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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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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两天肖卓寒一直在尝试各种方式分析封存文件里的数据，却一再碰壁，找不到任何有效信息。他突然想起“遗民”这个名字曾发表过的一则信息，虽然一出来很快就被各属星屏蔽了。
“人类的平均寿命在几十年以前一直在增长，却在某一天突然戛然而止了，取而代之的是迟缓的下坡路。然而，许多年后我们突然发现，平均年龄的下滑并不是所有人都活的短了，而是某些人活的越来越短，另一些人活的越来越长，只不过活的短的人稍微多些罢了。比如我们帝国的陛下大人。他甚至还能在百岁高龄连娶几房新妻，不得不让人奉为楷模。但这不得不让人产生联想，难道是有人用巫术夺走了他人生命，续到了自己身上么？”
在如今科技发达的时代，巫术一词在人们心中不过是个可以嗤之以鼻的符号，所以没有人会在意，反而这条信息因为提到了陛下的私生活而获得了民众广泛的关注和阅读量。
然而这则消息出来的第一时间还是被帝国作为优先屏蔽的信息，向所有属星发出了通告。之前肖卓寒作为监察官认为这条评论被优先屏蔽是因为提到了陛下，但如今想来是否还有别的可能？
他研究了陌珏现存人员的年龄分布，发现确实有个别超高年龄段的人出现。而不管是人数或比例在几十年前几乎是不可能的。但对比了这些人的个人信息后，他除了发现他们以前居住的位置离后山“红色中心”距离较远外，没有找到其他共性。所以这些人的产生有一定随机性或者其他目前他无法掌握的规律。
他立即联系了几个相熟属星的监察官，向他们要了高寿命人群这方面的信息，但却是以是否要给这部分人进行超高龄补贴为名义。
很快信息发来，各属星的情况差不多，不过人数比例比陌珏还要高些。肖卓寒翻出上次帝都派出检查组留下的报告，将历年数据做对比，发现与此同时，各属星的免疫力低下人群比例升高也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段出现了。
既然那个仪器影响免疫系统，而高寿命与免疫系统成相关性，说明仪器同时也会影响人类寿命。所以，或许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帝国要极力隐藏那些仪器的存在，迁移整个后山的居民，同时又要抓捕白潭了。
——因为那些仪器的存在，的确相当于以某些人的生命为代价换取了另一部分人的高寿命。而这个代价，数以亿计。虽然他现在还不得而知，这种高寿命的取得究竟是怎么传导到其他人身上的，但每件事都有目的，尤其是这种在各属星隐秘部署的计划，必将使某些人群获利。
他在捋清了思路后既紧张又担心。或许白潭的确是无辜的，但既然白潭掌握了帝国的把柄，帝都那些人就绝无可能放过他。所以他正是因为发现了这个秘密才要推翻帝国统治的么？
他又想起了六年前截获白潭与人对话的录音，那时他大概也是刚刚才研制出这种仪器，而既然将东西放在学院里，必然不会是对人有损害的，那么最可能的结果，就是抵消原有仪器的作用。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母，祖父母，他们都是这个计划的受害者，或者承受伤病折磨，或者承受亲人爱人离世的痛苦，他能理解白潭为什么冒险也要下决心动手。甚至如果可能他也希望可以助他一臂之力，但实力差距过大，他们没有胜算。
肖卓寒闭上眼觉得一阵疲惫。他究竟怎样才能阻止白潭以卵击石，保护白旭宁不受到伤害，同时又阻止帝国继续以生命为代价的计划呢？
——
肖卓寒给露易丝.聂鸿拨了电话。没想到一向开朗的露易丝今天虽然接起电话后也在笑，但眼中却没有，眼底还有淡淡乌青，显然没睡好。
“你怎么了？有事？”肖卓寒问。
“没有，我这不是没什么进展么，怕接您的来电。”
肖卓寒盯着她的眼睛：“和我有关？”
露易丝一僵：“什么和你有关？”
“你查到了什么吧？为什么两次躲开我视线？”
“我哪有？你忘了通讯有延时吗？你看错了。”
“我计算了延时，才认定你是在我两次问话后躲开我视线的。”
“你......能不能不要用监察官那套审问我？”
