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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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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这次除了一组上来就因为误解了题目意思弃权,后来虽然后悔但还是被罚了酒的,其余组也都完成了。加上上次被罚酒的两人,其实已经有五人失去了最后的资格。
第五题是组间对抗项目,三人一组,再随机抽取两组对抗,胜率高的算赢,输的组一律罚酒。
题目是老套的“掰手腕”。
为了公平起见,女生对上男生,可以用双手。
白旭宁本来觉得终于有个像样的要求了。但看了看分组结果,他这组一位是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瘦小男生,一位是10来岁的小姑娘。白旭宁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整场没什么看点。除了白旭宁这组那个男生对上对面组一位需要俯视他的女士时,嚷嚷着:“这不公平!”然后眼睁睁看着对方仅凭单手就把他拿下之外。
白旭宁三场全赢,虽然看着还像一年前似的单薄,不过他的肌肉力量在持续锻炼下还是有所加强的。
可惜架不住猪队友。那两位一场没赢,直接把他带入罚酒行列。
对抗项目不可避免的,有6人不得不喝下罚酒,从此前被罚酒回来的人的表情看,酒应该有点度数,但不会高,一个个回来都还挺淡定,没多大反应。也就有个女孩子捂住了嘴。
白旭宁有幸头一次走到舞台边上的小台子,看着上面那个不大的酒杯和旁边放着的一个透明盛酒器。
深蓝色的液体,里面有荧火般的淡蓝色微光悬浮垂着,像坠落的星辰。
相当梦幻的一款酒。
服务生将盛酒器里的酒液引导到小杯子里,堪堪把小杯子满上,做了个请的手势。
星辰落了几颗进酒杯。杯子脚厚而伶仃,口小掌高,两指就能握住,白旭宁在心里做了点准备,这东西可能不像表面这么吸引人。然而当他仰头一饮而尽时,才知道有时候好看的东西真的有毒。
何止不好喝,苦,酸,还辣嗓子……
果然是罚酒,感觉分明是一口酒精顺着喉咙一路烧下去……
亏之前那些人没什么反应,都是演的吧?
他忍住要呛咳的冲动,赶紧走回队伍后排,鼻子里呼出的气都是烫的。
两块小蛋糕经过这番折腾已经没任何存在感,酒液毫无阻碍的流到胃里。胃里也开始灼烧起来。
原本不在乎罚不罚酒,这次在乎了。
能不罚还是不罚的好。他想到。
......
经过这轮,约莫还有几人有获得最终大奖的资格。
下面一轮是两两分组的公主抱,坚持三分钟然后亲吻怀里人脸上任何部位即可。
白旭宁摩拳擦掌说什么也要拿下这轮。抱三分钟他肯定没问题,关键是亲脸上哪里合适,如果是女孩子,就亲眉毛吧,亲没亲上谁知道呢。如果是位男士......
不知道算不算他运气好,正巧这会儿分组完成了,站在他面前的是所有人里最健壮的一位男士。
目测也就200斤左右。
胳膊比他大腿粗。再夸张点说,可能比他腰都粗。
白旭宁擦干心里流下的一滴泪。别说三分钟了,一分钟也坚持不住。
“您方便抱我么?”他有些心虚的问。
那位点点头:“当然可以。上来吧。”
“哎......”
即便丢脸他也认了,自己运气好,又没本事,能怪谁啊!
白旭宁蜷缩在那位怀里像片羽毛一样就双脚离地了,抱得稳得不能再稳。要不是没地方放,连之前搭在他脖子上当做保护的双臂都显得有些多余。
只是随着时间渐长,呼吸中渐渐弥漫出一股浓重的酒气。好像是自己的又好像是这位仁兄的,看来这位仁兄刚刚台上台下的也没少喝。
主持人时不时还在叨叨着什么,不过不知是不是刚才那杯罚酒太厉害,白旭宁长时间不动有点犯迷瞪,眼一闭脸一歪,连刺眼灯光都隔绝了,何况贴着的地方暖和的很。
很快时间到,白旭宁被主持人夸张的报数声惊得一激灵,勉强睁眼才想起来自己在干嘛。
坏了,没和对方商量亲哪里。
主持人鼓动着气氛问台下观众希望他们亲哪里。台下开始还嚷嚷着让亲哪里的都有,不是针对他们两人,而是怂恿所有组的人。
不过最后都指向了统一的答案。
白旭宁没想到被迫接受亲亲的是自己,还在斗争哪里会比较好接受。所以他没注意30岁左右的壮硕男人低下头,眼光扫过了白旭宁因为喝酒而略带粉红的脸颊,不经意又看向了他柔软艳色的唇。喉结微动。
白旭宁眼神有些迷离,在男人脸孔在他面前放大时才意识到不对迅速偏过头,堪堪让男人的唇落在了脸颊上。
好险!
