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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找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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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节当天,黎母和黎若秋回了东城。
在此之前,黎母只和她说了要去这件事,却没有具体说去做什么。
她们几乎很少会在清明节回东城,扫墓这些事都是在春节做的。所以,当黎若秋知道,要去祭奠的人是江胜寒的生母时,她心里还是有些小吃惊。不是对江父和黎母的关系,而是对黎母。
但她也没问为什么。黎母现在连解释都不解释了,看样子离官宣不远了。
她有点无奈,却不会阻止。只觉得,即使要成为一家人了,她的妈妈也不需要对另一个女人太过虔诚。即便,那是江胜寒的母亲。
清明节刚过,阳中高二年级迎来了一段考。
开学那次六校联考,黎若秋的成绩不是很理想。原本常年稳定在前一百的排名,一下子掉到了三百多。
在考前,她就预料到了。得知成绩后心情也没有大起大落。也就那样吧,她不是很在意。
可赵路光和周平不是这样想。他们比她心急多了,前后都找过她谈话。问起黎若秋什么原因,她只说是寒假不在家没有复习。其他人问起,她也是这个说辞。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所以这次一段考前,黎若秋比以往都要努力。教室里最早来的、最晚走的多了她一份子,她为此下了很多功夫。
成绩对她来说是身外之物,高考之前的考试她都不会在意。只是,如果这次再考差,那些人又要关心她了。
她是真的累了,疲于应付。
尤其是江胜寒,他很可能会察觉到。
她最不希望的是,那个男人又要担心她。
阳中的考场和座位是按照排名来分配的,上次考了三百多名的黎若秋,这次理所当然去的是二楼的九号试室。
这还是她喜欢上江胜寒以后,第一次没能和他一个考场。
往常,她都是依据江胜寒的成绩在1号和2号试室之间适当控分。她和他并没有约定过,但很巧的是两个人的成绩总能考到一起。
甚至还有一次,是前后桌。别提有多高兴了。
考试一考就两天,两人足足待在一起,就如娱乐圈里说的公费恋爱,可得兴了。
即便不出声,只是各做各的试卷。这前后桌的故事,黎若秋能开心好几天。
但仔细一想,觉得不对劲。即便自己有能力控分,也不可能做到每次都能考到一块。
她问过江胜寒,“你是不是故意考成这样的?”
江胜寒含笑的眸色里透着几分恣意,“我可没这个能耐考到前后桌。”
黎若秋唇角发笑,声音格外玩味:“哦?那就是承认有故意咯?”
男人脱下外套,挽在手腕一侧。他回过深邃的眉眼,嗓音富有磁性:“你不相信命么?”
“你就使劲骗自己吧。”
前桌往后递来试卷,黎若秋的思绪逐渐飘回。她接过试卷,平摊在桌上,然后把剩下的传给后方。
后座那人猛扯过黎若秋手里的试卷。女孩一下子失了手,试卷全散落在椅子与后桌的狭窄空地上。
“抱歉。”
她转身捡起,轻轻放到后座那人的桌面上。
黎若秋刚想转回去,准备写名字。那人从抽屉里丢出了笔袋,再次撂倒了试卷。
她再次弯腰拾起,起身时直直地盯着后座那人。仔细看时,才发现是她班上的人。
施文杰。
一个她不想碰到的傻逼。
她将纸卷递到了他手上,松手的同时,他也松了手。
而这一次,黎若秋似乎早有防备,另一只纤巧的手接住了飘落的试卷。她抬眸望向那人,近乎桀骜与挑衅的眼神。
他是故意的。
黎若秋只觉这人有病。
“那边干什么呢干什么呢?”
整个考场的学生都被监考员的大嗓门吓了一跳。随即,周围的视线全都聚焦在她和施文杰身上。
“没事儿老师,这位同学把试卷扔到了地上。”
施文杰先喊了声,反倒成了她的不是。
“行了行了,赶快填信息!!”
黎若秋眸色渐冷,落在化学试卷上的目光渐渐失去了焦距。
考试过程中,她有意把自己的椅子往前挪,不想靠到后桌。但施文杰仿佛一个流氓般,她挪一点,他就把桌子往前推一点。挪到最后,她已经没了多少位置。
她为了专注考试,不得不选择妥协。
离考试结束还有二十分钟时,黎若秋还在计算最后一道大题的最后一小问。
后座的椅子突然挪动,发出“呲”的尖锐声。
随后,后桌也抖了抖,抖到了黎若秋这边。
黎若秋提笔的手不由微颤了下,皮肤渐渐起了小小的疙瘩。握在手上的笔狠狠往外划了一下,答题卡上一道黑渍显而可见。
施文杰拿着试卷往讲台处走,交完卷后回到了座位收拾东西。
正当黎若秋以为那家伙终于要走了,抑闷的心情刚刚舒缓时,背后突然一凉。
她才发觉,噩梦才刚刚开始。
与此同时,透明的液体从身后飞溅来,滑过她的脸蛋直击她的桌面。
等她反应过来,俯首护着桌面时,答题卡的左半边早已沾了湿润。她弯着左手,抹了抹脸上的湿润。
“喔,不好意思。”
施文杰调笑了声,便拿着笔袋,颇为骄横地从后门大摇大摆地出了去。
黎若秋紧紧抿着唇,指甲早已深陷入手心。
她忍着心里想要骂人的烦躁,去讲台那找监考员要多了张答题卡。然后迅速回到座位,用一边的衣袖擦干了桌面,飞快地抄写着答案。
交卷时,黎若秋写上了最后一小问的答案。
***
考完化学后,黎若秋直接找赵路光讨说法。
赵路光听她说完,面露难色。黎若秋瞧了瞧,心沉了几分。
“你最后还是写完了吧?”