“如果你说实话，我可以答应你。”
“我真没查到什么，移民局不好进，我托了人，不过还得过几天才能有结果。”
“嗯，这句是真的，看来是其他和我有关的事，你继续。”
露易丝一阵语塞......“你今天为什么来电话？难道就是为了练习审问技巧么？”露易丝不再理他。
“你的问题等会儿再说。我今天是想告诉你，我查到了些东西，和咱们长辈的免疫性疾病有关。”他顿了顿，“这种疾病很可能并非自然形成，而是受到某种仪器的影响，我猜测这种仪器会影响身体某些机能，根据个体条件不同使部分人群延缓衰老，而部分人免疫系统可能会受到影响，患上相关疾病。”
“你说是仪器影响？”
“是的，我在探查一个工厂时看到过。”说完他把在“自然永恒科研”拍摄的照片给露易丝看。“这个仪器和因为免疫疾病死亡的血液样本放在一起，可以推测出两者的关联。而让我确定这个联系的，是我从后山地图中看到的陌珏人口免疫疾病死亡病例。”说着他又将分析出的以红点为中心向外扩散的死亡病例调出展示。
“我认为，80多年前，后山曾发生过一次大规模实验，造成了人员的死亡，帝国为了掩盖真相，才将后山所有人移民到的‘陌珏’。”
肖卓寒讲完，看着露易丝的反应。但露易丝的表情似乎和他预想的不同，没有太多惊讶，反而像是仇恨更多些。
“他们为什么做这种实验？”
“我说了，实验的影响还有一种——延缓衰老。”他看露易丝没有答话，问，“你不惊讶？还是不相信？”
“我相信，只是现在你说什么我都没什么可惊讶的。”
肖卓寒突然有些懂了露易丝反常的状态：“你是因为父母都患了这类疾病担心自己身体么？”
露易丝没有说话。
“那我接下来的话或许可以给你一点希望。”肖卓寒看着有些消沉的露易丝，“我猜测‘陌珏’的领主白潭已经研制了可以抵消这种仪器影响的设备，而且在几年前就已经投入使用，或许在这一代里，患这种疾病去世的人会大大减少。”
露易丝露出一丝苦笑：“你说白潭研制出抵消的设备，那帝国能放过他？”
“帝国这次派我来陌珏的任务就是找到这个设备，只是一直给我灌输的印象是这是一种攻击性武器。的确，这种设备能达到武器攻击的目的，所以我才会一直这么相信。但显然这只是它的副作用。帝国才是始作俑者。”
露易丝点点头：“我明白了，你是有什么计划么？”
“我在犹豫，”肖卓寒说，“既然白潭无罪，我希望阻止帝国对他的抓捕，甚至配合白潭等人的行动，让帝都换血。但我的力量太小了，我的计划需要你。可是，即便是你加入，胜算也不大。简单来说，就是很危险，不成功就会死。”
“你就不怕我把你的话告诉帝都大人们？”
“我相信，即使不加入，你也不会做这种事。”
“我可以。”露易丝给出了她的答案。
“你还没有考虑。”
“不用考虑了。我说，我加入，如果可以阻止帝国继续残害生命，我愿意冒这个险。”
肖卓寒看着露易丝，觉得她今天太反常了。虽然她一向是个果敢干脆的人，但这种很可能危及生命的决定怎么可能这么轻易下：“现在回到刚才的问题，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或许是我想错了，不是我的问题，而是你。你和男朋友分手了？”肖卓寒看着她的反应，继续问，“因为什么？”
露易丝没回话。
“是他离开的你？”
露易丝眼神似有挣扎。
“看来不是，那就是你离开的他了。既然是你主动分手的，为什么会这么难过？如果是你因为觉得自己有可能被遗传了疾病才主动分手的，在我说了还有希望时应该会高兴才对，因为你大可以回去找他。但你没有，你反而更加痛苦，还把自己的生命随意交付于我。在我看来，你还是觉得自己活不了多久，想着不如用自己的生命换取更多人的生命。可仅凭这一点，你不至于到现在还隐瞒不告诉我。所以，我猜测，这件事和我也有关系。”肖卓寒叹了口气。“你还想让我继续么？”
“我知道被你审问的犯人有多痛苦了，你就是一个行走的读心机器。”
“我很庆幸你已经变得更像个正常人了，如果还像以前一样，我怕是没那么容易猜到你在想什么。”
露易丝终于放弃了抵抗，脸上有一丝悲哀。“我本不想告诉你，因为知道了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只会让自己痛苦。如果可以选，或许我会让自己剩下的时间过得开心些。”
“如果我的生命没有多久，我会选择活的明白些，也好为其他人做点打算。”
“我知道了。我会告诉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