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龙传说同人]无上朔月》进宝

4、完结

　　寂寞的灯光洒在少年身上，将他困得结实。
　　视线在手中的纸条和门板中央的名牌间游荡了不知多少回后，杉浦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敲门。试探性的动作却在寂静中唤起了响亮的声响。
　　“叩、叩、叩。”
　　单调的敲击声让少年原本紧张的神经渐渐松弛。
　　“叩、叩、叩。”
　　“叩、叩、叩。”
　　一声一下，他的心跳。
　　“叩、叩、叩。”
　　却总也唤不起开门的声响。
　　倒是最终有人听不下去了，从自己门后咒骂道：“天杀的，大半夜的敲什么门！”
　　杉浦放下手来，叹了口气。
　　他大概是不在家吧，瞧了这么久的门，都不见里面有什么动静。……接下来，我该怎么办呢？店长是让我帮忙确认他明日是否能来店里值班，可没见到人，又该如何回复？留张便条在门上？若是他没瞧见怎么办？况且这是店长第一次拜托他……唉，人际关系之类的社会关系，他真的不擅长！
　　“早知道，就不来了。”这样想着，少年懊恼地捋捋额发。似乎只要是和他牵扯上关系，就总有让人烦心的事情发生。
　　他真的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要在这儿等他回来吗？”少年无可奈何地背靠门，坐了下来。
　　原来还不觉得，坐下来的时候寒气就一古脑的扑了上来。只是他也懒得在站起身来。在店里工作时虽然有定时小憩，毕竟还是站的时间长，再加上一路走来，他已经是没有多少气力在这样站下去。只好搂紧身子，保持体温。
　　分明已是春天，夜里的气温却还是低的吓人。
　　惹得电视台中总有所谓的气象专家搬出让人生厌的术语，然后就是无止境的呼吁与号召。
　　人的欲望若是只凭几句口号就能熄灭，那么这个世界也就不会是这般模样了吧……
　　想到这儿，杉浦眨眨眼。
　　会这样想的自己还真可笑。是最近哲学书籍看多了，脑海中会不由自主地冒出些怪念头来？
　　医生若是知道了，大概会笑着恭喜说，这是个好兆头。——虽然他不这么以为。至少，他不觉得现在自己的身体有何不妥。即使偶尔见到镜中的人影，脑海中便会响起锐器划过的刺耳声响；即使他眼中的世界灰蒙蒙的，像铜版画上的线条般生硬刻板……即便失去了“宝贵”记忆的自己如行尸走肉般活着，——至少是活着。
　　“活着，就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了，……所以请好好地活下去！”
　　似乎曾有人对他这样说，亦或者这只是幻觉。

　　“杉浦？”
　　陷入沉思的少年没有察觉有人停在了他的跟前，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一抬头就对上清澈的双眼。
　　“杉浦。”略带干涩的温暖嗓音，带着春天的味道。即使全身上下裹的严实，他还是一眼就认出那个人来。
　　“……”
　　“你……怎么会在这儿？啊……我是矶崎。”那人指了指脸上的口罩，“我感冒了……”
　　我知道是你。杉浦只是点点头，又将头垂了下去。那人手里提着便利商店的购物袋，里面似乎装着便当。
　　是不习惯他的沉默，那人还是开口了：“地上凉，起来吧。”
　　杉浦面目表情地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好一会儿才将这话儿听入心里，挣扎着站了起来。
　　矶崎笑了笑，收回手来。不是不知他的冷漠，只是对上时还是会忍不住心痛。
　　“进屋坐坐吧。”
　　杉浦摇头，“店长要我问你，明日能到店里去帮忙吗？他没有你的联系电话，便让我来问问。”从没对着人说这么长串的字，连他自己都觉得别扭。于是他又闭口不语。
　　“啊、我刚才经过便利店的时候，顺道给店长打了电话。我明天会去的。”一边说着晃了晃手中的袋子。若不是半途中被青木那家伙抢了话筒，店长叶不会没有机会跟他提让杉浦来看望他的事，他也不会在路上耽搁那么长时间。
　　“……那我回去了。”既然如此，他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就没有必要再在这儿逗留。
　　“你不进去，坐坐？”
　　当他转身的时候，背后传来落寞的声音。于是他又止住脚步，回过身来。
　　“你等了那么久，还是进屋喝杯热茶吧……暖暖身体也好。”
　　那人说话的样子有些滑稽，即使在昏黄的灯光下，也能瞧见他慌张的神情。
　　“我知道了。”杉浦点头应道。

　　他是被透过窗帘的阳光渐渐熏醒的，一睁眼就瞧见了简洁干净的房间。昨晚进来时并没有好好观察，现在接着阳光才发觉这个的房间真是简单到了出乎意料的地步。
　　六叠大的房子，玄关就对着卧室，一旁是收放寝具和衣服的壁橱，再过去就是书架。钉在墙上的简易四层木制书架，中间两层整齐的摆满了书籍，然后最上层叠放着几个小纸盒，而最下层则全是CD。在另一边就是厨房，旁边连着卫生间。
　　没有多余家具和装饰物的房间，不知为何却不让人觉得冷漠。
　　“你醒了……”卫生间的拉门被拉开，上半身赤裸着人出现在他眼前。
　　他点点头，不着痕迹的移开视线。
　　“已经10点20了……还好今天是周日。”一边说着，矶崎走到他身边，将一条毛巾丢到他的头上，“先去洗把脸吧。”
　　杉浦顺从地接过毛巾，站了起来。身上的衣服有些皱。
　　洗漱的时候，习惯性地将眼睑垂下，这样就瞧不见镜中人的面孔，却意外地瞥见了台面上的杯子已装满清水，杯口放着已挤好牙膏条的牙刷。
　　“牙刷是新开封的，还有洗衣篮中的内衣也是新的，你可以用。”
　　出了卫生间，便瞧见暖桌上已面对面摆了两个碟子，装着土司、火腿。旁边各放着一杯热牛奶，以及刀具。
　　“早餐……”或许说午餐更合适，想了想矶崎继续道：“土司配牛奶，可以吗？”
　　杉浦略微一愣，点点头：“多谢。”他觉得男生身上圈着围裙是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当然厨师除外。可是，矶崎不是厨师。所以，他觉得意外。
　　平日的早餐都是由保姆做好的，标准的日式早餐——味噌汤、白米饭、纳豆、鸡蛋……整齐的摆放在客厅的餐桌上。
　　从来没人问，他想要什么，因为他也不知道。
　　单纯的接受，这也许已成为了他的习惯。
　　可是有些东西，他不想要……究竟是什么东西，这概念现在还不甚清晰。
　　所以，他还坐在这儿。
　　昨夜的留宿是个意外。
　　浅眠的自己在黑暗中察觉到有人轻轻地帮他把被角掖实后，胸口充满的温暖感觉让他一觉睡到天明。
　　洗漱时全新的牙具，内衣，毛巾；香腾腾的简单早餐；餐桌上偶尔的交流……这大约就是算是他的温柔吧。
　　只是，为何？
　　为何是对他？
　　他跟他不过是陌生人。

　　这黑暗中的朔月为何那样的清冷？
　　少年绝望的呼了一口气——
　　你记得我，我却早将你忘了。
　　所以，不必对我温柔。
　　这是我的答案。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