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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外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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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边不亮西边亮,东边哀情西边乐。
有人在网上上传了一个视频说:“大家看看,传说中的快要冷死的疗养院,居然有活人!都没见他们出来过!”
“这是介绍背景,我想说的是你们有活人也就算了,为什么要这么闹闹哄哄的!受折磨的是我啊!!”
柠檬头嘴里还在哼着什么:“对所有的烦恼说bye bye,对所有的快乐说hi hi!亲爱的亲爱的生日快乐,每一天都……”
评论区第一是接上了这首歌词——
【都精彩】
强迫症不能忍,把第一楼顶上热评。
当然,也有人注意到了这里所说的疗养院。这些考据党查了资料,发现确实不是吸引注意力的求救方法,因为去年还招过实习生。
这样……应该算安全吧?
总不能全部实习生都在助纣为虐。
在这里补充一句,迟早枝、江野望属于空降,并不是那么合理,但是以一种奇异的角度合规了。
江野望今天收到了助手的消息,得知这个消息,他不知道迟早枝的生日……居然不知道。
他也是昏了头了。
另一个姓江的也知道了这事,江巷最近非常关注疗养院的消息,他肯不得明天就看到迟早枝辞职。
但是,没有,并没有。
疗养院的上一个消息还是七年前发的,怕不是忘了自己的账号。
这个生日歌的视频是大数据推给他的,也许是最近他点击太多类似的视频了吧。江巷漫不经心点进去,之后,他的目光变得慎重。
这里面的声音……
这个地址!
他死都不会听错,这绝对是果冻疗养院的聚会!没空理他,有空聚会,可真行!
江巷不知道疗养院当中的复杂信息,他觉得,这是一体的。
在众多大数据的作用下,吴远老师也知道了这件事,他垂着头,黑暗中看不清他的神色。
他觉得,自己的学生终于迎来了光明。
但是,他给对方的恐怕都不太好。
吴远老师想,再去看一眼。
所以,他想当对方永远的保护伞。
这次,江巷并没有那么大张旗鼓。他一个人去,准备搞些大事,做个漂亮的反击。
这次,不是一群车围在门口。
这次,只有一个人。
江巷进了疗养院就说:“我是她男朋友。”
他很嚣张:“我想知道迟早枝过得怎么样。”
大家面面相觑,不乐意相信这种套话,他们又不是小孩,谁来说就信谁。可惜,江巷给了更多东西。
江巷甚至开了直播,他对着直播间说:“你们说,迟早枝是不是我女朋友?”
他找的那几个人开始刷屏。
【是是是!她可喜欢你了!】
【对的,她可是你的舔狗!】
【青梅竹马yyds!】
第二个人很不会说话,瞅见这一句的江慕之没有管他什么目的,直接开口:“如果不会尊重人的话,就请出去吧。”
江巷关了手机。
江巷很好奇,为什么他们的态度如此。他编了一个谎言,利用豪门生活的信息圈来编:“她不喜欢吃哈密瓜,她喜欢草莓,她喜欢每天锻炼。”
江慕之没有管那么多,他说:“刚才那句话怎么解释?”
江巷没反应过来。
江慕之定了一下,又不肯复述。一旦复述,就带了那么些霸凌迟早枝的意味,他不喜欢这样。
他说:“迟早枝是个好人,大家都知道。你在这里污蔑别人,经过了当事人的同意了吗?”
江慕之下了逐客令:“如果没有,就请离开这里吧。”
江巷不明白为什么,他大声说:“我可是投了钱的!我找你们院长,你来拦我,你负担得起后果吗?如果负担不起,那就让开。”
他可真嚣张。
江慕之不纵容他的嚣张,他说:“迟早枝看起来不像是恋爱的人,她没有那么……没那么幼稚。”
江慕之不知道怎么说。
他在思考。
隔壁的人也在思考,江野望不想听,但他听力太好。什么妖魔鬼怪都来这里了,最近可真是乱。
江野望按下手机。
江野望忍不住想给迟早枝发消息,但是他想了想,只发了短信,做出意味不明的表示。
江野望:【可以要你的微信吗?】
迟早枝几乎是秒回,不知道在干什么。
【我未成年,用□□。】
实际上,迟早枝也在围观这件事。她和她早死的合作伙伴旧情复燃聊了几句,对方友情转发了这个直播间。
呵。
有趣。
她看了几秒,把它给关了,神经病的日常并不好玩,只能说是奇妙。
直播间的弹幕也变化了,有人搜到迟早枝的名字,在广场骂他造谣美女倒贴,造谣美女爱她。
那可是神图啊!脸在江山在的那种!
