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鬼》浮浮的杂物记

6、山鬼 就让故事重

　　风倩儿看着眼前递来的蒲团和李守棋稚嫩的面孔，粉唇轻启，“有何不同？”

　　正当李守棋思索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时，道馆门外投进来一道霞光，携着晚霞的紫烟，斜阳的金边，以及肖晏离的一句话。

　　“心见的不同。”肖晏离一步踏进道馆中。流光荡漾，光影扭转，一时间此地变幻到山顶的一个无名亭子内。落日余晖勾勒出亭中三人模样，白衣玉立，蓝袍闲步，剩得一瘦小布衣不知所措。

　　“移影步？师兄，你也到最后一步了？”风倩儿一双秀眸里银光闪烁，压抑不住内心的惊喜之情。终于，师兄的修为终于恢复了。

　　喜悦之余，她心情又如落入深渊，眉头深深掩下，而后恢复起冰冷模样。冰冷维持不了片刻，风倩儿看向李守棋，叹了口气，招手示意他过来身前。

　　面对山主大人的吩咐，李守棋正要过去，却被意识里的许清河摇了摇头，出声说道：“风兄......风姑娘，不必如此，让我做一时的山鬼，自由过上一段只属于自己的日子即可。”

　　肖晏离此时也摇过头，“倩儿，你还是没有听懂师傅的话。”

　　听至此，风倩儿进退不得，抬起的手放下又抬起，有点气馁，不知如何开口，只得道：“到底如何？我已经决定全部不要了，这还不行吗？”她以为挂碍就是沾染了许清河的因果，自己舍弃所有来了结，那恐怖妄念就不会有，自己这仙途就此断了罢，为什么还不行？

　　肖晏离看着师妹这般模样，心疼说道：“不是不行，是初心蒙尘，不见不知。”他腰间空空荡荡，那把珍若生命的离魅剑此时竟是没有带在身上。尽管如此，他还是如常抽出了剑，淡蓝玄气自指尖游荡而出，勾聚紫霞的流烟，刻印生出一把离魅剑，剑气似乎比原先的要更凌厉几分，也要更玄妙几分。

　　“师妹，我能斩尽世间挂碍，却仍不得剑心，不是弃了千年修为的缘故，而是因为心，从不在我这。我弃了离魅，不是放下，而是重新拿起。”肖晏离将目光转向李守棋，看见其后幽白魂气绕生成的许清河，接着说道：“自小经历亲人离散，后被人收养倾心栽培长大，到头来发现养自己的再造恩人是杀害亲母的仇人，自己的生父，无论如何处事，似乎都是对内心的叛离。”

　　“圆座脏了，既然要坐，自然拂拭一番，再坐下去。”许清河不紧不慢地答道，“与叛离之道以心为真不同，是持初心，不辨真假。”

　　风倩儿将翠绿玉簪取下，轻轻送向天空。渐晚的灰幕浸染透紫霞的颜色，云烟自四方而聚于一处，卷云成海，一道霞红金黄的光芒穿云海而出。青芒落在李守棋头上，白雾从地上喷涌而起，往四周延展开来，接连天地。

　　一道修长身影从白雾中走出，一身灰白直裾，剑眉微挑，凤眼轻扬，清奇俊秀，正是许清河。他朝风倩儿拜谢道：“谢风姑娘成全。”

　　风倩儿的气息一路跌落，转眼已跌至凡俗境界，好在天地云雾反哺回一些绿莹精华，否则此刻便只能以狸猫本体现形。她摆了摆手，弱声说道：“好一个‘是持初心，不辨真假’。你我因果已了，大道茫茫，好自为之。”

　　夜幕拉下，万籁俱寂。白雾依旧浓厚，包围了整座山林以及山下安详的村落。

　　次日清晨，清河村，李守棋从家中床榻上醒来，母亲在旁关切询问情况，身边几个孩童揉醒惺忪的睡眼。守棋抱紧母亲，欣喜说道：“山主大人说会一直看护我们。”

　　清河山上，道馆依旧破旧。许清河从里面推开门，新生的阳光迎面而来。当一世此间山鬼，会是如何呢。

　　悠悠蓝天，浮云之上。“师兄，你说我们成真的时间这么晚，待会见到师傅会不会被敲脑瓜呀？我记得可疼了。”风倩儿一脸激动又紧张。她最后因天地反哺的力量而从凡躯直接被送上登天梯，清澈道心，证道成功。

　　白衣女子不复往日冰寒，反倒更生几分活泼灵动，“绝情是不可能绝情的了。师兄你最后怎么也一起成真了？找到剑心了吗？快给我瞅瞅？”

　　肖晏离一脸宠溺地看着眼前的乖巧师妹，笑着说道：“你就在我眼里呀。”

　　风倩儿满脸嫣红。

作者有话说

　　全文完。后续可能还有故事，不过是另外的故事了，约定完结，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