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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 7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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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怎么样了？头疼吗？”
“疼，还有点晕。”
“最后两杯劲有点大。走吧，我送你回去。”龚燃用手扶着他的肩，“自己能走？”
“嗯，可以。”白旭宁用所剩不多的理智思考后没有拒绝，不管是他的状态，还是这片错综复杂的小巷，他都没有能力独自回去。
龚燃的脸色也有不正常的潮红，闻言露出不满的表情，揉了揉白旭宁的脑袋：“可惜了，还以为有机会背你这个小朋友呢。”
两人并肩走着，看上去没有交集，可是白旭宁哪怕有一个打晃腿软，身边都会伸出一只手轻轻托一下他的胳膊或是背，小心地护着他的周全。
这片看似复杂的小巷，在龚燃带领下七拐八绕就出去了，随后两人打了辆车回了白旭宁的学院。
路上龚燃问了白旭宁宿舍的详细地址和门牌号，也多亏如此，不然龚燃差点只能把他放在学院门口或另寻他路了。
虽然看得出白旭宁上车以后还因为刚才的事惊魂未定，经过了强打精神到发呆的过程，但终究抵不住倦意，在磕了一阵头向前倒下的一瞬间被一只大手扶住按靠在手主人的肩上。
“唉，”龚燃轻轻叹了口气，这么乖顺的孩子，这么轻易相信一个陌生人。如果今天不是他在台上碰巧遇见了，了解了，起疑了，如今他又会不会落到另一个什么人的手里？
龚燃将人一路背到宿舍门口，抬起耷拉在肩上的脑袋打开了门。灯光亮起，展现在他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怔了下——宿舍里冷冷清清，但铺天盖地到处都是摊开的书籍、打印的文件和草稿纸。桌上甚至还有半个面包和一小杯水。
他几乎可以想见这里的主人从桌前看书而后到地上找资料，想见到他抱着书最后累得睡着的样子。
现在离学期考试还有一段时间，按理说不是彻夜复习的时候，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痴迷于学习。龚燃不禁有些动容。他把东西从床上移开时扫了眼，都是学术性很强的医学类书籍——三年级的教材。
看来是医学院三年级的优秀学生无疑了。还真是个让人惊讶的小家伙呢。难怪连去酒吧兜里都揣着纸笔，一副随时准备记笔记的样子。
龚燃给他脱了外衣塞到床上被子里，看了看他尤润湿的眼角，找了条毛巾帮他擦了手和脸。睡梦里的人脸色薄红，眉微蹙着，不知是做了恶梦还是不舒服。柔嫩的嘴唇翕动着，喃喃自语着什么，他俯身下去仔细分辨，却听不清。
龚燃盯着他又看了一会儿，不知在想什么，眼神平静而温柔，而后轻轻在他眉心捋了几下，见他眉头略舒展开。关上灯，轻轻带上了门。
第二天白旭宁被闹铃吵醒时脑袋几乎要炸开了。他扶着额头半天才找回了对身体的支配权，记忆一点点回笼，他想起来昨晚发生的事，羞耻、愤怒、后怕、感激，各种情绪一股脑涌上来。
等平静后他才终于发现自己竟然在宿舍床上，可他是怎么回宿舍的却完全不记得了。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是被昨晚刚认识的那个叫龚燃的人救了，然后送回来的。
他在床上坐了会儿，不知想起了什么突然又变得神色黯然。因为他恍惚中有种错觉，一种真切的不真实感——昨晚他又做梦了。
像很多次梦境中一样，他思念的那个人回来找他了。在梦里他喊着“水”，于是有冰凉的水流流进了他的嘴里。他又轻轻唤那个人的名字，于是有柔软的触感覆上他的额角、眉眼、唇。小心翼翼的，像有时归家晚回时怕把他弄醒一样，那么轻的吻，却让他心动怀念不已。
他甚至伸手攀住了那人的脖子，主动加深那个吻，拼命想要留住他。可梦醒了，一切还如过往数月每天醒来时一样，他仍旧是一个人，旁边的床上是空的，那人不在他身边。
他突然想起什么，在床上翻找了一会儿。低头看时，手上拿着的赫然是那个早该被丢弃的人皮面具。
他强忍着那种巨大的落差感和心痛，把手插进头发里狠狠的拽着。可他没有注意到的是，昨晚盛着小半杯水桌上的那个杯子，如今已经空了。
白旭宁询问了周琨他妹妹昨晚的情况。被告知周淼的确是喝多了，回家后睡得昏天黑地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醒了就哭，轮番骂了何啸那王八祖宗十八代才终于消停，可是没多会儿不知道想起哪出就又是一轮折腾。
