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日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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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你昨日占卜，说我与你们公主颇有些缘分，我想知道究竟是什么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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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分一事，皆乃天意，天意不可揣度。”龟丞相摸了摸自己不久前长出来的胡须，煞有其事，边说边点头：“天机不可泄漏。”
岭溪摇了摇头：“我就是九重天外天来的，现在你却同我在这说什么天意。”
龟丞相道：“非也非也，除了九重天外天，自然也会天外有天，这冥冥之中的意运，谁也控制不住啊。它要发生，那也都是必然之事。”
岭溪很不赞同这话：“龟丞相，你说天机不可泄露，可是你这背上的东西，又怎么解释呢？作仙人，可不是你这样做的。”
龟丞相道：“上神这话实在是太重了，我这背上之物，自我出生之日便跟着我。这何尝不是一种天意？龟壳上显现出什么，那便是什么；这龟壳上未能显示的，我自然也不敢多言。”
“那这龟壳可告诉你，我与龙女的缘分能维持多久？”
“上神这是为难小仙了。”龟丞相连连摇头。
“你的嘴么，竟然比那石头还要严丝合缝。”
“不知神官与公主相处如何？”龟丞相问。
岭溪意味莫名地道：“还能如何？不过你虽不肯告诉我结果，那为我出谋划策倒也不算强求吧。”
“上神请讲。”
“我问你，公主从前可有一段什么往事…特殊的往事……比如……她的母妃？”
龟丞相闻言一愣，最后却还是选择闭口不言。
“这又是关于天意的了？已经发生的事情还能算未知的天意？”岭溪有些不大高兴了。
“上神，此事，你不该由我这里知道。”
“难不成你让我去问她？你这不是教我往她伤口上撒盐么？我的话若让她回忆起什么来，她每回忆一分岂不是多一分的痛苦？”
龟丞相叹息一声：“公主的母妃是为了护卫公主周全而死的。”
“她们曾遇到什么危险？可公主就在方才还告诉我，她自出生之日起，体魄灵魂便归龙宫所有，从未出去过。”岭溪追问：“还是说，东海龙宫曾经生过什么乱？”
“神官，这当中牵扯到了许多东宫往事。小仙能说清楚的，便是，公主曾经的性子与今日并不相同。就是因为那一件事。具体地，小仙不能多说。”
岭溪深吸了一口气，虽然生气，可也毫无办法。或者她可以去问问别的人，那些不把天意当回事的人。
“李少将从什么时候便与公主相识？”
“从小。”
“……我问的是，他们相识多久了？”
“啊。”龟丞相摸了摸自己的胡须，似乎在为自己曲解了岭溪的话，而扭捏：“上神，李少将今年约有两千岁，他会走路时便和公主在一起了。”
“他与公主的缘分，同我与公主的缘分，是同一种缘分么？”岭溪突然问道。
“这……自然是不同的。”
“他会同公主结亲么？”
“自然不会，毕竟身份悬殊……”龟丞相说到这立刻停住，转而他抚掌开笑：“不愧是上神，不愧是上神呐！小仙不能再多言了，否则就是逾矩。”
“如此看来，说话十分的灵验，也不是一件好事。否则都不能像普通人一样，侃侃而谈了。这一张嘴份量重了，便也失去了许多乐趣啊。”
龟丞相摇了摇头：“神官若真想知道些什么，倒不如回天宫问一问月老。他知道的事，或许比阎王还要多。”说着便弯了腰道：“小仙告退。”
岭溪撇了撇嘴，问月老？她才不要。那老头，比龟丞相还要装神弄鬼。不过就是得了一根用不完的红绳。
如此说来，
这龟丞相，也不过就是得了一顶用不坏的龟壳。
琢磨来琢磨去，求龟问缘的，倒不如直接迈开步子走，走到叶灵面前问一问呢。
最多不过被拒绝就是了。
想着，她就走向叶灵身在的屋子前：“叶灵仙子，你今日说，海上的日升之景，也别有韵味。我还真想领教一番，不如你带我去看看如何？”
令岭溪没想到的是，对方很快回答了她的话，不过这话她倒是想到了。
“不去。”
“哪有你这样做仙的？仙子之间不该有来有往么？你求我陪你去离开龙宫的一个地方，我答应了，还带你去了。那我如今求你，你怎么还不答应呢？”岭溪说着，语气不免耍起了无赖：“哎呀，堂堂龙宫之女，怎么还不认账了？如此，又怎么做龙宫表率，东海垂范？”
“我何曾求你？明明是你央我带你去的。”叶灵此刻推开门走出来，脸上却是质问的神情。