怎么好像差点被吻了?
白旭宁心里一惊赶紧挣脱下来,心脏扑通通的跳。
哪能台下观众叫唤着让亲哪就亲哪,喝多了的人果然没法理喻,好在自己反应快,没被人占便宜。
白旭宁刚打个小瞌睡就受了惊吓,一时觉得头有点疼。
又有人被罚酒了,很多个。因为能坚持三分钟的人毕竟不多。
不过,总算离游戏结束不远了。
终于到了最后一轮,抽签分组完毕,白旭宁觉得和他组队的号码有些熟悉。
“嗨,又见面了。”一个人朝他缓缓走过来,白旭宁这次看见,男人卷起衣袖下露出的小臂,肌肉线条很好看,是经常进行系统训练才会有的纤长而有爆发力的类型。
白旭宁见这次和他搭档的是身上有着雪柏味道,和他有着拥抱一分钟缘分的队友,脸色放松了很多:“没想到最后又和你分到了一组。”
“是啊,这就是缘分。第二次见面,我叫龚燃,很高兴认识你。”
“白旭宁。”白旭宁也抿唇笑了。龚燃,好嚣张的名字。
“熟人都叫我老龚。”
“那你肯定有很多个老婆。”
“哈哈,或许吧。如果再见面,是不是你也可以算是我的熟人了。”
所以再见面就要叫他老龚么?
白旭宁看出他又在开玩笑,没在意就转移了话题:“最后一题不知道会出什么?”
“我倒是能猜到,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咱们,不然这家店早关门了。”
这种游戏的套路,龚燃闭着眼睛都知道,相信这里能猜到的也不在少数。只不过眼前这位连酒吧都没来过的人没这个觉悟罢了。
“不过在那之前,你要不要先把你脸上的唇印擦了?”
欸?什么唇印?
白旭宁愣了下,突然想起之前两个女生对他左右夹攻,其中一人就是大红唇,难道留下了唇印么?那都是多久之前了,难道他一直顶着个唇印在台上展览?被人一提醒,好像确实有人往他那边脸上瞧过!
怎么没人告诉他呢!
他赶紧用手在脸上一阵乱抹,不过脸都揉红了也没擦掉。最后还是龚燃拉着他走到人群后面,托着他的下巴帮他擦掉的。
刚才两人做游戏抱在一起离得虽然更近,但看不到彼此的脸,现在反而无处可躲,白旭宁才头一次仔细看他。
这人一双凤眼,轮廓很深,线条却莫名柔和。头发和眸子是同款的栗色,眼睫尤其长,直直往前伸着。此刻眉眼低垂,专注地看着他的脸,动作轻柔。不笑的时候竟然是一副温柔又沉稳的样子。
擦完两人很快分开。
“你之前用过弃权吗?”白旭宁找了个话题缓解尴尬。
“还没。”
“所以你还有机会.......”
这时主持人的声音适时响起:“最后一题留到最后,相信大家也抱有各种猜想了,众望所归的最后一题到底会是什么呢?想要完成会不会很困难呢......还会和拥抱有关系么.......那么现在我就为大家揭晓答案......”
就在大家屏息静听的时候,主持人喘了口气:“说了一晚上了,我有点口渴了,大家稍等片刻,我喝口水先......”
“切!”下面一阵嘘声。
喝完了水,主持人满面春光的继续忽悠台上的人:“我再重复一遍啊,最后一题完成,今晚的大奖就是你的了,不管是一人或是几人,一会儿我们统计,只要今晚一杯酒没罚,就有资格获得本店未来一年免费酒水特权。其余人根据罚酒的多少也有其他奖励。获得大奖的幸运儿,未来一年不管你点多少酒水,多少饮料,多少特饮,只要你喝的下,全都是我们老板买单,大家想不想喝穷他?”
“想!”
“好!要求很简单,我现在就告诉大家答案,只要你们做到,分分钟喝垮老板!听好了,来了啊——”
这时有个服务员递了个纸条给主持人,把他的话生生堵了回去。
他低头扫了一眼,脸上露出惊喜:“哎呀,观众们朋友们,好消息啊!就在刚才,某位神秘的客人悄悄告诉我,如果有人今天拿到了最终大奖,他愿意加注,给今天在场所有人买单!”
台下静默了一分钟,然后是长久的欢呼!
