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重遇初恋这件事》谌虞

12、小姑娘送花

　　依旧是华安市场前面那段水泥路，依旧是人满为患，车水马龙，人人匆匆忙忙赶着路，谁也不多看谁一眼。空气中充斥着熟悉的早饭香气，人与人之间挨挨挤挤，让人心生烦闷。

　　此时吾饮良品前也依旧是冷冷清清。

　　可与平常不同的是，谌琦安破天荒的在大早上买了一杯常温的红豆奶茶，咬着吸管手里拎着五个南瓜馅的薄皮包子和笔记本电脑向安检门走去。

　　她准备今天开始找工作了。因此特意带上了读大学时买的笔记本电脑，打算趁着上班的空余时间把简历写了，找几家合适的公司投出去。

　　谌琦安漫无目的地想着，思绪一会儿飘飞到简历怎么写，到时候面试穿什么衣服，实习时要买怎样的工作服，会不会遇见职场“潜规则”。

　　想着想着，到觉得自己实在太过于“未雨绸缪”。明明简历还没写好就已经开始寻思实习的事儿了。

　　牙齿松开被咬得扁平的吸管，谌琦安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梨膏糖，撕开包装纸塞进嘴里。清凉的气息顺着唇齿蔓延到咽喉，清冽和微微的刺激让谌琦安被辣得睁不开眼，这感觉像是直面阳光。

　　有事没事就往嘴里扔一块儿糖的习惯是跟许秩然学的。

　　许秩然看起来是个高冷的御姐，其实内心也是个“软妹”，嗜甜，尤其钟意蓝莓味真知棒，香蕉味和红豆味的旺仔牛奶糖，偶尔还会在做头疼的数学题时捏着一包青苹果味的q.q糖往机械性地嘴里塞，然后笔下潦草地画出几个鬼画符。

　　谌琦安从小也很钟意吃糖，奈何却因此满嘴蛀牙，喝袋不怎么甜的牛奶都要疼得眼泪汪汪，委屈着掉泪。去医院看牙医时几个医生看了X片后都敬谢不敏，纷纷推脱。

　　谌琦安三四年级时嘴里的牙就换了一轮，直到现在吃太甜的食物都会牙疼得娇气哭出来，因此她下意识地抗拒太甜的食物——正如抗拒频繁的半夜牙疼哭醒。

　　自从跟许秩然谈了恋爱，就不自觉地摊上了她这个小习惯。只不过许秩然往嘴里塞的糖都甜得要命，而谌琦安大多吃的都是梨膏糖，薄荷糖诸如此类不大甜反而吃完清清爽爽的糖。

　　谌琦安舔了舔被补过的大牙，心中暗自郁闷：许秩然吃多少糖都不坏牙到底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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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忙忙碌碌一整天，时针和分针兜兜转转跌跌撞撞地跑向了五点半，谌琦安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的确，如舅妈所说，这个店子的生意实在算不上多好，客人多数只在店外瞥那么一两眼，进了店的也未必个个都如初进店的许秩然，爽快利落地决定买什么灯，更多都是犹豫不决，想要货比三家，总觉得再转转说不定能遇到更好的，所以一天下来成交量少之又少。

　　于是谌琦安的一天都在写简历和修改简历中度过。

　　提着包低头锁着门，余光里却隐约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谌琦安匆忙地扣上锁，回头看。

　　果真是许秩然。化着淡妆，戴着金边眼镜，抱着一支向日葵，提着一袋半伸出花枝的鲜花，在不远处温柔地笑着等她。

　　谌琦安面上一热，把店门的钥匙揣进兜里，快步朝许秩然走去。

　　余光里明明隔得不远，可谌琦安却觉得这几步格外漫长，虽然只是一天未见，但她已经等不及想要把许秩然清丽的面容再次刻画在脑海。

　　短短几秒，谌琦安酝酿了很多话。她想着走上前去自然地跟许秩然打个招呼，然后顺理成章地接过她手中的花并邀请她共进晚餐。

　　俗话说得好，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待到真正站在许秩然面前时，谌琦安反而罕见地多了许些手足无措，大脑一片空白，打好的腹稿付诸东流，张张嘴却是只字未言，最后舔了舔干涩的唇，干巴巴地道了一句：“来了。”

　　谌琦安感觉自己此时的状态像极了初中时自告奋勇参加演讲比赛时的样子。演讲前深呼吸放轻松，脑海里过了无数遍流程，自己对着镜子演讲了无数遍，甚至自以为预料到了待到比赛开始、自己上台侃侃而谈、应对自如的模样。奈何一上台看见黑压压的人群，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倒背如流的演讲词此时一个字儿都想不起来。

　　许秩然有些好笑地抿了抿唇，感觉谌琦安像个小孩儿。微微低下头看着在自己面前不知所措的谌琦安，抬起手帮她把鬓角的碎发拢在耳后。

　　下一秒，谌琦安只觉得花香扑鼻。

　　一枝向日葵横亘在两人中间，谌琦安下意识接住花。

　　“突然想起来，没给你送过花。”

　　说着，许秩然递给谌琦安提在手中的九枝月季花。

　　到了情人节和5.20谌琦安总想给许秩然送花。

　　可是次次不成功。

　　要么就是许秩然那天没有假，收不了花；要么就是许秩然学校附近没有花店，想订也订不了。

　　许秩然总有理由阻止谌琦安的满腔热情。久而久之，谌琦安也就歇了心思，只不过时不时地还会跟许秩然抱怨别的情侣都会给自己的对象送花，她没有就算了，还不让自己给她送。

　　这是第一次，谌琦安收到来自于许秩然的花。

　　九枝红色的月季肆意舒展着身躯，嫩红色的花瓣娇艳欲滴，亭亭玉立于包装精美的淡粉色纸袋中。

　　谌琦安忍不住轻轻揉搓着花瓣，指尖染上一点粉红。

　　“花了多少钱啊？”谌琦安抱着花，爱不释手，同时也有些心疼钱。

　　许秩然无语于谌琦安的大煞风景，关注点和脑回路清奇得让她惊叹物种的多样性。

　　“一百多块钱。”许秩然没细说，试图转移话题：“好看吗？喜不喜欢？”

　　谌琦安狠狠地点着头，下一秒却突然抛出疑问：“怎么不送红玫瑰，偏买红月季？”

　　许秩然偏头靠近谌琦安，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耳畔：“因为某人，对红色月季花情有独钟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