问她怎么回事她又避而不谈，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昨晚发生什么事了？我妹正和男朋友打得火热呢，前两天电话打得我听着都脸红，怎么突然就分手了？你不知道今天我的耳朵受了多少刺激，我妈让我留下来陪她，哪都不许去！啊啊啊，你快来把我妹领走吧，我受不了了！！！”
“分了就行。她前男友是个人渣，还好你妹发现的早，当机立断提了分手。这几天你有空就多陪陪她吧。”
周琨头上的雷达突然接收到了什么，更疑惑了：“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妹了？不会是最近和她走的近，对她动了什么歪心思了吧？她分手和你有关？难道你想开了，不要你男朋友转投我妹怀抱了？可是你真觉得我妹这种骂人骂一天不带重样儿的好？你真瞧上她了？”
白旭宁被这一连串的意识狂流轰的头皮发麻：“周琨！死胖子！怪我多嘴，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周琨看着白旭宁消失在屏幕那头神色慌张还略微涨红的脸——恼羞成怒，怎么有猫腻的感觉。
过了几天收拾好心情后，白旭宁不再纠结于确认之前奇怪的被窥视感来自何处，而是继续每天的实习、研究。只是熬夜看书的夜里，偶尔会收到从“四季”送来的夜宵，署名是罗先生。
他几乎一瞬间就想到是肖卓寒让罗副官替他照顾自己，于是打电话找罗副官确认。但得到的回复不过是，罗副官已经很久没和监察官联系过了，偶然得知他的近况，才出于关心照顾一下。还劝说他不要再想着肖卓寒了，让他往前走，试着再接受其他人。
白旭宁拒绝了他的好意，让他不要再给自己送吃的了，他会照顾好自己，注意饮食，注意休息，不劳罗副官挂心。
于是这整件事都像一页被翻过去的书，渐渐被白旭宁忙碌的生活冲淡了。只是唯一让他无法释怀的是，救了他的龚燃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没留下联系方式，没留下只言片语。就像一颗流星照进他的生命，只为了在那一刻向他伸出救赎的手，把他从黑暗边缘拉回来。
周淼缓了一天就想明白了。如果是正常分手她也就认了，偏偏是被这种男女通吃，荤素不忌的人因为看上了自己的朋友就立马甩了。当她是吃素的么？周淼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种气！
当晚周淼就让他哥帮忙找到了何啸的行踪。在市郊一处偏僻的小院子里。她没注意到不远处就是一家私人整容诊所。看他脸上缠着纱布开门时还有些诧异。
何啸看到她时也是一脸震惊。奈何刚做了手术，麻药劲没过，脸上肿的厉害一动不能动，说话张嘴都不行。
“看来你欠的账有点多，来找你讨债的不止我一个啊？”周淼笑着看他缠着纱布的脸，“多我一个不多，那就一并还了吧！”
何啸退后一步想躲，奈何周淼早有准备，一拳就朝他的鼻子打去。
“不要！啊啊啊啊！！！”何啸也顾不得医生的嘱咐了，惨叫出生。疼就不说了，他赶紧摸了摸鼻子，一摸之下心都凉了。刚垫好的鼻子又被打歪了，连三颗门牙也是刚刚做的假牙，还不牢固，此时已经往外渗血了。躺在手术台上忍受了一天安鼻骨、拔牙做假牙的痛苦，如今一朝回到解放前。
何啸赶紧拆了绷带照镜子：“你打断了我的鼻子！”
“什么？你开玩笑吧？我一拳能打断你鼻子，你太看得起我了吧？”周淼看到了他鼻子上的缝合线，抬了抬眉毛，“还是说，你的鼻子已经断了想赖在我身上？”
“等着我告你吧！就是你打的，周淼，我这回饶不了你，你等着！”
“好，我等着。你忘了我什么专业的了吧，让我想想。陌珏的故意伤害罪，视情节和伤害程度定罪，刑期5天起步。如果能证明伤害造成的原因与被告无关，或者被告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对受害人造成伤害，则可以无罪释放或减刑。我这个吧，啧啧啧，看来和你受伤有点关系，无罪怕是不行了。不过我可不知道您鼻子在我进门前已经塌过，所以我这符合不知情条件下的伤人，可能得蹲个10天了。唉，可惜刚才没再手重点，能看到你现在这幅样子，就是再多几天我也愿意啊！哈哈哈哈！”
“周淼，你！！！”
“别忘了告我哦，我等着你！正好让大家都看看你现在这幅尊容，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周淼趁何啸没反应过来，拍了几张照片留下证据就转身拍拍屁股走人了，“看你以后还拿什么骗人去！”
留下气的发抖的何啸独自凌乱。
很久之后，周淼都没接到任何被告通知。她不知道的是，如果何啸想告发她就必须说明之前是如何受的伤，那就势必牵连出他趁人之危企图对白旭宁用强的事实，所以，他并不敢真的告周淼。
吃了亏却无处说理去。大概，这就叫报应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