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谈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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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若秋不放心江胜寒的腿，还是打算让周家洛带他去校医室看看。
她望了一眼不远处的文希宁，眼神示意她要不要一起。
文希宁摇摇头，脸上显出一丝抵触的情绪。她动了动嘴唇：你们去吧。
两人把江胜寒送进诊室后，坐在了外面的等候区。
黎若秋这才空下闲心，娓娓谈起：“希宁的心一直在你身上，她只是心里那个坎过不去。”
周家洛默声不答。
“我想你也是吧。找不找她合好，你心里也有偏向了吧？你只是需要一个人给你一点动力，让你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的。那我不介意当那个人。”
“她已经和别人…”
“你觉得希宁和江涵很适合？醒醒吧…她只有对着你，才能没有负担完全做自己。她不用担心说一句话会不会伤害到人，也不用对自己承受不来的好意感到抱歉。”
“周家洛，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我配不上她。”
黎若秋给气笑了，“我刚才怎么说来着？都当耳边风了？”
“用一个不配来为自己找借口，你自己扪心问问这合适么？”
周家洛苦苦笑着，一副被戳穿心思的神态。
“更何况，配不上你就会把她让给其他人？”
面前的男人脸色一下子变得阴沉，他斩钉截铁道：“不会。”
“那快点和好吧。”黎若秋叹着气，“我想讨点精神损失费。”
周家洛：？
“自己的事已经够烦了，还要为你们担心。”
周家洛呵呵笑了，“有时候觉得，还是你比他们懂我。”
黎若秋知道，他们指的是文希宁和江胜寒。
“大概是旁观者清吧。”
“不过…你刚才这么为胜寒打抱不平，让我觉得自己很多余。”
“滚吧，我不嫌弃他算好的了。”
周家洛朝黎若秋翻了个白眼，后者则一副“啧啧”的眼神，显然不信。目光也玩味极了。
他不由戏谑道：“不信？去问问你男人。”
黎若秋刚想回些什么，周家洛便自个碎碎念：“我敢打包票，没准他还嫌我烦。”
“哎呀。这感情好得很呢。”
“狗屁。”
女孩慢慢收敛了笑意，没了刚才那分调侃。“有时候我很羡慕你。”
“你指，比你早认识他？”
黎若秋欸了声，“聪明人果然是一说就懂。”
“他和你摊牌了？”
“他给我看了以前的日记。”
两道声音同时落下，黎若秋闻声点头。
“你弟弟以前经常因为他家的事找他麻烦，而他不清楚你知不知道这些事，以及知道多少。”
“但我觉得你大概是知道的吧。”
“所以才会为他这么打抱不平。”
“明明自己的家事已经挺烦的，但还是为朋友着想，为朋友出头。这点上，我们倒是很像。”
周家洛狠狠地看着她，“屁咧。你知道个鬼。”
“你刚刚不是说我比他们懂你吗？难道不是？”
黎若秋抿着唇，语气真诚：“他以前有个这么关心他的朋友在身边，我真的挺庆幸的。”
“哦哟大姐，你不说，我都不知道我有这么好。”
周家洛扼腕叹息，“我可太感动了。”在她面前那装出来的样子，和文希宁那阴阳怪气有得一比。
那两人不愧是臭味相投，一个模子印出来似的。
“周家洛…谢谢你。”
“什么？”那人显然听见了，却昂着头，宛如一只欠扁的猫咪在讨食吃。
“我说…谢谢你。”
黎若秋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谢我什么？”
“差不多得了啊。”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黎若秋撅着嘴，“谢谢你以前…”
替我和江胜寒牵线。
替我陪在他的身边。
替我保护他。
对着周家洛欠扁的脸，黎若秋突然觉得这正儿八经的话说出来就肉麻了。
却没想到这大男人能比她更肉麻，“如果没有他们，我们或许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
“行了吧。我可不会打架。”
“我也没你那么能说。”
两人同时笑了起来。
“现在这样不也很好？”
***
谈话间，江胜寒从诊室徐徐走出。男人膝盖上的伤被绷带包扎好了。从表面来看，没什么大碍。
黎若秋起身，想要去问问他怎么样。
周家洛在身后喊着她，“你这么着急赶着投胎？？”
黎若秋瞥了一眼，没再理会。
