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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

  •   肖卓寒一直惦记着一件事,就是新年前一天白旭宁参加绘画竞赛时究竟为什么中途就离开了,他很快查询到了那天泊阳举办的比赛,而竞赛页面上有一则公告,寻找一名未署名作品的作者。

      肖卓寒看着那副刊登在首页的画,几乎一眼就肯定了这是白旭宁的作品。因为那个孩子的表情,那融化了的雪人,无疑都是他现在的心境。画面近处的背影是离他渐远连真实面貌都看不清的父母,那融化了的雪人正是消融殆尽的他对父母的依赖和信任,而那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孩子正是无力改变现状的他自己。

      肖卓寒看着那副画,陷入了沉思。尽管白旭宁没有说,但接连的打击显然已经让他本就敏感的心变得脆弱易伤。虽然一直压抑着自己,但这幅画却掀开了冰山一角,让肖卓寒窥见了他的内心。

      公告全文如下:
      本作品从另一个视角展现了“夜雪”的主题。夜雪时堆叠起的三个雪人与画面里的一家人相呼应,阳光初照后雪人融化时孩子的无助,既体现了孩子的童真和童趣,又让人自然而然联想到堆雪人时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场景。立意新颖,手法细腻,画面传神,被参赛评委一致评选为本次参赛作品的特等奖。因本作品未署名,请作者尽快联系组委会,并领取证书和奖金。

      肖卓寒看完匿名给组委会写了一封信,将白旭宁的联系方式发给了他们。

      当白旭宁接到电话时有些惊讶,他没有想到这幅他认为没有画完的作品会获奖,也没有想到组委会能找到他。不过既然结果是好的,白旭宁还是很快就出门了。
      “你是白旭宁?”
      “是的。”
      “这幅作品是你画的?”
      “是。”
      “你怎么证明?”
      “怎么证明?”
      “当然。来冒领奖金和奖项的已经不止你一个了,你要怎么证明这幅作品是你画的?”

      “我想你们应该能找到监控吧。我是第一个离开会场的。”

      “抱歉,那天参赛会场那么多人,人员离开后统一收走的作品,谁知道第几个离开的留下的这幅画。况且你难道要我们一个个核对吗?”

      “是你们联系我来的。”

      “我们联系了很多人,或者说是很多人联系了我们,但是都是冲奖金来的,所以我们本着对作者和本次比赛负责的态度,一定要确认你的身份。”

      “难道没有署名的不止我一个人?”

      小姑娘这几天同样的问话大概已经进行了很多遍,而且显然是被冒领奖项的人气得有些不耐烦:“那倒不是,只是那天天气特别冷,又是新年,很多人弃赛没来,这才导致我们无法确认这幅画到底作者是谁。”

      白旭宁终于明白了,只能很无奈地思考怎样才能证明这幅画是出自自己的手笔。原作已经刊登在网页上了,所有人都知道这幅画的每一个细节,他又能怎么证明?

      他尽力回忆着那天的每一个细节,突然想到了什么。“那天我不小心把画笔掰折了,一截笔杆戳到了画纸上,仔细看应该能在右下角雪地上看到一个凹痕。”

      “请稍等。”那位负责接待的小姑娘回到画廊不久后带着一位中年人出来。

      “你好,我是这次比赛的负责人,很高兴能找到你。”

      白旭宁知道自己作者的身份算是被证实了,只是这个用这个“意外”当作证明让他心里有些堵得难受,莫名回忆起当时的心情,不过他仍旧礼貌的应对。

      “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以为连署名都没有的作品肯定会被淘汰了。”

      “可不是么?”刚才那位小姑娘说道,“我父亲觉得能到决赛的肯定都是陌珏的人才,进门连身份核验都没做,所以才让我们后面多了这么多麻烦。”
      中年人不好意思的摸摸这个小姑娘的头:“这不是找到了吗?下次再组织比赛我都听你的。”小姑娘这才满意的回到画廊后面去了。
      “这是你的证书和奖金,还有这个便签和信你看一下。”
      信?白旭宁接过他手里的一个手写卡片,上面的字笔锋刚硬冷冽,想必写字人的性格也是如此:

