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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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吧。”
烟花炸开在空中。红色、金色、银色，各色的火星窜向四周，明明灭灭，最后只余下灰白的隐约痕迹。
巨大的声响中，御幸却只能听见这一句话。
金发投手那冰蓝的眼专注地看向他。嘴里的话却像是他每次站在投手丘上对御幸所投来的球一般——强势、霸道地追求着胜利。
啊，不愧是鸣。
在这种时刻，御幸竟然笑了起来。
他本帅气到有些凌厉的脸，在这烟花里、在这笑里，显得意外的柔和。
“怎么怎么怎么！”成宫凑过来，孩子气地鼓起脸，眼里亮得惊人，“以为我说不出这句话？！一也你是在小瞧我吗！”
御幸笑着摇头：“怎么说呢……就是突然觉得，不愧是你啊。”
成宫靠得很近。即便是在一声一声的巨大烟花炸裂声中，御幸也能听见成宫轻轻哼了声。
在耳边，成宫难得沉声道：“一也，我讨厌你。”
“我知道。”
“你总是被动地等待人靠近，总是被动地等待人离开。除了棒球之外，你有过主动的时刻吗？”
“对不起。”
成宫挑起眉：“我知道。我还知道，你喜欢我，而我也喜欢你。”
御幸叹口气：“所以……真的要这样吗？你……”
“我讨厌脑子里全是青道的你。”
明灭的光影照在成宫的脸上。
御幸想，这才是鸣。他总是知道他想要什么，他总是知道他不想要什么。
成宫海一般的眼里，全是御幸：“而我现在的脑子里，除了稻实的夏天之外，什么也无法多想。”
“你……还好吗？”御幸终于吞吐地问出这句话。今天是稻实夏季甲子园在比赛第三天抱憾终结之后，鸣第一次主动与他联系，并邀他出门参加烟火大会。
——那次导致稻实夏天结束的大爆投后，鸣到底还好吗？
成宫没有回答。他只是看向烟花盛放的天空。过了会儿，他说：“一也，青道被稻实打败后，你怎么想？”
这可真是……御幸抿抿唇。
“想要打败我、打败稻实，想要青道的夏天继续下去。对吧？”成宫怔怔地看着美丽的烟火，“我现在也是。无论如何……下一个夏天，都会是稻实的。我会亲手打败青道、打败你。”
“我知道了。”
回应御幸的，是如蜻蜓点水般轻巧的一个吻。
成宫拉开距离，冲着还没缓过神来的御幸喊道：“一也！我还是——超级喜欢你的哦！”
既然这样，你还选择分手。
真是再任性不过的做法了。
如花烟火，浪漫盛放在空中。
***
那场烟火一直在御幸的脑子里绽放，勾起属于青少棒时期的记忆。
御幸还记得，国二那年的烟火大会。
那一日的烟火，应该与这一日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御幸私下觉得那一日的好像更亮、更美。
他们坐在川流不息的小河边的草丛上，看着一朵一朵的烟花在远处盛放。
“一也真是好无趣！都来烟火大会了，为什么还要穿着便服啊！”一身红色浴衣的成宫不爽地嚷嚷着。
随便套着T恤和长裤的御幸推了推眼镜：“第一，我好像没有答应要来烟火大会。第二，是谁自说自话还跑到我家门口，还非拉着我出门的？”
“哼！”成宫不甘心地看向御幸，“这难道不都是你的错？！如果你一开始就答应我来的话，还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我的错？”御幸挑起眉。
“没错！”成宫拼命点头，“你难道不觉得你的做法深深伤害了我吗？！”
“伤害？”御幸忍不住都要笑出声。
“所以！”成宫抓住御幸的手腕，“你不该做点什么补偿我吗！”
御幸静静看着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出来。
“赔我一个男朋友吧。”
万千花火映在那双海一般的眼眸里。
但是下一刻，一脸期待的金发少年，就变成一脸冷峻的金发投手——他开口：“分手吧。”
该死！
御幸猛地从梦里惊醒。