“下面我话不多说,把机会留给台上的人,今晚大家能不能皆大欢喜就看你们了!最后的要求——法式吻一分钟。”
白旭宁呆住了。几组人互相看了看队友,干脆的弃权退出了决赛,但短暂沉默过后,有一组人和主持人示意可以准备开始计时。
全场寂静,落针可闻。台下有人想要拍照摄影,被服务人员过去礼貌制止了。
白旭宁看着那对此时彼此投入的身材修长的背影。他本以为那是在气氛和压力下才做出的让步和选择,但看起来却不像。
那是两个男人,一高一矮,微闭着眼,一个圈着另一个的腰,一个轻托着另一个的脸。高个男人开始浅啄了一下怀里人的唇,抬眸看着翕动睫毛里流动的那汪泉水,像是祈求一个答案——没有拒绝,于是低头附上去,动作轻柔而深沉,悱恻缠绵。
场内灯光不知何时暗下去,唯有打在两人身上的追光,静默而耀眼。
那个画面很美。
一如一年前的他和肖卓寒。
眼前的景象和他的记忆重合,模糊了视线。白旭宁突然觉得心里像被人用力攥住一样,沉闷的难以呼吸,他咬牙紧紧攥住拳头,垂下眼不敢再看。好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两人身上,灯光也黯淡,想来不会有人关注到自己的失态。
或许是忘了呼吸,当灯光亮起,全场响起欢呼时,他才如梦初醒般急促的大口喘息起来。
有视线看过来,白旭宁有些心慌。
其实从白旭宁面露异色开始,龚燃就没从他身上错开过眼睛。他轻轻扶了下他的背,轻声问:“你没事吧?”
“抱歉,我没办法。”白旭宁以为龚燃是想问他还参与不参与游戏,连一个歉疚的笑容也扯不出来。眼里的雾气虽然逼回去了,但他知道自己此时脸色一定很难看。
原本还劝说自己能靠今天体验从未涉足的领域转移视线,从这段时间无力寻找一次次从希望到失望的往复中暂时摆脱出来。没想到,只需要一个契机就能让他原形毕露,心力交瘁、无力回天。
“看来我的运气还差那么一点,不过没关系,我从不强人所难。”龚燃深深看了他一眼,嘴角挂回那抹无所谓的笑,朝主持抬了抬手,“主持人,这边,我弃权。”
白旭宁又喝了一杯罚酒。还是那么烈。
不过他这次倒没觉得什么,烈酒入喉,带着酸涩微苦的灼烧感反而让他体会到一丝久违的畅快。
头更晕了,还有些疼。大概快要醉了。
他自嘲的体会着口腔中和心里一般无二的味道,却在最后过来的龚燃眯着眼嫌弃地盯着酒杯看了半天,最终喝完罚酒脸上露出微妙神色时觉得有些抱歉。
主持人最后统计了一下,发现没有人获得奖励。事实上,那两位完成最后挑战的已经在之前几轮就出局了。
而最后一轮其实只有龚燃是唯一有资格挑战的。
白旭宁脸色空白了一瞬。
难怪龚燃说弃权时,主持人还再三询问他要不要再努努力,争取争取自己的配合。而当时龚燃以他对眼前这位队友缺乏了解,所以不宜行少儿不宜之事为由轻飘飘就拒绝了。
说得“义正严词”,就好像他真的是在乎这种事的人一样。
而后,龚燃就接下了递纸条来的那位仁兄的条件,随口包下了全场人今晚的消费。
龚燃看了白旭宁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在主持人叭叭说着“好可惜,老板又逃过一劫,你们为什么总是手下留情”之类话的时候凑到他旁边说。
“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我本来就对那种奖品没什么兴趣。还有啊,那两位不是第一次见面,刚上台来两人就偷偷看过对方好几次,我猜是小朋友吵架,借这次机会复合了。你才见过我两次,做不到很正常吧?”
“谢谢你替我解围,让你破费了。”白旭宁眼神暗了暗,台下的人不会像他这么迷糊,当然知道大家的福利都系在他一人身上,所以龚燃说要给大家买单其实是想让他不要成为众矢之的,对他说出什么难听的话。
白旭宁反应了一会儿,眼睛才微微睁大:“呃,你说什么?你是说他们两人的关系是......这你都看出来了?”
龚燃嘴角又挂起了那抹看着有点坏,有点欠揍,又成竹在胸的笑:“这算什么,没什么能逃过老龚我的眼睛。”
白旭宁揉了揉发疼的额角。这人严肃时给人一种内敛沉稳的压迫感,嘴角一勾却往往让人有攥拳头的冲动。虽然又不正经了,不过他隐约觉得龚燃并不像表面上的轻浮,反而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是个有意思的人。
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虽然可能永远不会再见面。
因为白旭宁永远不会再来这种地方,这种会勾起他伤心事的地方,见识一次就够了。
“很高兴认识你,龚燃,再见了。”
“嗯,会再见的。”
或许比你想象的还要快。
游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