      冰雪消融后第二年还会重落世间,相信孩子的家人一直都陪伴在他身边。

      “这是一封匿名信里带的,就是他告诉我们你的联系方式的。从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就有种感觉,你才是这幅画的作者。我觉得他对这幅画的理解和我们不同,却似乎有某种深意。本来信里他让我们不要提这个卡片是他写的,也不要说匿名信的事,把卡片附在奖项里一起给你就可以了,不过我觉得你有权利知道这个关心你的人的存在。”

      白旭宁直到走进家门手里还紧紧握着那张卡片。那天比赛的事他只告诉了一个人,那就是肖卓寒,也只有他知道新年前一天他的孤单无助,和他对父母的想念,所以写这个卡片的不可能有第二个人。

      可他没有将那天他画了什么告诉过任何人,肖卓寒就那么确定那副画的作者是自己。或许肖卓寒比他想象的更了解自己,或许他是真的在乎自己。
      只是他却宁愿在背后默默付出,也不告诉他他对自己的关心......
      ——

      肖卓寒看着系统里几个陌生的头像,眉头微蹙了一下。这几个人是他最近查出来地下室老人生前经常联络的朋友。因为年代稍远,掌握的信息又有限,所以查起来颇费了些时间。

      从生卒年月来看,几个人年龄相差不大,都在40-50岁左右,在泊阳的居住地不同,有两位甚至并不居住在泊阳,而是在相隔甚远的下属城市。不过有一点值得注意的,就是死亡时间都在5年内,而且都是免疫系统疾病。

      出生时间无法说明什么,但在整个属星平均年龄都达到百岁的现在,几个人全都在中年死亡就有一定统计学意义,致死原因也必定不是自然死亡就可以简单搪塞过去。

      目前来说指向白潭的证据还无法推翻,但自从查出这几个人的身份后肖卓寒有些不确定了。如果是用人体做实验,试验范围不会太大,以地域来划分比较方便。所以那两位并未在泊阳长期居住过,仅仅每年来一两次与朴崇山等人会面的友人就变得无法解释了。白潭没有必要在各地都进行这种实验,而试验即便在各地进行,选中的实验对象偏偏是几个友人的几率可以说微乎其微。

      所以他们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共性被同时选中呢?会不会是这几个人在一起时碰巧遇到了什么?他们的问题本就与白潭并无关联?

      假期很快就要过去了,白天肖卓寒不在时白旭宁从未乱翻过他的东西,不过快要开学了,白旭宁头发长得快要扎到眼睛了,又考虑到自己囊中羞涩,便想要自己剪。
      不过肖卓寒家能想到放东西的地方都找了,竟然没有,白旭宁最后来到卧室,拉开了肖卓寒那半边床头柜的抽屉。空的,果然不可能在这里。他刚要合上,突然觉得手感不对。朝里看,发现里面并排放着两样他意想不到的东西:那只他做的兔子和一只丝绒小盒子。

      他将兔子取出来,看到兔子的头上有一小块颜色变浅了,似乎是长时间摩擦产生的磨损,而那只丝绒小盒子......白旭宁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里面只有一小枚扣子。

      一枚扣子为何要这么郑重其事的放在这样一个盒子里呢?白旭宁有些疑惑。他把扣子拿出来仔细观察,乳白色圆形,很普通的扣子,不过对着光照上面就能看到繁复细密的暗纹。白旭宁看着看着竟然觉得这东西有些眼熟,和他一件衬衣上的有些像。

      他忽然想起自己之前丢过的一枚,当时回家被母亲发现后还曾说过他几句:“之前没发现扣子松了呀?怎么会掉呢?这件衣服的扣子是我特意设计的,当时只做了这么几枚,再想找都找不到了。你是不是都没注意过,你看这个暗纹,是不是特别漂亮?”

      白旭宁静静回忆,当时应该是刚开学不久,课上老师讲余将军带领部队战胜人工智能那次,他在教室待到很晚所以从窗户跳下来才弄丢的。可这枚扣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当时肖卓寒也在那里?

