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正浓[校园/兄妹/救赎]》时有微凉

21、约会

　　情人节前夕，黎母告知她要出门。黎若秋没有多问，只觉得这再好不过了。她终于不用再花功夫解释些什么。

　　当天，黎母前脚刚出门，黎若秋就给文希宁发了条微信。

　　“我妈出门了。”

　　“来了来了！行动开始[可怜]”

　　情人节的商场里多是情侣，黎若秋和文希宁两个女生走在人群里，未免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出门前，文希宁问过她，为什么一个有男人的女人，要和她这个单身狗约会？

　　“我总觉得，情人节这个节日对情侣来说未免有点道德绑架了。”

　　文希宁：？

　　“相爱的人其实只要见了面，都是快乐的。能见面的日子有很多，为什么非得在情人节见呢？”

　　“你是杠精吧？？”

　　“不是杠不杠的问题。我只是很反感有人用‘情侣不在情人节秀恩爱就一定分手了’来道德绑架。”

　　文希宁很快反应过来，“你们班那群傻逼？”

　　黎若秋点头，“而且情人节这个日子太危险了。”

　　稍不留意，黎母就会来捉奸了。

　　不过，瞧自己母亲今天出门时的这个兴致，黎若秋觉得她大概率是去约会吧。也就顾不上她了。

　　俩女孩去了一家西餐厅吃晚饭。两个人出去，其实很少会点西餐。也是因为这个节日，想着应一下景。

　　到电影院取完票后，文希宁嚷着要买奶茶，黎若秋摆摆手让她自己去。

　　“你现在都这么懒了啊？连陪我买个奶茶都不愿意？”

　　“我怕和你去了又想买。”

　　“哦哟，这是你的作风么？”

　　黎若秋无奈地笑笑，“想戒奶茶。”

　　“怎么突然想戒了？”说话的同时，文希宁上手捏了捏好友的细腰，疑惑极了：“你这身材也不胖啊…”

　　黎若秋从钱包里抖出了几块硬币，塞入自助售卖机的投币口里。

　　“最近有点失眠，不敢喝了。”

　　“还失眠吗？你好像从春节那会就和我这样说了。”

　　售卖机“滴”一声，一瓶农夫山泉掉落下来。黎若秋伸手去拿，“嗯。可能…需要点时间。”

　　“算了算了，我也不喝了。这里好热，我们还是进去等。”

　　好像一到假期，她和文希宁总会约来看电影。倒也不是电影特别好，而是打了这个头，后面就理所当然了。

　　人们总说习惯这个词很寂寞，会让人错过大千世界的精彩。但黎若秋觉得习惯很好，它让她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要吃点什么吗？”文希宁问她。

　　“你决定吧。”

　　文希宁买了一小桶爆米花后，两人进了影厅。

　　“周家洛是不是知道我帮他的事了？”

　　“大小姐，这个问题你已经问我很多次了。你问我，我要问谁？你自己不都否认了么？”

　　“可是他最近一直在给我朋友圈点赞…有怕我内味了。跨年那天你真的没说漏嘴吧？”

　　“等一下。你不是拉黑了他么，什么时候又放出来了。”

　　“还不是为了你。我怕他又找你麻烦…”

　　“不过，我像是会出卖你的人？”

　　文希宁一脸谨慎，“毕竟有些人重色轻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拜托。酒吧那个意外他还记到现在呢，怎么可能和我聊周家洛。”

　　“活该。”

　　黎若秋：？

　　文希宁摆摆手，“不是说你，我说周家洛。”

　　黎若秋点点头，“这点你和江胜寒可能有话聊。”

　　“别了别了。”

　　“我怕他。”

　　“你认真的？”

　　“我每次见他，总有种他想掏空我的感觉。”

　　黎若秋：？好好说话

　　“想哪去了你，我说的是他眼神。他大概觉得我知道你很多事。”

　　“我和谢喻之的事，你不是说得很快活么？”

　　“你怎么还记着这档事啊？”

　　“他吃的醋我不得从你身上讨点甜头？”

　　文希宁：这女人可怕得很。

　　走到电影厅最后一排时，黎若秋点开了手机上方的电筒，往地面上照。她轻轻拉着文希宁，坐到了中间的情侣座。

　　“我们两个大直女竟然选了个情侣座，真倒胃口。”

　　“谁叫你不早点买，普通座都没了。”

