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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追求真爱的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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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星浆体?
夏油杰闻言怔住,他下意识看向五条悟,试图从挚友那里得到一个答案。
但是后者脸上的表情也很是茫然,勾着自己的墨镜不敢置信地“哈”了一声。
“她说她是星浆体,那这个家伙是谁啊?”
五条悟啧了一声,揣兜绕回到夏油杰身边和他交换了一个眼神,微微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老子没听说过。”
“五条君,我——”
黑井美里虽然面色困惑,却大概知道此刻她只能牢牢保护住天内理子,她向前迈了一步,将天内理子牢牢地护在了身后,向这个不知来意的少女露出了警惕的表情。
“你到底是谁!”
“好吧,那就长话短说,如果不相信的话可以去问高层,他们会给您答案的,五条君,”对面与天内理子同样打扮的少女轻声打断她,她抬手轻轻下压,语声轻柔,明明用的是敬语却依然透露出傲慢的意味,不经意流露出久居上位的架势,“然后,请不要用这些不要紧的事情来打断我的话,黑井小姐。”
那双漆黑的眼落在黑井美理的身上,毫无感情的凝视,像是在注视一件不合时宜的摆件。
是的,摆件。
黑井美理意识到面前这名少女其实并没有将她当做「人」来对待。
嵯峨千代看着那打断了自己说话的女人,心中颇为厌烦,倘若她现在还在总监部自己的身体里,面前这个女人必然会以冒犯自己的罪责而被处以刑罚,但现在不行。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手指下意识搭在了腰间自己的那把太刀上,嵯峨千代意识到如今这个孱弱的自己没办法冲破两名咒术师击杀天内理子,也只好暂时放弃了这个想法。她迈开步子想要拿回自己的另一把武器,却在下一刻毫无预兆地掩口咳嗽起来。
“唔、咳咳咳咳——”
像是要将肺腑都咳出来一般。
嵯峨千代捂着嘴,拼命压抑着喉咙里的痒意,同时借着低头的动作打量了一眼作为星浆体的天内理子。
黑发的少女无措茫然地揪着身边黑井家的女仆的衣袖,可怜可爱的少女正是生命之中最美好的一段时间……啊,像是花一样的年纪啊,真是可爱。
嵯峨千代如此感慨,她已经垂垂老矣,可是面前的女孩子却是那样年轻稚嫩,清澈的眼睛里全然是对未来的迷茫,不知道自己的前路在哪里,亦不清楚自己本身的意义是什么。
可是她却必须死,这一次只有两名适合同化的星浆体,如果不是天内理子的话,那送去和天元同化的只剩下她了。
嵯峨千代的目光在少女的脸上转了个圈,然后又漫不经心地用拇指擦去方才因为咳嗽而落下的生理性泪珠。
这具身体实在太过孱弱,嵯峨千代感到了久违的疲惫与无力。
哪怕是千年之前的自己,也不会因为这一点运动量而喘不过来气。
嵯峨千代面无表情地为自己顺着气。
虽然拥有近似不死的术式,但她的这个术式每一次进行涅槃后形态都是随机的,有可能是由咒力重新构造她某一个年龄段的模样,有可能重新为她创造一具身体,也有可能是挑选合适的宿体进行意识投放,又或者在她曾经的那些身体中再次选择一个作为新的来使用,所以没有任何可控性。
甚至还有可能将她随机成一名没有任何咒力的普通人。
此时的夏油杰也接到了电话——来自于高层的烂橘子,这些电话可不是他能随便挂掉或是没听到可以糊弄过去的了,不断跳出的通话让他有些不耐烦。
他提防着这名“星浆体”下一步的动作,一边接通了电话,高层那些失真的声音便带着电流刺耳的滋啦声传来。
“夏油杰,五条悟,现在任务有变,不需要保护天内理子了,”高层的态度是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傲慢拉长的语调让夏油杰也面露厌烦了起来,“你们需要保护的对象转为真寺花子。”
嵯峨千代始终沉默着站在原地,她慢慢直起了方才因为咳嗽而弯下去的脊背,此刻没有任何动作,像是一个没了操纵者就只能僵持不动的木偶那样。她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珠转动着,似是不经意般从两名眼眉熟悉的少年身上擦过,最终还是停留在银发少年的脸上。
轮廓尚且稚嫩的少年是记忆中少见的张扬模样,在她的记忆里,她好像曾经听身边的侍女说起过那位五条家主的桀骜模样。不过当她嫁过去的时候,曾经那名五条家的六眼更多时候都在收敛自己脾气中不太好的一面,努力让自己成为合格的保护者。
他总是会耐心倾听嵯峨千代的一切要求,或困难或简单,即使再如何无理,姿容美丽的五条家主也只是从容笑着,用那双含着温情与爱意的眼注视她……真奇怪,她为什么还会记得这种小事?
