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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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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我滴个娘哎。”
一声尖利的叫嚷声划破虚空,钻进众人的耳朵里来。
这声音只是个开始,像是一颗石子砸进盛夏半晚的池塘中,随着话音落下,瞬间炸开了锅,嘈杂的争吵声骤然响起,和早上的动静如出一辙。
不是吧!还来!
宁夏透过窗向外看去,果然还是那几张熟面孔。
【检测到目标黑化值增加,将扣除…】
熟悉的声音再度响起,求生欲让他想也不想的把头伸出穿在,大喊一声:“呔,都给你宁爷爷闭嘴。”
这一嗓子十分出人意料,效果惊人,口气之大不仅喝住外面闹事的百姓,连系统都被惊的没了话音。
陆靖筠双眼微微眯起,异常锋利,浅色的瞳孔中满是探究。
这会儿正值正午,阳光微燥,光线暖洋洋的刺在宁夏脸上,脸上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眉眼间的血色的红痣也异常耀眼,即使是看不清楚样貌,也能确定这人是个体弱的哥儿。
简陋的栅栏门前围满了人,原本高声吵闹的声音被人一嗓子压了回去,都有些忿忿然,再一看那探出头的哥儿竟然是有几分眼熟。
十来个人忍不住面面相觑,骨子里八卦的本能作祟,小声交谈起来。
“有谁看清了吗?刚刚那个哥儿好像是宁家的夏哥儿。”有人不敢置信的问出口。
有人反驳:“不可能,那个哥儿那么泼辣,怎么可能是宁夏。”
附和声接二连三的响起。
怎么可能会是宁家小哥儿呢?
一个尖嘴猴腮的女人嗤笑一声,嘲讽道:“不是我跟你们说,夏哥儿说话的声音还没那蝇子飞的响呢。上回我去拾柴火碰到他,他拾了满满一背篓,我好声好气跟他说让他分我点,结果…”那人像是想起什么晦气事一般狠狠地啐了口唾沫。
“刘婶,继续说啊,结果怎么了?”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哄。
刘婶被人起哄着,尖酸刻薄的脸涨的通红:“结果那小贱蹄子活像是我欺负他一样,装可怜相,嘟嘟囔囔半天蹦不出来个屁。倒可怜我,被他那个猎户相好的骂了一顿。”
围观的一群人听了故事又是一阵起哄,没人会觉得刘婶在撒谎编故事,因为众人都知道,自从宁家夫夫去逝后,宁海更加放肆了,压的本来就不爱说话的宁夏更加沉默寡言,软弱懦弱,陆尘又对他多有照顾,这一个汉子一个哥儿,怎么不惹人遐想。
不过也没人在意刘婶是不是在撒谎编故事,因为这和他们无关,生活本来就够苦的了,他们只不过是想听别人的事来八卦开心一下,是不是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听听,这多有意思,年轻未嫁的哥儿,还有个相好的。
纷纷叫嚷着让刘婶讲的细致些。
只有人群中的宁燕在听到刘婶说“相好”时变了脸色,原本还算清秀的脸上布满了怨毒和一丝丝羡慕。
这厢,宁夏瘸着腿朝外走,边走口中还念念有词,安慰陆靖筠,“放心,我一定给你安排的妥妥的。”
推开门时,宁夏的气质陡然一变,脚也不瘸了,走起路来那叫一个虎虎生威,却不知因为他这娇小的身子,看在别人眼里就像一只气冲冲炸了毛的猫。
刚走了没两步,脚步便慢了下来,额头上便出了一层细汗,暗暗吸气。
太疼了。
陆静雪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了,伸手扶住他,像个小大人一样,绷紧着小脸,满脸凝重,“嫂子,你脚受伤了,就不要乱跑,有事的话,让我来扶你。”
宁夏被她逗乐了,毫不客气的把手按在她头上揉了两下,“那真是谢谢你了。”
宁夏身体不易察觉的向另一边倾斜,防止压到陆静雪。
钟娴从厨房出来,两个袖子撸起,手上的水珠还在颗颗滴落,她甩甩手,嘲弄般笑了笑,“吵到你了吧。”
宁夏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听着旁边人不停的起哄,宁燕忍不住咬紧牙关,恨不得立即撕烂他们的嘴。
宁燕拼命咽下即将脱口而出的恶毒语言,抬眼,院子里三道身影恰好映入眼帘,忍不住瞳孔一缩,那个身材削瘦的哥儿不是宁夏还能是谁。
大声惊呼道,“夏哥儿,你怎么在这啊?”
周围的人听到声音,朝她指的方向看去。
围观群众瞠目结舌:“还真是夏哥儿。”
“哎呦喂。”
起哄声最大的一个男人突然坐在地上,手带着节奏的在地上拍着,哭天喊地起来。
“哗啦”一下,人群给他闪出一个空地,给足场地让他发挥。
“陆家媳妇啊,你过来让我跟你说说话吧。”那男人坐在地上,眼里的泪说下就下,又扬起带着土的手抹了一把脸,灰头土脸的,叫的分外凄惨。
额间暗淡的红痣被土一盖便看不见了。
他的声音尖利,再加上哭腔,距离也不近,传到宁夏三人耳边时有些失真,只能听到他似乎喊了句什么却听不清楚。
钟娴官家女出身,即使是庶女,那也是守着规矩长大的,接触的人也都是要面子的,温文尔雅,彬彬有礼,在陆家村的这段时间接触过的人即使粗鲁了些,也没这样大庭广众之下直接抹泪哭天抢地的。
钟娴被他惊了一下,又想到好歹是和宁夏一个村子的,于是略带犹豫的问道:“他这是…”
宁夏好久没见过这般场面,那人看着也四五十的年纪了,说哭就哭,真是不要一点脸面。不过他这动作倒是有些熟悉。
和他小时候在乡下时见到那些吵架的女人一个样子。
一个跳脚,一个跳脚带拍手,两人做法一样嘴里骂骂嘞嘞,试图通过抢光对方的空气使对方窒息而死。
而处于弱势的一方便会看准时机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天抢地,抢占道德高地来反败为胜,当然另一方也不会让她轻易如愿,会立即躺在地上装死,两人在地上挺会儿尸,等围观群众离开便会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站起来各回各家。
现在那人的样子就和妇女抢占道德高地的举动一模一样,忍不住感慨。
还真是奇奇怪怪的传承。
宁夏不好直接告诉钟娴,只好选了个委婉点的措辞:“他可能想到了不太高兴的事。”
钟娴:“…那他看起来是不太高兴的样子。”
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笑起来。
“我过去看看。”宁夏说道。
“小心点。”钟娴叮嘱。
宁夏松开陆静雪缓步朝门口走过去,门外的这些面孔和记忆中的面孔,名字,身份也在一步步靠近的过程中一一对应起来。
宁夏最终在门前站定,隔着门和外面的人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