“怎么说？”
“没伤到那地方。”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让我看看…”
周家洛发笑：“你男人福大命大，死不了的。”
江胜寒轻皱眉头，脸上一丝惘然：“刚才和周家洛在聊什么？”
黎若秋见他的腿没什么异样，便也放下心。她弯着眉眼，微微歪头：“秘密。”
出校医室后，周家洛打了个招呼说要走。
黎若秋叫住他，“我们一块吃。”
“你…认真的？”
周家洛瞄了一眼江胜寒，黎若秋循着他的视线也望过去。
“啊？我们仨一起吃不行？”
江胜寒狠狠地拍着周家洛的肩，“走吧。”
原本的双人世界变成了三人世界，江胜寒顿时累觉无爱。
自己女朋友怎么莫名其妙…就和自己兄弟好起来了？？
他当然知道两个人不可能有什么。只是，他不过是受了个伤，就仿佛错过了几万个故事。
江胜寒只好把情绪转移到兄弟身上。女孩没有留意到的画面，是男人眸光中的一丝怨念和威胁。周家洛再假装看不见，就未免有点不识好歹了。
这两人也不避讳似的，就在他面前恩恩爱爱，他心里只觉作呕。便匆匆吃完饭，连招呼都不打就跑路了。
“欸，周家洛怎么吃得那么快。”
“他再慢点，我就直接让他走了。”
“你这人怎么这么小心眼…？人刚刚都替你说话了。”
“你再护着他试试？”
“哎呀，你怎么连周家洛的醋都吃啊。”
“那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
黎若秋：……
“还在恼刚才那秘密？”
江胜寒拨了拨她额前的刘海，“我开玩笑的。我当然知道你们没事。”
耳畔一侧的碎发黏在女孩的脸蛋上，她从唇角边拨开，把头发掩到了耳后。埋藏在发丝间的耳朵显露出来，耳垂一处红红的。
“可我听你的语气，像是还在醋。”
江胜寒面色微沉：“我只是…有些生气。”
“这不还是在醋嘛。”
“不是。”
“那你在气什么呀？”
“刚才就想和你提，但周家洛在我不好说。”
“啊？”
“你瞒了事吧。”
黎若秋回眸，有些疑惑。江胜寒没再多言，似乎在等她自己讲。
好一会，她突然有了些思绪。
可是…他不应该会知道啊。
“你是说…哪件？”
“哦？原来瞒的不止一件。”
“不是…”
“只有失眠这件。”
江胜寒沉着眸子，眉意紧锁：“终于说出来了？”
“我…”黎若秋心叫不好，“你怎么知道的…？”
“如果不是文希宁随口提了一嘴，说你从春节之后一直失眠，真就这样糊弄我？”
黎若秋愕然，默默放下了勺子，抿唇不语。
“你眼角那都黑了一圈…”
江胜寒如是一说，黎若秋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她望着他，喃喃发问：“真的…很明显吗？”
“你是我在意的人，自然是能留意到的。”
黎若秋伸着手，指尖轻轻按着男人的手臂：“其实不是很严重…这段时间我都能睡一会了。”
“我有点后悔告诉你那些事了。”
“是我失策了，没想那么多。”
“你别这么说…”
男人一说，黎若突然觉得咽下的那口饭，反倒是食之如糟糠。
他总是这样，把所有的责任都担在自己身上。大的，小的，他的，她的。
明明，他已经很难过了。
女孩哽咽着，“你不用这样的。不用把所有事情都当作是你的责任，认为是你造成的。很多事情，与你没什么关系。”
江胜寒摇摇头，“不。”
“和你说那些事本就是我的自作主张。”
“我见过你最痛苦的样子，所以不希望你再回到那个时候。如果这些故事的背后让你难过、让你痛苦，我宁愿你什么都不知道。”
黎若秋佁然不动，酸涩与感动在心底悄悄蔓延。
从东城回来后，黎若秋满脑子都是那些遗失的记忆。
几乎每个无眠的夜晚，她都在回想着江胜寒的日记，回忆着自己过去在东城经历的一切。好不容易睡着了，做梦也是江胜寒与东城。
想起一点，她便觉得惊喜。但很多时候，她想不起来，也硬逼着自己去想。因为——那些回忆拼凑着过去的江胜寒。
她想回忆起他的一切，也必须想起来。
然而，那些记忆也意味着残忍、痛苦、绝望。
过去，她记不起东城，是因为记忆机制对她的保护。那段时光承载了太多她不应该有的痛苦。她每次回想，就如同一点一点掏开心窝，掏开血淋淋的伤痕。
“可是…”
女孩的声音干涩低哑，仿佛被什么抽干似的。
可是，她没错，江胜寒没错。谁也没错。谁也不应该有错。
“可是我都知道了，我也很庆幸自己知道了。”
“如果快乐的前提是痛苦，如果快乐是你，那有什么好怕的呢。”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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