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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驰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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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化学课,令众人大吃一惊的,是这个刚来不久的新生。按道理来说刚转到国际学校的公立学生英语不算好。尤其是化学,化学又长又难的单词别说是别人了,就连隔壁高他们一年级的老外都难得抓耳挠腮。
可是陆驰硬生生在IGCSE化学这门恐怖的学科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这次考试,全班第一名依旧是化学课代表。在这里,我要着重表扬一下我们新来的同学陆驰,他以前并没有学过国际课程,这次IG模拟题可以上A,这几周如果再突击一下,几个月以后的IG大考,陆驰同学,相信你一定可以考一个好成绩的。”
在全班的众目睽睽之下,陆驰低下头,他有些害羞。随着老师开始用全英文讲卷,刚才的震惊已经被消磨。陆驰随手将卷子放在一旁,开始看起前些天问校长要的高等数学。
尧野看向窗外,他的卷子已经发了下来,除了后面的方程式计算还有实验设计题,其它的干净的没有一丝黑色水笔的痕迹。他微微闭上了眼,轻轻的叫着他的名字。
“陆驰。”
陆驰听到他的呢喃,“我在。”
“化学考得不错。”尧野说。
“是,你呢。”陆驰问。
“别问了,没考。”尧野最后看了一眼外面飞翔的雀鸟,将脸埋进了臂膀中。他没有看见陆驰肩膀沉沉的降了一下,更没有听到他的叹息声。
陆驰不知道尧野为什么抵触学习,但他会找到答案的。
他们两个的关系就这样渐渐变好,在校园的街道上总会看见尧野和陆驰的身影。他们两个大多数在一起是不说话的,有的时候会聊一些国内部和国际部的八卦,有的时候会聊些别的。
两个人的脾气都十分温和,也不会和对方吵架,有的时候会为了一件事情争辩,到了最后还没有争辩出什么就已经笑了出来。而后两个人会去自动贩卖机旁,互相请气泡水。
他们下午放学的时候总是会一起打羽毛球。
人们总是会双眼看向将要落山的夕阳,却总也睁不开眼,光撒在草坪上,梧桐树叶随风飘动,有时会落在坐在树下石台上看书的学生。他们不慌不忙地捻起肩上的树叶,把即将枯黄的树叶夹在厚重的学术书本中央,当作时间遗留下来的宝物。
场上羽毛球拍受到空气阻力的作用会产生气流流动的声音,羽毛球总是会被少年们强劲的力量打得凌乱不堪。
尧野发现,陆驰打羽毛球真的很好,他的手劲够大,体力很好。两个人一打就是一个小时,直到第一节晚自习上课几分钟才偷偷溜回教室。
“我有一匹马,白色的。”尧野坐在校园的石台上。陆驰与他坐在一起。
“白色的?”
“对,没有一丝杂毛,在内蒙古。”他比划道 “它现在已经长得很大了。谁小时候不想当个白马王子了。”
陆驰笑了笑。他也有一匹马,或许现在正奔跑在科尔沁草原上。两个少年微微闭上双眼,两个人好像已经闻到了鲜嫩的绿草发出的清香。他们深深眷恋着故乡的土地。
“陆驰。”尧野转头看向他,“明天就是周五了,你家长来接你吗。”
“我?”陆驰耸了耸肩,“他们都在内蒙古,我们家在北京有房子,大概会去那里吧,或者在学校待着也挺好的。”
尧野想了想,问:“那周末要不要打羽毛球,我家就在这附近,这里有一个不错的羽毛球馆。”
陆驰点了点头:“好啊,我家好像在,南边那里,可以坐地铁过来。”
“你早上能赶过来吗?”尧野皱了皱眉,“不会起太早吗。”
“应该可以。”陆驰点了点头,“周末我不睡懒觉,一般都是早起。”
“早起好啊,早起对身体好。”尧野笑了笑,“快上课了,走吧。”
“嗯。”
日暮西山,将要落山的太阳拉长了两个男孩儿的影子,两个影子相互交错着,消失在梧桐树林巨大的阴影下。
一转眼就到了周五,尧野和陆驰回到宿舍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尧野小心翼翼地把吉他收好,放在了行李箱上,一旁的陆驰早已收拾好了东西在门外等着尧野。
他给父母发了几条信息,父母告诉他了公寓的地址,向在远方求学的儿子嘘寒问暖。陆驰微微地笑了笑,一字一句认真地回复母亲的问题,他非常想念在故乡的父母和小妹妹。奈何小妹妹的身体有些问题,正在让当地的一个满蒙混血的世外高人调理,这几年身体越发好起来,应该过不了一年他们也会把家搬到这里来。
当陆母提起有没有交到新朋友的时候,陆驰打字的双手顿了顿,看向里面正在收拾内衣的尧野,一脸认真地叠衣服,他轻轻地笑了笑,随后向母亲汇报。
不用担心,我交到了朋友。
下楼梯的时候,陆驰问道:“尧野,你知道附近的地铁站在哪儿吗?”