      晚上两人对坐吃饭的时候白旭宁有些反常的一句话也没说。肖卓寒等着他自己说,所以没有主动问。但直到两人回到卧室,肖卓寒从背后抱着他躺在床上,白旭宁还是沉默着。
      “你今天怎么了?有心事?”肖卓寒问。

      “我想问你一件事。”过了很久,才听到白旭宁轻声说,“我今天看到你床头柜里的东西了。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你说那只兔子?怎么了,我只是放在抽屉里而已,你不高兴了?”

      “它的头为什么掉色了?”

      肖卓寒不为所动:“这不应该问你么?我猜是你的上色有问题。”

      “你是不是经常拿在手里摸他的头才弄掉色的?”

      “之前偶尔想事情的时候是拿在手里过,不过几下就蹭掉色了只好收起来,你这个设计师是不是应该负责?”

      那只兔子制作工艺是古法釉下彩,虽然釉质很薄但如果掉色必然是经常抚摸将釉质层蹭掉了才影响到下面的颜色。

      “你第一次见我是在什么时候?”
      肖卓寒看着他,面不改色答道:“不是你来我家那次么?
      “那我的扣子为什么在你手里?”
      “你说那颗扣子?这种扣子到处都是,怎么就是你的了?”
      “我确定那是我的,你刚来陌珏没多久我在学院丢的。你那时就见过我吧?”
      肖卓寒没回答。
      “所以你从那时开始就跟踪我,故意接近我?包括做我的教练?”

      “你想多了,我当时刚来陌珏,不过是偶然路过泊阳学院进去走走,正巧看到你。我虽然好奇,但那时还不认识你。”

      “后来为什么突然搁置这里的装修了?”

      肖卓寒撤回了圈着他的手臂:“你今天的问题有点多。”

      “不想说是吗?那我来替你说,你是怕装修完我毕业了就再没有理由接近我,从我这里打探我父亲的消息了。”

      肖卓寒把他转过来面朝着自己:“宁宁,不是这样。我只是不想你离开,不想你去找余灿,不想以后都见不到你。”

      “你又为什么突然不去训练馆了?”白旭宁继续逼问。

      肖卓寒移开了目光,叹了口气卸下了最后的伪装,“你那天给我看了你做的那个作品。”

      “所以呢?”

      “当时我以为我想错了,你喜欢的一直是女人,所以逼自己离开你,再也不见你。我给那只兔子起名叫‘宁宁’,就是那段时间,我每天拿着它,想你的时候就摸摸它的头,等发现的时候它已经有些脱色了。之后你来找我,我发现你的意图后气的有些失控,其实我那天既是生你的气,也是气自己没有早点发现误会了你。不过我还是为你对女人没有兴趣这点感到庆幸,所以没有控制好自己。”

      白旭宁第一次听肖卓寒如此袒露自己的心事,心酸也很感动:“我不知道你从那时开始就喜欢我。如果我今天没有发现或者不问,你是不是打算永远不告诉我?”

      “宁宁,我怕你会爱上我。”
      “我爱上你不好么?”

      肖卓寒没有回答,他怕如果白旭宁爱上他有一天他离开时白旭宁会痛苦,但他没法告诉他。“宁宁,对不起,我爱你。”

      我爱你,所以自私地想要和你在一起,哪怕只有非常有限的时间,也不想离开你......

      白旭宁从看到抽屉里的两个东西时就明白了。那只经过无数次抚摸过后才会脱色的兔子还有那颗被保管的妥帖的扣子,都说明了肖卓寒对他的心意。如果说之前他看到的肖卓寒对他的照顾和关心是一棵植物地面上的枝丫,那么今天他袒露的心意便是深埋于土里更广袤的根系。

      肖卓寒突然觉得手被抓起来,然后手腕上就多了什么东西,他摸了下:“宁宁,这是你的手环?”

      “我送你的礼物,从戴上的那天就没有摘过。它就像我身体的一部分,所以你一定要好好保管。”肖卓寒还没来得及回答,白旭宁就摸索着捧起他的脸,轻轻抚上了他的唇。

      “谢谢你......”

      从那么早就爱上了我......我竟然到现在才发现......

      我会用我短暂的生命保护你,疼惜你,一辈子爱你。肖卓寒在心里回应。
      ......