　　她们选了两场电影，时间刚刚好，不用再出影院等了。现在看的是《玩命直播》，一部打着刺激冒险而又讽刺网络暴力的爆米花电影。

　　女主人公Vee原本是平平无奇的乖乖女，却被身边的同学和好友一直刺激着去做出格的事。在发现男神喜欢的是自己大胆外放的好友时，她不甘心而成为了这场危险直播的“玩家”。之后，一次次被直播的观众和好友挑唆着跳出舒适圈，做出她曾经不敢的危险行为。

　　“我总觉得他们在影射。”

　　黎若秋勾唇，知道好友没有其他意思。

　　“我也觉得我挺像Vee。”

　　电影有段情节讲到Vee为了证明自己比好友勇敢，完成了好友没能完成的恐高挑战。

　　这个挑战是，女主人公需要从一座八米大楼的窗户，通过一个横向的长梯走到对面大楼的窗户。黎若秋看着Vee脚下的长梯摇摇颤颤时，心里也不由发慌。

　　“我大概一辈子都做不到她那样。”黎若秋有些感慨。

　　“他们所谓的勇敢未免有点儿戏。”

　　黎若秋回过头看好友，文希宁随即悠悠飘过一句，“你记得我们怎么认识的吧？”

　　“忘不了。”

　　“我那时觉得你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你要知道，拒绝也是一种勇气。”

　　黎若秋喝着矿泉水，没有回答。

　　文希宁继续说道，“我昨天看到一个热搜。十六岁的女孩去酒吧喝酒，期间和男友发生了争执，之后投江死了。”

　　“好像有点印象。”

　　“很狗的是，底下有人评论说去酒吧不是什么好女孩…也有人反驳觉得没去过酒吧的人就是不成熟。”

　　“我就想问，我是个女孩，我去酒吧怎么了？”

　　“我不去酒吧又怎么了？”

　　电影播到三分之二的时候，Vee和好友和好了。黎若秋似是想到什么，嫣然一笑：“是啊。”

　　黎若秋和文希宁明明是两个极端的人，一个爱舒适，一个爱疯玩，一个唯唯诺诺，一个重拳出击。黎若秋怎么想也弄不懂她们为什么能走到一块。

　　后来，她想，大概是包容吧。

　　她们都有悲天悯人的能力，所以能尊重彼此，所以能融入对方。

　　影片的最后，主角团击溃了直播网站，男女主人公也互诉衷肠，迎来了happyending。刺激惊险之外，也有发人深省的教育意义。一部商业片做到这个地步，算是成功了。

　　“我觉得这部电影还可以。”

　　“爽就完事了。”

　　***

　　屏幕上是酒吧里酒保摇酒的慢动作，黎若秋看得有些困了。她轻轻动了下手指头，找着座位旁的水瓶。

　　男人侧过头，俯身靠近：“怎么了？”

　　黎若秋感受到身旁人似有似无的气息，她僵硬地止住了手。

　　“没什么，有点渴了。”

　　她摇了摇矿泉水瓶，发觉只剩一些水，便默默放了回去。

　　“喝我的。”

　　黎若秋接过男人的水，透着一点电影屏幕的亮，低头仔细看着瓶口。水的刻度离瓶口有些距离。

　　他喝过了。

　　黎若秋迅速得出了这个结论。

　　这下，手里的水瓶瞬间变烫了。黎若秋握着，没有拧开瓶盖。在男人的注视下，她觉得有些不自在。

　　“我去外面买多一瓶吧。”

　　话毕，黎若秋拉住他，“没必要。”

　　她拧开了瓶盖，唇角轻轻触着瓶口的纹理，咽了一口。男人轻笑着，“抱都抱过了，我倒没想过你会在意。下次我会多买一瓶。”

　　黎若秋摇摇头，“不是…我有点紧张。”

　　间接接吻什么的。

　　“间接接吻？”

　　男人顺着她的意说了出来，黎若秋只好回了声“嗯”。

　　“嗯，我也是。”

　　男人泰然自若地在她的腿上盖了外套。黎若秋手抚着膝间的温暖，心里想着：他这也叫…紧张？

　　随后，男人云淡风轻地提了一句：“实践过就不紧张了。”

　　“噢…”

　　她挪开头，心跳砰砰地加快了节奏。

　　半小时前，黎若秋没想过，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那时，她正准备和好友去另一个影厅看《摆渡人》。好友站在外头，似笑非笑地示意她进去。

　　她疑惑地探着头，看向影厅里。几乎是一眼，她看到了江胜寒。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黎若秋哭笑不得，“大小姐…你这是给了个惊吓给我。”

　　文希宁凑近她的耳朵，“女人，不用谢我。”随后，轻拍了一下她的臀部：“快去吧。”