“啊?”尧野正在提箱子,箱子从台阶上滑了下来,造成了巨大的声响。陆驰把行李搁在一楼的楼道里,走上前扛起尧野的吉他,帮他弄了下来。
“谢了。”尧野的声音有些沙哑,“地铁站我知道,我经常坐地铁回去,你要坐地铁吗?”
“是,去那儿打车太贵了,我坐地铁。”陆驰点了点头。开什么玩笑,这里可是郊区,而且现在又是晚高峰时期,打车费都够他周末伙食费了。
“噢,行,那咱俩一块儿去吧,不远。”尧野把吉他包背在背上,一手拉着拉杆箱,一手回着微信。
尧野走在前面,陆驰安安静静地跟在后面。陆驰低头看着灰色的柏油路,默默记着刚刚在地图搜索引擎里搜到的换乘路线。不知怎么的,前面的人突然停了下来。陆驰愣了愣抬起了头,随即皱了皱眉,是班里的一个男生。陆驰记得,他好像是副班长,偶尔有些沉默,但大多数时间非常健谈,非常幽默。
他好像叫周亦。
他面色有些不大对劲,径直向尧野走来,说:“前些天是不是被人堵了?”
“是啊。”尧野疑惑地说道,“怎么了。”
“是不是有人救了你?把胡靖给刮伤了?”周亦又问道。
那个男的原来叫胡靖。陆驰才知道。他双手插兜,手心里微微有些细汗。为什么会有除了尧野其他人知道这件事情?
“好像是有那么,几块石头砸着那傻x了……”尧野回忆道,“是吧,应该是有人救了我。”
周亦叹了口气,看了陆驰一眼,说:“刚刚吕祀跟我说,这事儿好像被老师知道了?”
“不是,哪个老师知道了?知道什么了?”尧野皱紧眉头。他的内心有些慌乱。
“那人下手可真狠,那石头也不算尖锐吧,直接把他胳膊刮出来个口子,刚刚发炎了,被老师带到诊疗室消炎去了。”
陆驰回忆了一下,好像自己的力气使得确实有点大。这人还算不算个男人?细皮嫩肉的,自己还专门挑了几块不太尖锐的石头,怎么这就不行了……陆驰还是有点担心。
“那……然后呢?老师还知道什么?”尧野看起来有些焦虑。
“那我哪知道,我就是过来传话的,让咱几个串个口供,别到最后跟老师那儿扯淡没扯清楚把老底扯出来。”周亦瞥了瞥眉,“胡靖也是个脑瘫的,他没伤着你吧?”
尧野摇了摇头,说:“多亏有那几块石头,我没怎么着。”
“吕祀应该会解决掉这件事情,应该没多久就可以端了他们。”
尧野笑了笑,抿紧了双唇。
陆驰在旁边听到了全部内容,他注意到周亦偶尔会有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然后又不经意间回到尧野那里。末了,周亦点了点头,他看向陆驰,微微笑了笑。经过刚刚那一番话,陆驰觉得这整个班都非常得奇怪,尧野被同班同学追着打,副班长和尧野奇怪的对话。他抬头看向周亦,周亦的双眼中有些冰冷。
“陆驰。”周亦说,“欢迎来到十年级。”
说完,便与二人擦肩而过,往宿舍的那个方向走去。
陆驰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前面的人沉声说道:“走吧。”拉杆箱的声音再度响起,可是此时陆驰的心里却有千言万语想要问尧野,可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地铁站建立在高桥之上,轰鸣的声音传入耳中。
“你从这里坐地铁,坐到终点站倒车就行。”尧野为陆驰指了路,“我跟你坐反方向的地铁,我是那边的。”
陆驰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我先走了。”尧野拉着箱子将要远去。陆驰叫住了他。
“尧野。”
尧野回过头来,他的额头上布满微微细汗,脸颊有些泛红。
“我可以知道你们的事情吗。”陆驰直戳了当的问了出来。
“改天吧。”尧野垂下眼帘,“有时间跟你解释。”
“嗯。”
改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