人鱼图透出的不一定是好看,还有那种独特的气质,她不止应该被灯光宠爱,还应该被世界偏爱,因为她清透如琉璃,纯白如雪。
迟早枝有很多没有接触过的东西,例如热情,例如别的。她只站在那里,你就会知道,她没有别的心思。
你可知道她所有的想法,她的脆弱,她的阴影。
但不会知道她最爱什么。
因为迟早枝的字典里没有爱这个字,哪怕麦当劳倒闭了,字典也是那个字典。她是这样的,所以别人听到荒谬的事情更会奇怪。
迟早枝可是外表和内里都清清白白。
自然有人替她说话。
【哪门子的青梅竹马,在这里装呢?】
【糊逼霸凌大网红,真有你的,某直播间。】
【天天做美梦呢,就你这怂样,美女看得上你??早,梦该醒了】
【美女速速solo!!】
一提院长,果冻疗养院的人就压住了神情。他们动摇了,谁也不喜欢院长,但现在不是时候。
江慕之哂笑了下,他摇摇手说:“我带你去。”
一旁围观的人先爽了,江慕之这人可不是好相与的。如果是江慕之去,那江巷……可真是一山更有一山高,恶人自有恶人磨。
江慕之把江巷送到办公室,活动了下拳头,他在门口等着对方。
没实力的人装别人男朋友会被套麻袋的。
江巷和院长聊完,发现情况和他想象的大有不同。
院长唉声叹气,摆清了自己的干系,他说:“你要知道,她是有钱有势的。”
江巷问:“这就是理由?”
他自然不服气。
院长回答:“也不全是。你知道吗?”
江巷捏拳,别当谜语人。
院长继续问:“全疗养院都是她舔狗,我不好说,我怎么能开除她呢。”
江巷觉得是胡扯,好看是好看,还能万人迷到这种地步?他很快想出一个答案,迟早枝一定是拿钱诱惑别人。
他愤愤质问:“你允许你的疗养院发生这种行为吗?她肯定是拿钱贿赂的。”
院长觉得,也是。
但他很快清醒地说:“毕竟我们这里的病人都是神经病,没办法,你说对吧?”
江巷注意到名字,但他没想到名字有那么深的含义,他说:“你弄死他们不可以吗?”
不可以。
院长笑直了牙,他说:“不是这样算的。”
果冻疗养院里,江巷得不到满意的结果。他有几分愤愤不平,出门就是踢了门口的垃圾桶。
然后,他发觉自己脖子上缠上一道手,眼睛完全陷入黑暗。
狭小的角落响起踢打声。
江巷的声音本来厚重,这下尴尬了,他说:“别……别!你是谁!!”
他被打了半分钟才说:“舔狗不得好死,你一定是迟早枝的舔狗,滚啊!”
拳头更重了,像是发泄。
江巷被打得哭爹喊娘,炫耀权势是没用的,攻击对方也没用,他只好记仇,死死记住。
对方好像感知到了什么,打人的江慕之声音都有了笑意,他说:“敢报复,来找我。”
江慕之嘴里都是威胁,他说:“不过下次,你能活着吗?看着你挺脆皮的。”
他们本来就没有道德,他们不会拿这个要求自己。
一边的院长喝两杯茶,“年轻人,真是浮躁。”
他只是这样说,他没干什么。
院长讨厌忤逆他的人。
江野望围观全场,他对着手机,神态冷漠,他想,这种东西配得上她吗?不配,何必招惹迟早枝呢。
他开了语音问:“你好,我的……迟早枝同学。”
迟早枝轻轻笑了一下,她回答说:“师兄,你是喜欢这样的称呼吗?”
师兄喜欢。
师兄想要更进一步,他没说别的,只说:“今天是开心的枝枝吗?”
迟早枝深呼一口气:“今天是忙碌的枝枝呢。”
江野望发觉迟早枝不在果冻疗养院,他也放心了些说:“今天看到一个笑话呢。”
迟早枝哼了一声:“什么笑话,给我讲讲?”
江野望说:“也没什么。”
可恶,说一套藏一套的人真可恶。
相比界限清晰,迟早枝更喜欢模糊不清。在温暖的泡泡里,才可以自由地舒展。她今天的日程不止聊天,于是很快说了再见。
迟早枝已经接到了一个任务,她开始执行自己的职业任务,国家安排她去杀妖除魔,她第一次发现,世界上还有鬼呀。
可怕,真可怕啊。
杀死一个鬼,诛灭一个愿望,对于她来说是新奇的。
对于这种事,迟早枝是开心的,比玩橡皮泥还开心。她走回了疗养院,虽然她不是固班,但是她忽然喜欢上这里的氛围。
也许是围观剧情的性质,也许是别的。
迟早枝不是心软的人。
但她容易陷落。
“你怎么才来?”果冻疗养院的治疗师这么问,她很不自在,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动作也拘谨了很多。
迟早枝就问:“已经开始讨厌我了吗?”
