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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虚惊一场 上天考验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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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阿月,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他如遭雷劈,略过那人的胡言乱语,在心下忙摇着头,他从未想过要做出二择其一的抉择。
封江已然不顾先前的陈规旧习,慌忙地闯了进去,当即用大掌包裹住景月的双手,冰凉的薄唇抵上前去时意外地颤抖起来,开口时已然带上了哽咽声色:“阿月。”
良久,似是察觉到掌中传来的温度,榻上的人儿方才恢复了些气力,她呆滞地望着上方的帘幔,转而注视着他,无力地开口:“孩子……”
空气顿时安静了良久。
“孩子……是不是……是不是保不住了?”她似是发觉到了不妙之处,泪水不住挣扎的从两颊无声滑落,苍白的小脸上莫名多了两道泪痕,惹人心疼不已。
仅是一问,封江眼底染上温热的泪光,不敢看她的眼睛,下意识躲闪了她的目光。
他指腹温柔抚去她落下的泪珠,回答得急切:“阿月,孩子,日后还有的。”
明白之人大抵懂他的意思,方才那句话半是陈述半是定夺。
在眼前人儿心里,他就是这般不精通于说谎,从前啊也是,他的眼睛是不会骗人的。
她失神地望向他,眼中未干的泪珠戛然而止。
封江意要抽身去传屏风外的接生婆子,他断然抬起脚跟的那刻,肘部叫人勉强制住,却听身旁的人忽然道:“阿江,我想要留下孩子。”
他猛地侧过身子,赤红的眼里充斥着挣扎之色,他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阿月,不能、不能这样。”
纵然孩子得之不易,可他却做不到舍去心爱之人。
情急之下,封江方才反应挚友来访得太是时候。他当下安抚身边的人儿: "阿月,待我唤冷川过来。”
话毕,他手背一翻,正值半空中飞快拟写求救信书,只见那信还未发出,清儿等人眼前却现了道修长身影。
“如何? "
“娘娘她,与皇子怕是不能保全了。 ”清儿急得眼泪直落。
“娘娘如今只生到半个人儿便虚脱了!"接生的老婆婆补充道。
冷川闻言甩了甩衣袖作势施法,速道: "你们且快些!"
"是! "众人异口同声回应道,另边又再度忙碌走动着。
封江再熟悉不过那少年的声音,匆忙从阁内退了出来,隔着架屏风,少年正肃然专心施法。
他无法用所谓的魔术去医治自己的爱人,只能远远望着。原来,心急如焚是这般模样。
“娘娘,小皇子快出来了,您再加把劲儿啊!再加把劲儿!"
好些婢女来回小跑着退换血水,浓重的血腥味在整个殿内弥漫,齿间的吃痛声将人心悬在半空不上不下,正正好让人提心吊胆。
……
过了近两个时辰后,终于迎来了孩子歇斯底里的哭声。
老婆婆像是长松了一口气,手中抱着孩子的双手禁不住颤抖起来,她狂喜不已朝屏风外大叫: "生了生了!”
话音一落,她凑到景月身侧半跪着,稍将手中的孩子放低了些位置,好让榻上的人儿可以瞧到。
“娘娘,您瞧,是位小皇子。”
景月闻言缓慢偏首,认真地注视着那哭得起劲的孩子,嘴角牵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这时外面的封江早已按耐不住忙冲进来,只见景月在榻上和着温柔的笑意,他三步并两步至她身旁坐下。
封江见她欲要起身,当即按下她的双肩,细细端详着她,话语流露担忧:“感觉如何可有什么不适现下可还会疼痛”说罢,还将被褥往上提了提。
一旁的老婆婆识趣地起了身子,用双手环着孩子的湿润手背抵住干燥的唇,低低地笑出了声。
景月顿住身子,她倒是有些哭笑不得,一时却是不知该如何回应他。
景月微微朝他颔首,“阿江,我没什么大碍的。"又像是想起来什么,她许是激动才来得气力,欢喜问道:“阿江,孩子……是不是得有个名字啊?”
封江沉思片刻,温柔笑道:“封,名慕景。阿月,你觉得如何?亦是说,你可有想好的名字?”
景月登时失笑地摇了摇头,低低出声:“本以为他啊,还要在肚子里睡上几日的。”
封江被她的话逗得笑出了声,往时眼中的赤红在此刻似乎化作了雾,而她,是驱雾的不二人选。
“阿江,你知道吗?每每你皱起眉时,可不好看了。”
“是吗?如若是不好看了,说好的白头偕老可怎么过?”封江故作不解,疑惑问道。
此时的老婆婆见势干咳了两声,对琴瑟和鸣的二人笑的合不拢嘴:“待会儿小皇子可要不受宠喽!”
老婆婆低头对怀中的孩子慈祥地笑了笑,心下想着:以后啊可不能太黏着你娘亲咯!
榻上的二人四目相对,相视而笑。
孩子让老婆婆稳抱在怀,一个劲儿好不耐心哄着,不料只哭得越发厉害。
直至孩子的哭声不绝,景月担忧地瞥了眼孩子,提醒道:“阿江,你还没去瞧瞧孩子呢。”
“是啊是啊,君上您瞧,小皇子模样生得真是俊俏。这眉宇之间啊刻画着君上的模样,小嘴却是像极了娘娘的。”边说着,老婆婆的脸上堆满了慈爱的笑容。
封江缓缓收回了专注于景月的眸光,起身到老婆婆眼前站定,用眼神示意着要接手孩子。老婆婆双手小心翼翼递了过去,稳妥地放在封江手中才将手抽开。
无人知晓的是,他的手不住颤抖,那颗平淡跳动的心也随着孩子的哭喊声加快跳动起来。
那个孩子仿佛很重,而他,接住了两个人的爱。
他倏然展开眉眼,一时之间竟也不知如何哄孩子。
封江心底暗想,总不能用哄你娘亲的法子哄你吧。
封江正思量着法子哄他,怀中的人儿如是心有灵犀般,哭泣之声戛然而止,小小的双手胡乱在他面前挥舞,还一个劲儿的傻笑。
咋呼一看,倒还算得上是父慈子孝。
清儿在忙活接生时染污了衣裳,听得婢女们在后院调侃,她手里握着哄孩子的拨浪鼓,迫不及待飞奔而至。
清儿不失礼貌地施完礼数,主动向封江提议道:“君上,您快去陪娘娘吧!”
他对二人沉声道:“先下去吧。”
封江再回首寻找景月时,发觉她身子已经没入了被褥,眼皮时合时闭,想来也分外乏力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准告假三日。”
“是。”二人垂首齐齐应声,带着孩子便退了下去。
“阿江……”景月招架不住困意,嘴里含糊不清的哝咕道。
“在呢。”封江小声着她的话,话里百般宠溺。
等了许久,榻上的人儿不应声了,他隐隐猜测是睡下了。他抬手拂去她脸上贴合着下颚的发丝,轻手将它并到鬓发一侧,顺势在那人的额间留下浅浅的一吻。
封江替她整了整被褥,确认完好不会着凉后,无声地出了殿内。
……
冷川正落坐于案几处,只见他入神的耍着手中的笔墨,从未有过停下的意思。
“可好些了?”
封江不回其问:“方才,多谢你了。”
冷川闻言,手中执笔的动作蓦然一顿,头也不抬轻佻地笑道:“你我之间,何需客气。”
“阿月她睡下了,至于孩子,许是在闹腾着。”
“不去瞧瞧?”
“晚些同阿月去。”
某人只心下突然惆怅起来,孩子该如何哄呢?又当如何教导呢?看来,他还得多学些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