这几日，他总是交替做着噩梦——一会是与鸣的分手，一会是青道的夏天。
正捕手的压力如山一般压在一年级的他身上，现在，分手的痛楚和失败的遗憾又是两座大山压了过来。
他强迫着自己别再多想，刻意数着数催眠自己入睡。下一秒，东前辈坐在天台一个人咬着牙流泪的画面又闯进脑子里。
没法睡了。
御幸睁着眼一直等到了天亮的第一道曙光。
***
“御幸，你在干什么？”
片冈监督犀利的目光看向御幸。
毋庸置疑，御幸是一个天才。即便是临危受命初当上正捕手时，御幸也交出了完美的答卷。
捕手失误这样的事情，出现在他身上，就根本难以想象。
但这几天，御幸已失误多次。
训练结束后，片冈最后说道：“你现在的状态……去二军呆段时间吧。”
真是糟透了。御幸冲四周的前辈和同级们耸耸肩。
“搞什么鬼啊你！”仓持冲上来，一脚踹在御幸的小腿上，“最近你在干什么？！”
“没事，没事～”御幸仍然笑道，“过几天就好了。”
仓持抱起双臂，嘁了声。
“御幸。”结城关怀的目光看来。
是哲队……这下可没法插科打诨过去了。御幸勉强扯了扯笑容：“没问题，一点小事，我会尽快调整好的。”
说着会尽快调整好，但这一切远远没有说得那么简单。
为什么人与人会相遇呢？御幸开始思考这样的问题。又是为什么人与人之间会产生羁绊呢？
说实话，青少棒时期，御幸与成宫本就是对手。成宫在夏天赢过御幸两次，去过两次全国大会。而在青少棒的最后一年，御幸又将去往全国大会的门票从成宫手里夺走。
——他们本就是敌人。
那时候，失败的御幸只会想：再多努力一点，下次总会胜利。
而现在，御幸却会想：为什么这么好的前辈却不能去甲子园呢？无论如何，青道的夏天必须要延续下去。就算前方阻碍的是鸣，也必须打败。
当看见鸣因为胜利而喜悦骄傲的笑容时，御幸第一次什么也不想说。
那一刻，他只想让鸣离自己远些。那一刻，他只想回到青道。
果然，还是青道改变了自己。
那能怎么办？毕竟任谁都无法与青少棒那些会欺凌自己的队友产生羁绊，而与青道这些可敬又可爱的前辈们产生羁绊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吧。
他都这样，从来都备受前辈喜爱的鸣，更是如此。
当高野的第一个夏天结束后，他们的关系也必须到此结束了。
只是，御幸暂时还不习惯没有鸣随时的邮件，也不习惯没有鸣深夜的电话，更不习惯没有鸣突然的出现。
他只是还不习惯而已。
***
御幸曲腿坐在B训练场边的地上，手里抛着棒球，无聊地放空。
虽是休息日，场上仍挤满了训练的人们。他们挥棒、投球、跑垒……他们挥洒着汗水，用尽全力。
御幸的目光投向入口处，球停在掌心——小礼带着一个少年进来。
好像还不断给他在介绍青道的训练场？御幸判断，这大概是小礼今年挑选的体育生吧。
不过，这也与他无关。
御幸将球高高抛起，又接住——真无聊。他自娱自乐了起来。
突然——
“这么胖还想成为职业选手？真是难以置信。我看还是放弃为好！”
“大家看他的肚子啊！不就是个大叔嘛！”
哇哦。好敢说的新人！竟然敢对东前辈这么说吗！御幸来了兴趣。
——这个新人身着一件卫衣，一头棕发，一双金眼像是火焰般在燃烧。
“一个人是打不了棒球的……这所称为名校的学校，连这么重要的事都忘记了吗！”
一个人是打不了棒球的。的确，就是这样……所以他才会与青道相遇，所以他才会爱上青道。
所以，他和鸣才会选择自己的队伍，选择自己的棒球。
——一切，都是那么简单。
这小子……
“嘿嘿……看起来挺有趣的嘛！”
“小礼，能让我来接那小子的球吗？”
棕发少年诧异地看过来，与站起身的御幸恰好对上眼。
御幸嘻嘻一笑。
***
投手丘上的少年，咬着牙狠狠瞪向本垒方向。
这样真是什么都发挥不出来呢……御幸心里摇头。为了让他轻松点，不如直接让他被打一发大的吧。
御幸将手套摆在内角高处——正是东擅长的球路。
少年挥臂——球却砸在御幸身前的地方！御幸赶紧双膝下跪接住这颗球。
“哇哈哈哈哈！怎么回事！害怕得手都挥不起来了吗！”东嘲笑道。
不……是他在投球过程中改变了轨迹。