　　后来的，就是这么一回事了。

　　黎若秋硬着头皮走了上去。江胜寒坐进了里头，方便她落座。

　　刚坐下来，男人便悄悄地伸着手，搂住她的腰。
　　这就是情人节吗……

　　黎若秋想起自己对文希宁大放厥词的那番话，说什么自己不过情人节，顿觉啪啪打脸。

　　好友买情侣座，原来是有这副深意。她刚才真的是被她单纯的样子骗惨了。

　　她撅起嘴，“好家伙，竟然合计来骗我。”

　　“我想你了。”

　　男人暗着声，捏了捏的她的脸蛋。

　　“好吧。”女孩鼓起脸蛋，迎着他：“我也想你了。”

　　思绪逐渐飘回，黎若秋有意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屏幕上。但因为方才的电影，大场面比较多，看着过瘾。相较之下，慢节奏的文艺片就入不了戏。她的意识慢慢又从电影之中抽离，紧张的情绪油然而生。

　　“怎么这么紧张？”

　　“有人说，电影院利用陌生化的环境，拉开了观众与现实之间的距离。但同时，幽暗的环境也会产生朦胧与暧昧的艺术感。所以…我还没和异性来过。”

　　“放松。”

　　男人伸过手，捏了捏她的指头。

　　“刚才开玩笑的。”

　　江胜寒心里什么意思，黎若秋知道。

　　一起久了，她对他有念头，他对她也会有欲望。可他们除了抱抱，什么都没干过。就连亲亲，也只是脸蛋、额头这些不相干的地方。

　　黎若秋不反感这些亲密，甚至有时候会渴望。但对象是他，是她喜欢的人，难免紧张了点。

　　但她不想让他失望，“我可以的…”

　　“不急。”

　　男人如此，黎若秋不好再说什么，便重新开了话匣子：“我听说你们班有人退了竞赛…？”

　　“嗯，是物竞那边的。”男人思考了一会，“听说是成绩不理想。怎么了？”

　　“随便问问。”

　　黎若秋也是听文希宁说的，退竞赛的那个男生是她班上的一个朋友——苏清然的男朋友。文希宁说，那人在物理竞赛那边一直名列前茅，去年年末的比赛却发挥失常了。

　　“高三不是还可以考吗…有一年时间准备，怎么不再试一次？”

　　“说起来，我觉得他俩挺像你和江胜寒。”文希宁对她说。

　　黎若秋瞬间提神，“怎么说？”

　　“他们在一起不是很久，物竞那边集训的时间又挺久…苏清然和你都不太能受得了异地恋。”

　　“所以。”黎若秋恍然，“那个男生是为了她退的竞赛？”

　　“我没问那么多，但我觉得是。”

　　黎若秋似乎有些恍惚。文希宁也了解她，直截道出了她内心的疑问：“如果江胜寒没拿到特等，你愿意再等他一年吗？”

　　特等奖是竞赛中最高的荣誉，意味着高考只需达到一本线就可以考到理想的大学。但这个奖背后的辛酸，只有本人才知道。

　　黎若秋沉着眸子，“我不知道。”

　　“但如果是他，可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吧。”

　　黎若秋也觉得是。

　　再想到春节时在东城发生的那些事，这个答案似乎更加肯定了。

　　她甚至知道，江胜寒一定也想过这些有的没的。

　　可他什么也没告诉，什么也没对她说。他把压力全都转移到自己身上，一个人承担了所有。而他也做到了。

　　他是强大的，但这强大背后却是多年的苦苦挣扎。

　　念及此，她突然想要做些什么。

　　黎若秋轻轻捏着江胜寒的衣服，低呼了声他的昵称。

　　江胜寒闻声回首。

　　她凑着身子过去，轻轻在男人的唇上撮了一下。江胜寒有些诧异。她闭上眼，加重了唇上的力度。

　　柔软的感觉在心尖上慢慢绽放。

　　在男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女孩迅速离开，正襟危坐得仿佛一个没事人。只是，唇角的润意暴露了她一向的冷静。

　　江胜寒玩味一笑，“撩了就想跑？”

　　黎若秋掐着他的手，假作严肃：“认真看电影。”

　　透着屏幕的光，江胜寒瞧见了女孩脸上一丝不自在。不由地，他起了调侃的心思：“第一次吻得这么熟练？”

　　“…其实不是第一次。”

　　江胜寒轻轻揉着女孩的发顶，“我说的是，我们的第一次。”

　　“……”

　　“你和他以前…”

　　男人欲言又止，最后也没了后文。

　　“就…一次。”

　　江胜寒突然搂着她另一边的肩膀，将她拉到怀里。男人吻着她的唇，不断地回味着方才的酥软和香甜。

　　半晌，他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这样，我就比他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