的共同回忆,他工作时候遇到的趣事。说他很爱她,说他很想她,说他很后悔,说他没能好好保护她。

      当我们拥有的时候不觉得珍贵,失去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究竟错过了什么。自责没有用、懊恼没有用、后悔没有用、爱没有用、恨,也没有用。

      周末,这一天天气非常好,宫先生牵着阿云逛了一下午公园,后来阿云走不动了,宫先生把她背回来的。宫先生心情不错,他仿佛见到了阿云脸上浮现了久违的美丽微笑。

      傍晚的景色很美,橙黄的晚霞布满了天际,把大地染上颜色。就连阿云扑扇的睫毛也被映照成了暖暖的橙色。

      宫先生说:“我们很久没看日落了,想去看吗?”说完拉着阿云往病房楼走,没有去阿云的房间而是去了病房的楼顶,24楼。

      暗金色的光芒把整个城市笼罩,太阳正慢慢的落下天际,城市明暗交界线慢慢移动,美的让人无法转移视线。

      “阿云,你看,以前我们就这样看过日出……你还记得吗?……我记得很清楚,那时我们刚开始恋爱,你总是笑的很开心。现在……现在你能笑笑吗?”宫先生似乎带着些许期望看向身边的阿云,可见到的她,依然双目空空,面无表情。他突然毫无预兆的跪倒在阿云身边,抱着她的腿嚎啕大哭。没有呜咽的话语,只是像孩子一边的大哭。

      不知道过了多久,太阳已经下山,天色变暗,视野远处城市的路灯渐渐亮起。楼顶在楼层四周围彩灯的包围下,显得朦胧美丽。宫先生牵着阿云准备下楼时却发现楼顶的门被人锁住。

      摸了口袋两遍的宫先生想到自己的手机可能放在阿云的病房,他双手敲击的铁门并大声呼喊,记得有医生说因为这个病院医疗费昂贵所以病人不多,自15层以上基本都是空着的。宫先生想,今晚上和阿云不但要饿肚子还得睡露天觉。
      阿云依然很安静,不说饿,不说她怕黑。如果不是她还睁着眼睛好好的站在宫先生面前,他还会以为她已经死了。

      宫先生在楼顶找了几个纸箱子垫着,带阿云睡觉,初秋的气温有点凉,他暗自希望不要把阿云冻感冒了。城市的夜空是没有星星的,因为空间灰尘太多,因为地上灯光太亮。

      宫先生仰躺着搂着阿云看着黑茫茫的夜空,感觉那就是他的以后的人生。

      阿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的内容很丰富。有她小时候爸爸妈妈带她去游乐场玩的场景;有高中时,校草向她告白的场景;有高考后她和好朋友旅游的场景;有她帅气的老公向她求婚的场景,有小桃和自己买衣服后大吃特吃的场景……好多好多美好的场景,她觉得好幸福,她想要是一直能在这么美好的梦中也不错。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阿云开始觉得有点冷,是那种被寒气包围,而自己没穿够衣服的冷。她找了好久衣服都没有找到,越来越冷,阿云有点受不了。突然有谁将她搂在怀里,并轻拍着她的背。

      好温暖,阿云本能的回抱着对方。

      忽然一声清脆的男生悠悠响起:“姐姐,你又搬家了,我找了你好久……”

      阿云一惊,不对劲!她猛地从温暖的怀抱里抬头,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自己近处。

      美梦结束了吗?回到了现实这个噩梦吗?

      “怎么这么吃惊?是因为我剪了头发吗?对不起我也不想剪……是那些人逼着我剪的……”

      阿云嘴唇发抖:“……小桃?!……”

      “嗯,我在这里,我再也不会离开姐姐了。”

      阿云疯了一般猛地锤打小桃的胸膛:“……你走开……你为什么……”

      小桃将阿云的头摁在他怀里:“因为我喜欢你,我不要别人欺负你……”

      阿云泪如涌泉,在小桃的怀里拼命挣扎却挣脱不了禁锢。

      “你为什么这样对我……为什么你那时没有死掉……”阿云不断重复叫嚷着这句。

      禁锢的力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

      “姐姐,你这么说我很伤心……”阿云再睁开眼看到的,是小桃越过栏杆站高楼边缘的样子。“我是那么渴望靠近你……”

      阿云闭着眼摇头哽咽:“你害死了我的爸妈,还害死了我的孩子!……”

      “因为他们对你不好,他们必须死!”

      “……可你的行为让我不能接受……”

      “恩……我也让姐姐难过了,所以我也会死。”

      阿云停止哭泣,泪水却停不下来:“不,我说错了……罪魁祸首是我……是我欠你的,该死的是我……”她万念俱灰,见到自己老公和别的女人上床还不够,世界上唯一一个还会陪伴她的小桃也一直在欺骗她。阿云觉得自己活着已没有任何意义,她站起来往小桃的方向边走边说:“我第一眼见到你觉得你很亲切,虽然我不知道这莫名的亲切感是从哪里萌发的。现在想想,可能因为我们有血缘关系吧……”

      小桃见阿云走过来,他紧张起来:“你不要过来,你不许死!”

      阿云不顾小桃的阻挡爬过楼顶边缘的栏杆,说:“我这条命,就当做是我当初欠你的,现在还给你……”

      小桃急忙拉着阿云的手腕:“我不许你死!”

      阿云大力甩开小桃的手,随即纵身一跃,流着眼泪对上方的小桃微微一笑:“还给你……”紧接着阿云眼睛睁大,吃惊的看着上方跟着自己坠下的小桃,她闭上双眼任溢出的泪滴飘洒在空中。

      小桃拉住阿云的手紧紧的搂住她。阿云隐隐约约又听到在老家时小桃突然跟她说话,对她的坦白,以及奢求她原谅……

      “我不会再放开姐姐的手……”

      “我妈妈说了你很多坏话,还老阻止我去找你玩……”

      “姐姐,那时爸爸打了你一巴掌,你还哭了,他对你不好……”

      “姐姐,小宝宝老是吵你睡不好觉,你憔悴了很多,而且自从有了她你就没时间理我了……”

      “姐姐,你的第二个宝宝出来也会让你变得不需要我……”

      “姐姐,你对我这么好,你不会怪我的对吧?……”

      终于终于,这些接连不断一直轰炸她脑子的话语戛然而止,嘈杂的世界总算归于平静。阿云呼了一口气,她终于解脱了。

      可……为什么还能清晰的听到耳边传来清脆的一句:

      “姐姐,冰箱里太冷了……抱紧我好吗?”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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