在棉花糖的氛围里,她的咬字含糊,像是撒娇。
一定是在逗人。
治疗师很轻地说:“没有,喜欢你,很喜欢你。”
迟早枝偏头,“好啦,开玩笑的。今天是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吗?”
治疗师往窗外看:“有,也可以没有。”
迟早枝被逗笑了:“什么呀?”
治疗师想到今天多少人说了喜欢,想到他们的样子问:“你是海王吗?你认识好多人呀。”
迟早枝当然不算,她说:“也许是疗养院的人特别喜欢长得乖的吧。”
治疗师拿着花的手都颤抖了,她说:“?你确认。他们是这样的吗?你是这样的吗?”
两个描述她都不理解。
迟早枝朝着她笑,那种眉目间的疏离淡了些。她笑到一半,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虎牙问:“可爱吗?”
虎牙穿破了所有的界限感,虎牙就是可爱的象征。
治疗师晃了神,不自知地呢喃:“好想摸摸。”
可恶!
迟早枝真的是很勾人,她的眼神像鱼线,身影就是勾子。她不必说什么,就像星星落在地球上,自然有人围观砸出的天坑。
治疗师对迟早枝有过很多复杂的感情,喜欢啊,吃惊啊,最终融合成了这句似怨似嗔的话。
如果是迟早枝被很多人喜欢,那也是正常的事。
迟早枝这下反应过来,她笑得很开心,像云开雾明,整个世界充满了希望。她闭上嘴,手指轻轻摇了下:“不可以。”
牙齿尖尖,好像可以一口咬开罐头。
治疗师忽然开口:“你要不要管管你的风评啊?好多人说你绿茶,你知道吗?”
迟早枝眼睛像湖水,她摇摇头:“我听说很多人喜欢我,什么时候有人说我绿茶的?”
治疗师严肃起来:“我我知道你不是这种人,但是他们都在说这个,这真是世界上最无聊最无聊最无聊的批判。”
如果是骂别的方面,治疗师都不会,骂的居然是这个,怎么能是这个呢?
迟早枝觉得身上的疲惫也少了些,她倒是能开怀大笑了:“我并不忧心这些,你不必替我苦恼,走吧,新的一天开始了。”
她走得轻快,独留治疗师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而生活并不会恢复平静,该波涛汹涌还是波涛汹涌。剧情在即,一个意外扰乱全场。江巷已经到达了另一个地方。
他的手脚都很疼,睁眼一看,事情变得更恐怖起来。
他遇见了笑眯眯的院长。
……
江慕之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他在门口看见迟早枝,迟早枝看样子是刚回来,鞋子上还沾上了很多泥土。
迟早枝见到他问:“你怎么还在这里?”
江慕之疑惑道:“发生了什么吗?”
原书中剧情赶得特别秘籍,还有一个读者调侃的要素——“打雷必发生怪事”,要么是主角被狠狠折磨,要么是别的。
如果什么都没有发生……
迟早枝不信,迟早枝打着伞说:“可能吧。你小心点就好。”
她即将走过这间屋子。
江慕之在身后拉住了她,盯着她平静的神情问:“你知道什么?”
迟早枝有点不耐烦了,她想要去准备很多东西,但是她一看到江慕之的眼睛,就知道了,对方居然是以一种公正的方式看这件事。
江慕之把她当作线索了。
可恶。
迟早枝带着讥诮问:“你为什么那么关注我呢?”
她没有恶意,但是话语间都是恶意。
这是不成熟的表达方式。
江慕之什么都没有感受到,要知道,他可是出名的低情商,这和他出名的公平一回事,他是体会不到别人的敏感的。
他死拿着那一个问题:“今天会发生什么?”
另一个人打断了这场对话,江野望刚刚站在角落,没想到上来打扰。但是他的目光一与迟早枝对视,他就可以打申请报告了。
——干什么?
——送外套。
他手上的外套很显眼,他的举动也很显眼。屋子依旧是沉寂的,江野望弄出几分动静,他的鞋子踏在落叶上。
迟早枝远远看到江野望,她现在真的不知道今天会出什么事,想着靠近一些也好。她默许了他的举动。
俊美的男人温柔地给她披上外套。
而一向疏离的姑娘居然接受了。
此时,他们组成了一道限定风景线。
观众:江慕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