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桑盛夏》杪春一条鱼

8、值日

　　周五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了，教室里立刻热闹起来。同学们说说笑笑地收拾书包，三三两两地离开教室。只有关夏小组的四个人留了下来，这周轮到他们值日。

　　关夏站在小组前面，轻声说：“我们分配一下任务吧。”

　　李薇抢先举手：“我和张远擦窗户，我们配合比较默契。”

　　张远点点头：“行，高处的我来。”

　　桑良看着关夏：“那我拖地，你整理讲台？”

　　关夏想了想：“拖地太累了，这样，我先擦黑板整理讲台，然后和你一起拖地。李薇和张远擦完窗户后帮忙摆桌椅，这样比较公平。”

　　大家都同意了这个安排。

　　张远搬来椅子，开始擦高处的窗户。李薇擦低处的窗户还时不时在下面帮他洗抹布、递东西。桑良去厕所打水，提着满满一桶水回来时，看见关夏正站在黑板前。

　　她先是用板擦仔细地把黑板上的字迹都擦干净，然后拿着湿抹布，从黑板的左上角开始，一圈一圈地往下擦。擦过的地方留下湿润的痕迹，在夕阳下微微发亮。她擦得很认真，连黑板槽里的粉笔灰都一点点清理干净。

　　桑良站在教室后面，一时忘了放下水桶。他看着她踮起脚尖去擦黑板最上面的角落，齐耳短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她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T恤，袖口已经有些起毛，但很干净。

　　桑良从教室最后面往前拖，关夏整理完讲台，果然走过来拿起另一个拖把。

　　“我来了。”她说。

　　两人并排拖着地，拖把在地面上划出整齐的水痕。桑良闻到关夏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和自己用的好像是同一个牌子。

　　“你周末一般都做什么？”桑良忍不住问。

　　关夏继续拖着地，头也没抬：“没做什么。写作业，跑跑步。有时候会来教室学习，这里比较安静。”

　　“周末还来学校？”她……不回家吗？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没再多说。

　　拖完地，李薇和张远已经擦完窗户，四个人一起摆放桌椅。这些旧桌椅总是摇摇晃晃的，需要耐心调整才能摆平。桑良发现关夏特别细心，每张桌子都要试好几次，直到完全不晃动才满意。

　　等全部做完，教室已经焕然一新。黑板漆黑发亮，讲台整洁有序，桌椅横竖都成直线，地面干净得反光。

　　这时他们才发现窗外下起了雨，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

　　“怎么办？我没带伞。”李薇看着窗外发愁。

　　张远从书包里掏出一把折叠伞：“我带了，送你回去吧。”

　　李薇高兴地点头，两人撑着伞跑了。

　　教室里只剩下桑良和关夏。桑良摸了摸书包，发现自己也没带伞。

　　“我书包里好像有把备用伞。”关夏说着，从书包侧袋掏出一把叠得整整齐齐的雨伞。

　　桑良看着她手中的伞，突然有点期待。

　　两人并肩走在雨中，伞不大，桑良尽量往边上靠，肩膀很快就被雨打湿了。

　　“你周末真的会来教室学习？”桑良忍不住又问。

　　“嗯。”关夏的声音混在雨声里，听不真切。

　　走到女生宿舍楼下，关夏把伞往他手里一塞：“你撑回去吧，周一再还我。”

　　没等桑良回应，她已经快步跑进宿舍楼，淋湿的头发贴在额头上。

　　桑良撑着伞站在原地，伞柄上还留着她的温度。他慢慢往校门口走，心里想着她说的“会来教室学习”。雨点打在伞面上，发出细密的声响，就像他此刻纷乱的心绪。

　　雨渐渐小了，桑良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突然很期待明天的到来。他决定明天也来学校，或许能在教室“偶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