“嗯。”
“哎黎若秋…这事啊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他虽然对你做了些恶作剧,但你最后不是也没损失什么嘛。”
“可是,没有损失就当没这回事了吗?”
“你的这个情况,只是一方面的说辞,没办法证明什么。”
“监控没有记录吗?”
“其实学校装的监控都是震慑作用,平时都不开的。而且主要是…说个不好听的,这个程度的犯错学校是不会处分的。”
“大家都是同班同学,关系也不用弄得那么僵。”
黎若秋默声,不答。
“这样吧,我帮你私底下找他谈话,批评一下他。”
黎若秋离开办公室后,心里只觉得很冷。
她倒不是一定要给施文杰治罪,也不是想要看到多大力度的处分和惩罚。她就是觉得不公平。
凭什么她要息事宁人。凭什么他做的事她要忍着。凭什么。
整个晚修,她的情绪都很低迷。一想到明天考试,后面还要坐着这个傻逼,她的肚子翻滚着疼。
施妍问她怎么了,她只是默默趴在桌上闷头说没事。
晚修结束后,她还趴在桌上。
班长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她没了生气,想着草草应付,只说是困了。
后来,她睡着了。
十点十分,教学楼准时熄了灯。班上的人“哇”了声,陆陆续续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宿舍。
“怎么在这睡。”
黎若秋闻声,也醒了。
后背上多了一只手,黎若秋下意识发了憷。手上的温度很暖,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胡乱地弯着手往身旁试探。
她触到了男人腕上的表,松缓了情绪:“是你啊。”
“不舒服?”
黎若秋不动声色地坐直了身,在男人的搀扶下刚站起来,却发觉寸步难动。
“肚子疼。”
“经期?但我记得日子好像不是最近。”
黎若秋摇摇头,“我的不准…不过确实不是。”
背上的手不知不觉松开了,江胜寒转而握向她的手心。
女孩掌心上润着的汗意,透了几分凉。男人皱眉,他勾着女孩的腿弯,俯着身一把托起她的身体。
黎若秋整个人,被江胜寒抱在怀里。
“这还是学校…”
江胜寒勾了勾她的颈肩,悄悄溜出后门。
“关了灯,不打紧。”
黎若秋的眸色难掩倦意,“那送我到宿舍前的电话亭吧。”
“不去校医室?”
“真没事…可能晚上吃错东西了。”
“真的?”
黎若秋闷声没有答。
“看来不是。”
“你怎么就…不能笨一点呢。”
“晚饭的时候我就看出你有心事,但觉得你可能想自己消化。”江胜寒轻皱眉头,“现在看来,是我失策了。”
黎若秋叹着气,“事是有,但可能明天就能解决吧。”
“不想和我说?”
“不是不想,是觉得……”
男人的担忧才刚下眉头,却又被女孩的话说上心头。他低声问了句:“怎么了?”
“你不会想知道。”黎若秋偏过头,自嘲般地敛眸。
“说。”
“有人考试时故意找我茬。”
“做了什么?”
“他让我故意捡了三次试卷。”
男人深吸着气,沉重地看着女孩。
“还把我答题卡给弄湿了。”
“最后写是写完了……但我找赵路光要说法,说是息事宁人。”
“就真的…很无语。”
此刻,黎若秋心里难过的情绪渐渐滋长。她伸手圈着江胜寒的脖颈,埋着脑袋到男人的胸脯。
女孩叹着气,“一想到明天还要和他待一天,我就真的…”
到了电话亭,男人微微蹲下。
他揽着女孩腿弯的手沿着曲线,渐渐往后退。
黎若秋将手搭在他的肩头上,稍稍借力小跳。他抚着她的后背,隔着校服外套轻搂着她的腰。随后,稳稳落地。
男人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敛起所有的善意。
他沉着脸,眉目充斥着寒意,没有半分情绪。回到男生宿舍,他随意脱下外套,丢到床上。既而,出门。
舍友疑惑,“明天还要考试,这么晚了还去哪?”
江胜寒摔门离去,没有作答。
他伸着细长的手指,抖了抖衣领,然后一点一点卷起袖口。他扼着腕,缓缓曲着手心,动了动关节。
半晌,他沉着眸色,薄唇微动。
“去干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