      肖卓寒今天险些被白旭宁的热情烧尽了理智,他很快反客为主,将白旭宁翻转过来。
      “唔......还不可以。”

      肖卓寒睁开眼,过了好久喘息才渐渐平复下来,失落又有些懊悔:“我知道,我只是怕没有那么多时间等下去了。”

      白旭宁以为他说的是五年的任期,枕在他的臂弯里看着他:“我听说监察官卸任可以选择去留,之前的监察官应该大多去了帝都,你能不能为了我留在陌珏?”

      肖卓寒面露痛苦,好在灯已熄灭将一切掩盖在黑暗里。宁宁你不清楚帝都给我的条件,想要留在陌珏就要把你父亲抓起来,但那样你又怎么可能再和我在一起?

      他想起之前查到的线索,除非他能证明白潭的无罪,查清一切。白旭宁之前已经将在图书馆偶然借出的那本书里查到的阙西族线索告诉了他,结合后面的发现,阙西族有可能是在聚居时发生了什么事,但却无法证明白潭现在在做的事和推翻帝国的谋划无关。

      但既然还未发生,他就能阻止。如果余家和白潭现在收手,一切就都能挽回。

      肖卓寒思绪纷乱,起身到浴室,只是这次没有将门关严。

      肖卓寒从未在他面前展露这样一面,白旭宁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会这样做。他听着门缝里传出的声音,渐渐被搅得气血翻涌。于是将头埋在被子里让声音不要闯进来,但即使听不到,他却也仿佛能感受到什么随着他的心脏跳动。

      终于他再也忍不住,起身跑到客房的浴室里摸着黑将淋浴打开。

      他没有忘记这里每间屋子都有摄像头的事,他不想让肖卓寒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只是没过多久,他听到浴室门被打开了。

      “不要开灯!不要过来!”白旭宁有些慌张的说。

      灯没有亮,但脚步声却还是渐渐接近,他知道肖卓寒走到了自己面前。“宁宁,你体质弱,不要冲凉水,对身体不好。”水流随着话声说完果然停了,随后是响在耳边的低沉声音,“你肩膀习惯性脱臼,不能过量运动,让我帮你。”

      “不,不用......”白旭宁抵住肖卓寒的肩膀不让他过来,“不可以,我不能。”
      肖卓寒将他的手捉住放在唇边亲吻:“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现在已经掌握了一些线索,阙西族灭亡的事很可能与你父亲的实验无关,而谋逆的事只是我们的猜测,既然未发生,一切或许还来得及。”

      白旭宁在黑暗中看着肖卓寒:“你说的是真的?”

      “你可以不相信我。”

      一阵沉默过后,白旭宁慢慢收回手臂:“我......信你。”

      双脚离地,天旋地转,白旭宁被肖卓寒横抱起来走出浴室轻轻放到客房的床上。微弱柔和的光顺着窗口透进来,洒在松软的被子上。恍惚中他只觉得一个黑影越来越近,滚烫的体温即使隔着衣料也能透过来。

      细密的吻混合着水珠从额头眼角鼻尖到嘴唇,从纤细的脖颈向下延伸。灵巧舌尖和锋利齿尖划过柔嫩的皮肤,白旭宁忍不住从喉间发出一阵战栗呻吟。

      “卓寒,放了我吧,我好......难受。”
      “你叫我什么?”
      “…卓…寒…”
      “寒”

      肖卓寒动作停了一瞬,这是第一次白旭宁这么亲昵的唤他的名字,心里好像突然被填的满满的。他的眼光倏地变得不再像以前一样稳定:“以后都这么叫我,好不好?”

      黑暗中睫毛轻颤,肖卓寒心里一软将他拖进怀里,在他耳后轻声问:“宁宁,我爱你,你爱我么?”那声音沙哑磁性,带着蛊惑。

      “回答我,宁宁?”

      他答应过宁宁,只有等他爱上自己才会。他想要一个答案。

      白旭宁浑身已经抑制不住地轻轻颤抖起来,终于放弃挣扎说出了心底潜藏已久的答案:“我......爱你。”深吻封喉,一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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