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桑盛夏》杪春一条鱼

5、当校霸开始“abandon”

　　期中考试的临近，像渐渐收拢的网，让教室里的空气都变得紧张。桑良更是进入了前所未有的“战斗状态”。

　　他的课桌一角，专门辟出了一块“复习区”，整齐地摞着这几天发下来的各科复习卷。而最上面，永远摊着那本让他又爱又恨的《初中英语核心词汇》。书页边角已经有些卷曲，看得出被频繁翻动的痕迹。

　　“abandon, a-b-a-n-d-o-n, 放弃……”他趴在桌子上，用笔帽一下下点着单词，眼神发直，声音有气无力，“第一个词就劝退，这书是不是跟我有仇？”

　　叶林猫着腰悄悄溜过来，压低声音：“良哥，别abandon了！厕所，去不去？顺便透口气。”

　　桑良头也不抬，像赶蚊子一样挥挥手：“不去！我今天非得跟这个‘abandon’杠到底不可……还有‘ability’，怎么拼来着？a-b-i-l-i-t-y？完了，跟‘abandon’打架打忘了！”

　　叶林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和桌上写得密密麻麻的草稿纸，缩了缩脖子，对后排等着的小伙伴做了个“没救了”的口型。

　　真正让桑良心态发生微妙变化的，是一节数学课。

　　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了一道复杂的几何证明题，涉及好几个辅助线的添加技巧。班里一时陷入了寂静，连关夏都微微蹙起了眉。

　　桑良盯着图形，脑海中闪过前几天偶然在一本奥数题集上看到过的类似模型。他几乎是凭着一种直觉，试探性地在草稿纸上画了一条辅助线，然后，思路瞬间豁然开朗。

　　他犹豫了一下，第一次在这个他曾经只会睡觉或玩手机的课堂上，举起了手。

　　数学老师显然有些意外，推了推眼镜：“桑良？你来试试。”

　　底下立刻响起一阵压低的骚动。

　　“他举手？”

　　“真的假的……”

　　桑良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他能感觉到全班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包括后排那道属于韦明旭的审视，以及旁边那道……他最在意的、属于关夏的带着讶异的注视。

　　他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指尖有些凉，但粉笔握在手里却很稳。
　　“这里……”他的声音起初有些发紧，还带着点不确定的沙哑。台下有几声没憋住的窃窃私语像小气泡一样冒出来：
　　“他会吗？”

　　“别是上去瞎写吧……”

　　但当他画出第一条清晰的辅助线，并开始解释其原理时，那些细碎的声音像被掐断了似的，骤然低了下去。随着逻辑的流畅展开，他的声音渐渐变得沉稳有力，粉笔与黑板碰撞发出笃定的“哒哒”声。

　　当他落下最后一笔，完美地证明出结论时，教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了更加清晰的议论。

　　“哇，居然真的做出来了？”

　　“这思路……好像很简单的样子，我都听懂了！？”

　　“你真的听懂了吗？”

　　“怕是眼睛会了，脑子和手不会吧哈哈哈哈”

　　数学老师没有理会同学们或惊讶或嬉笑的话语，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赏，带头鼓起了掌：“非常好！思路清晰，辅助线添加得恰到好处！桑良同学最近进步非常大，大家要向他学习！”

　　“哗——”这次，掌声变得热烈而真诚。

　　桑良愣在原地，胸腔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滚烫的情绪填满。那不是因为关夏此刻正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也不是觉得打败了韦明旭，而是一种纯粹的、源于知识本身的成就感。原来，凭借自己的知识解开难题，被老师真心实意地夸奖，感觉……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