御幸心里更是来了兴趣。他叫了暂停，走向投手丘。
棕发少年警惕地瞪向身前的捕手。
御幸低声道：“你刚才，是故意把球扔向地面的吧？为什么？”
少年迟疑一阵，回答：“我感觉那个球路会被打中……”
哈哈哈！还真是好直觉！
御幸坏笑道：“没错，其实刚刚那是东前辈最擅长的球路哦～”这也算是小小地报复你那么说我们的前主将吧……虽然东前辈最近的确脾气坏到需要被教训一次了。
“什么？！”
“嘿嘿嘿！”御幸用手套捂住嘴，“哎呀——我看你这么紧张，想着被打出一发大的就会缓解下……对不起哦！”
少年被惊到石化。
“我很欣赏你！”御幸眨了眨眼，拇指指向东，“接下来我们一起消灭那个怪物吧！”
少年终于反应过来，气愤道：“我才不相信你！”
“哈哈哈！你是笨蛋吗，别人的好意要好好接受啊！”御幸勾住少年的脖子，抑制住他的挣扎。
“烦人！别碰我！”
御幸自顾自问道：“喂，你会几种球？”
“啊？哪有这么多！我一直都只投直球！”少年一脸迷茫。
真的？御幸震惊。
说真的，一直向全国进攻的他还从来没见过只会一种球的投手，更不要说自己的前男友在青少棒时期就早已掌握不只一种球——不过，这样的孩子，难道不需要值得被捕手引导吗？
如果，能在自己的引导下，让这个只会直球的孩子三振东——他肯定能在之后，被片冈随便找个适当的理由提拔回一军了。
想到这点，御幸心情大好：“哇哈哈哈哈！有意思～你绝对是个有引导价值的投手！”
“你小子……肯定是在嘲笑我吧！”少年瞪向他。
“没有没有，只是我笑点比较低～”御幸笑嘻嘻道，“那引导就交给我吧，因为我知道那个人的所有习惯！”
少年黑着脸：“这与你无关吧！这是我和大叔之间的事情！”
“咦——你确定要说这话吗？”御幸有些失望。是谁才说了那么好听的话啊，其实只是个随口空话的孩子吗。
少年仍在挣扎，试图掀开御幸勾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我叫你放手！”
“……那你想一个人打棒球吗？”
御幸想到，青少棒时，被孤立的自己，被投手拒绝配球的自己——声音下沉。如果要胜利、要将青道的夏天延续下去的话——这个要来青道的孩子需要习惯自己的指挥！
他难得很有耐心地对一个陌生人低声说道：“我不知道你以前都是怎么打棒球的，但是，最棒的投球可是投手和捕手合二为一完成的作品。”
少年像是被震慑住，怔怔地看向他：“作品？”
御幸点头，拉开和少年的距离：“我会挖掘你的最大实力！所以你要相信我的手套，投出自己最棒的球。只要这么做，我们就会成为搭档！”
少年眼也不眨，定定看向他。
“那就先这样。”御幸将手套猛地靠近少年胸膛，笑意灿烂，“拜托你了！搭档！”
不等少年回答，御幸转身便离开投手丘。
他没有看见，少年那炽热的目光一直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重新蹲在本垒处。
***
引导一名只能投直球的新人将东三振，御幸心情无比畅快。过去一段时间的郁闷和焦虑就像是被那怪异的十一球痛快地打消一般——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那个少年，球速还不行，控球也不太行。御幸一边走一边思考，不过，他的尾劲球还挺有趣的……真来青道得好好磨练才行。
为了延续青道的夏天，他必须要将每一名投手的潜力挖掘出。
“那个人——”
大嗓门在他耳边响起。
被打扰了思绪的御幸皱起眉，看过去——只见棕发少年伸手指向他，一脸惊吓，身后是面露无奈的高岛。
御幸笑着打了个招呼：“哟！确定要来我们青道了吗？”
少年抿抿唇。
竟然还犹豫了？御幸耸耸肩：“我可是很看好你哦！”
少年眼里一亮，支支吾吾地开口：“那个……那个！那个人——你叫什么！”
那个人……对前辈有点礼貌啊。算了，如果会成为我的投手的话，如果可以帮助青道胜利的话……御幸笑着回答：“御幸一也。”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