岭溪连忙打起精神，端起样子道：“我此前有约你去别的地方么？是不是你见了那北宫太子后，主动将我做了挡箭牌，提及的？”顿了顿岭溪又道：“难不成是我自己主动求你让我成为你的‘挡箭牌’么？”
叶灵刚要反驳，却又被岭溪打断：“好啊，若你这样认为，那我就去告诉你的太子哥哥，向你的太子哥哥道个歉，跟他解释清楚。都怪我不好，打扰了你们……”
“我去。”叶灵想若自己再不答应，对方不知还有多少歪理要宣说。
岭溪目的达成，自然高兴：“那很好，什么时候？”
“今夜你在我这里歇下。”
“什么？”这倒是让岭溪吃惊：“我还没要求到这个地步……还是你听了我有来有往的话，想去我住的地方歇一歇么？”
“岭！溪！”
叶灵这一字一顿的样子，成功威慑住了岭溪。
“龙宫有一条规矩，这规矩就像凡间的‘宵禁’，你可知晓？”叶灵问。
“翠海姑姑，与我说过。”
“你若想看日升，那必然会破这规矩。但是，我今日见你有穿梭来往两地而不显露踪迹的本事，因此，还可一试。所以我让你在我这里歇下。明日时辰到了，我们便从屋宇之内，到达那个地方。”
“公主……”这个解释倒是很清晰，不过岭溪还是解释道：“但我的这个法术，它并不是肆无忌惮的。我只能去我去过的地方，不能去一个你去过但是我未曾去过的地方。”
叶灵闻言思忖了一会儿，转而盯着岭溪道：“那你现在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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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用了御风之术，很快来到了海中的一处孤岛之上。
海浪、沙滩、飞鸥、箭鱼。
无一处不是生动活泼。
“这是什么声音？”
“你昨日被残害生灵的怨啼。”叶灵面无表情地回道。
岭溪倒是笑了：“你现在竟还打趣起我来了。”
“看来你对你的所作所为，并无反思之心。”
这语气听起来倒是颇为认真，于是，岭溪不得不正声回道：“我并非没有反思之心。只是……世间万物都有其归宿。归宿并无优劣好坏之分。你说的不该当，我也明白。我只能说，以后谨慎自己言行便是。但你要我再伤心些，却是办不到了。”
叶灵闻言没有反驳，可显然，她并不认同岭溪的话。
“你怎么不说了？”岭溪问。
“我们心中的道不同，除非你从了我的道，或者我从了你的，否则这场争辩是毫无意义，徒费精力的。”叶灵冷冷道。
岭溪则是换了个话题：“既然你方才认为我有去我任何想去的地方的能力，为何你不让我在自己的房间休息，等明日时候到了，再用那法子，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你身边，最后跟你一起去看日升之景呢？”
“你知道什么时候去才是合适的么？”
岭溪也不是没想到这一点原因，可这一点终归是令她觉得没什么意思，正想用‘哦’来结束这探讨，却听对方又道：
“我不喜欢什么仙、也不喜欢什么神突然出现在我的屋檐之下。那叫擅闯。”叶灵顿了顿，望着岭溪继续道：“所以，你可以去你任何想去的地方，可以去的地方；但我的隐秘之地，不在其中。”
岭溪笑了笑：“你想得也比我深一些。不愧那多出来的几千年……我说你怎么就愿意我叫你姐姐呢，原是受得起的。”
“现在记住这地方了么？我们该回去了。”
“这里能看到落日么？”岭溪显然不想那么快回去。
“能。”叶灵简短回答：“你是想看日升还是日落？”
“只能二选一么？”
“我只欠你一次，有来有往，这可是神官你的意思。”
“我……你既然主动提的日升，我自然认为，你要我看的是最独特的景象。那这落日，看起来可能也就没什么意思了。再说了，一日里看两次落日，终归是扫兴……”
“那走罢。”叶灵说着伸出了手。
岭溪愣了一下，虽然立刻明白了，但还是要试探一下：“就这么几步路的距离，你也要我用法术么？”
“你的法术莫非耗费你的体力？”
“倒是没有。”
“那为何不用？”叶灵问。
岭溪只好牵住叶灵的手，不过这个“只好”里夹杂了许多“我太愿意”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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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眼的工夫，两人就回到了叶灵的寝宫前。
正要说话，却听不远处一句：“灵儿妹妹。”
岭溪不免皱了眉，还有什么比一日里见两次日落扫兴？
答案是，见两次北宫太子。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日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