嵯峨千代在那一瞬间看见了很多很多,穿行于记忆的回廊,拂开时间刻意为其蒙上的雾气,她再次看清了对面年轻人的模样。
他的神色是那样温柔平静,连同落在她身上的视线也是如此。
微微垂下的湛蓝眼眸、袖子上的蜻蜓纹、包容而又无奈的口吻,他看着她,然后将自己的手递了过来。
嵯峨千代想起来了,他是五条家主、是她的丈夫,是与她定下此生忠贞不渝、永世相伴的爱人,他至死都在践行与她的许诺,他要她长命万岁,要她岁岁年年不知忧愁。
顶着另一张陌生脸孔的少女神色有片刻恍惚。
只有这种时候她才会反应过来自己早已不再年轻,过往一切热烈与爱恨尽数远去,只留下潺潺蜿蜒的疼痛攀附在骨肉之上,如同烙印在灵魂之中的刺青、夜里挥之不去的噩梦,她孑然一身彷徨于世,守着独她记得的约定。
嵯峨千代什么也没有做,什么也没有说。
她的目光只是很轻很浅地掠过五条悟那张与记忆中相似的脸孔,让自己不要去思考那熟悉的名字发音。
眼睫轻颤,一个字音含在喉咙间意欲发出又慢慢咽下,钝刀子割肉般的痛感折磨着她,叫她咽下那由自己亲手酿造的苦果。
恍然间,时光倒流一千年——
她又看见她的爱人站在那个被火焰染红的天幕之下,满身是血的对她微笑起来,青年抬眼,便好似有风雪落在他澄澈如苍青高天的蓝色眼眸里,那是嵯峨千代此生所见过最美丽的颜色,世间万灵皆不及他眼中光彩半分。
他向她伸出手,唇边的笑容依然是温和的,唯有话语破碎在夜风中。
——“小千代。”
他仍是那样笑着唤她。
她只记得这个了。
就好像自从他从她的世界消失之后,嵯峨千代的时间就永远停留在了那一日。
她沉溺于过去,将自己的一切都留在了那个他还在的时代,一丝一毫都吝啬到不肯分给现在。
“至于天内理子,她已经失去价值了,”咒术界的高层在面对夏油杰时依然是那副令人厌恶的口吻,即使对方是咒术界少有的一级术士,他们对他依然没几分尊重,“现在你和五条悟需要保护真寺花子小姐,她比天内理子更需要保护,她不能受到任何伤害与惊吓,绝对不能——”
“之前并没有说过还会有这样临时变更的动作。”夏油杰不太吃总监部这一套,他甚至还有心思淡淡反驳了一句。不过对面的高层似乎又说了什么,于是这位年轻的咒灵操使便将电话递给了还在发呆的真寺花子。
少女像是被他的动作惊到一般向后一仰,然后才小心伸手从他摊开的掌心中接过。
夏油杰注意到少女的动作很是轻盈,指尖几乎不曾触碰到他的皮肤。
“谢谢你,夏油君。”
黑发的少年投去一个有些讶异的眼神,显然不清楚她为何会说出自己的名字,不过对方似乎并不在意。
嵯峨千代从记忆中抽身,仍是那副恹恹的懒怠模样,她一边希望对面的蠢货们知道这次她的宿体是星浆体真寺花子,不然等她下次涅槃第一个先弄死他们,一边看向对面两名进行着无意义拌嘴的少年,虽然看起来正在争吵,但仍然呈现护卫的姿态保护在天内理子两侧。
她勾起嘴角,笑容稍纵即逝。
“中午好……加茂君。”
值得庆幸的是对面的老东西反应过来了,唯唯诺诺地试探着,“嵯、真寺花子大人?”
嵯峨千代走到了稍远一些的地方,这具身体并不能使用那些咒术,所以为了避免被他们听到重要的消息,她只能选择走远一些。
而在她向外走了没两步,五条悟就发出了一声有些夸张的冷哼。
孩子的不满而已,嵯峨千代并不放在心上,只掩着手机回头对他笑了笑。
“真寺花子大人,您看……”
“我会解决的,不要用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随意来打扰我,一切都不会出问题,”少女轻声开口,她咬字缓慢地强调着,“盘星教那边找到那个天与咒缚了吗?”
“哦,找到了,那就按计划进行好了。”
“记得叫他将我这次的身体也杀死。”
——嵯峨千代已经受够这副身体了。
因为还有些事情需要通过加茂行人转告给夏油杰和五条悟,所以嵯峨千代并没有挂断电话,而是将手机还给了夏油杰,“请您将手机给五条君。”
“加茂君还有一些事情想要单独嘱咐五条君。”